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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犬

作者:文云木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7 09:23:32
  曹亭廊回身,枯躁灰发披肩,责备时嗓音苍老又带着尖,听着刺耳。
  “我不是教过你近击刀法。”
  “那不是悟性不行吗。”项穆清还是一脸灿笑,把酒窝笑得好看。
  “可能一共就这点天赋,全搭在射箭上了。罢,儿子走了,禁军事未了,家母还唤我呢,今日,多谢义父抬爱。”
  项穆清一出门,迎面正撞上个佩着双剑的人。
  “得,我说今日黄历怎么那么差呢,原来差在这儿了。”
  靳仪图没回话,只瞧瞧项穆清脸色,又探头看看身后仆室。
  “你爹真是了不起,内侍省一群阉人的地儿,他都巴结得上。”
  项穆清也没回他话,只把手伸到两人中间,做了个勾手的动作。
  这两人一问一答,全跟自说自似的。
  “狗仪图,掏钱吧。”
  提钱,靳仪图才搭上话。
  “什么钱。”
  “十个月份的俸禄啊!”项穆清眯眼笑得灿烂,说:
  “靳大人贵人多忘事,分明答应过我的。罢了,项某担心十个月下来大人怕是要吃不上饭,那至少皇上罚扣我这两个月,您,可得养我。”
  末了,还揣着可怜音补上一句:“哥们儿想去吃酒的钱都没了。”
  “项家中饱私囊,捞得是个油满水滑,怎得唯一宝贝的公子哥嘴里,能说出这般凄惨话来。”
  靳仪图挑了他一眼,虽然碎发凌乱,遮着眼看不清楚。
  “那不都孝敬我娘了吗。我啊,月月剩那些余粮碎银,都给我娘管了。”
  项穆清看靳仪图一副不愿给的样子,就在死皮赖脸的讨笑中,挂了分浪荡味儿进去。
  “公事繁忙,无处解忧,欲望难纾,手里头又紧……你叫我怎么办呐,狗仪图,难不成,你要替我解?”
  “……恶心!”
  靳仪图紧着退了半步,把贴身过来的人让了出去,从怀里掏出一大块儿银子丢到项穆清胸口后,低骂道:“衣冠禽兽,给你就是!”
  “说真呢。”项穆清还皮笑肉不笑,跟报复似的调侃起靳仪图来:
  “人玩儿的多了,自然会好奇狗会是个什么滋味,特别是靳大人这种,忠心耿耿,不侍二主,同类相食的,好狗。”
  项穆清停顿片刻,继续道:“好想训来试试。”
  靳仪图忍着气,又从怀里掏出块银甸子,砸到项穆清身上。
  “够了吗!够项大人玩了?”
  项穆清哈哈大笑,把两块银子放手里一掂,再揽回袖中,道:
  “靳大人出手阔绰,多谢!”
 
 
第18章 恶兽
  夜黑风高,项穆清这一夜,是玩到天色转蒙,才携满身酒气进的家门。
  野猫都睡着的时辰,项大少爷从马车上下来,扶着墙,方能勉强摸索到府门。
  几声唤门后,门开了,迎来的却不是守院管家。
  是穿得冠冕堂皇,端一身文坛大家之气的项家夫人。
  项穆清朦胧睁着睡眼,迷迷糊糊冷笑一声,歪歪倒倒醉坐在夫人面前,抬头无赖似的讨欢道:
  “娘~”
  便听“啪”一声,响亮的巴掌荡在四下无人,万籁俱寂的大院里。
  项夫人大抵是喝退了府里所有人,放眼过去,谁都不在。
  “脱了。”
  “娘……”项穆清挨了这一巴掌,还咯咯笑着:
  “别吧,这还在院子里呢。”
  “脱了!”
  项夫人的语气生冷得可怕,甚是秋月催生落雪,极为无情的。
  项穆清再没回嘴,他跪在地上,跪在夜半反凉的石板地上。
  一层层褪起自己衣裳来。
  入秋的季节,过了一夜的天凉得很。项穆清一言不发,把自己上衫脱了个精光。
  借着银辉月色,他这一身皓如凝脂,细腻如润的肌肤,甚至好看得反出月光。
  他可不是单纯白嫩如女子,是常年习武开弓,肩宽臂厚,腰窄体健,一副无可挑剔的完美身子。
  除了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和背后未淡的杖痕。
  完全就是个暴殄天物的模样。
  项穆清把头垂得深,埋着眼底冷嘲。
  “又出去鬼混!”
  项夫人再狠一巴掌甩得厉害,打得醉不稳的人斜到一边。
  “黄嘴雀而已,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啊?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项穆清跪回身,顶着脸上红肿掌印,迷离笑道:“多谢娘亲挂念。”
  “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是要你明目张胆出去睡男人的吗!这乱俗肮脏的污名若是传出去,你便成了一文不值,垃圾祸害!”
  项夫人生得端正文雅,大家闺秀,却不想骂起人来。
  这般口无遮拦。
  项穆清早是个习以为常似的嘻嘻笑着,还抬手搂了项夫人的小腿,扬头撒着娇问:“能穿上了吗?娘,好冷啊。”
  “穿什么穿!还有脸?”项夫人喝道:“跪着!跪到天亮!”
  “不行呀,娘……”项穆清像个犬似的,闪着恳求的眼自上而下看她,绕声说:
  “儿子明日还要去练兵呢,冻坏了,弓瞄不准,叫人笑话。”
  “兵兵兵,一天全是你那禁军破事!刀枪棍棒的地儿,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又伤了!早晚给我辞了官,滚回家来!”
  项夫人奋袂而去,头上插两对儿的金钗上垂穗摇撞,声音是个富贵清脆。
  她只走出几步,就又回过头,问了句:
  “曹公公怎么说?”
  项穆清嘴角上扬,应道:“好说,赋役折银,马政新规。朝廷现在不缺马,地方折银代替供马,贡上朝廷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从中小抽,不是问题。爹太仆寺里那三千多匹的无用老马皆可折银,收成八成入国库,两成义夫和爹分了,足赚万两。加之爹私辖的牧场在此政下无需再养马,留几匹上好种马,关键时再配就够,这地便可以租出去供人开垦使用,又是一大笔银子。义父的内侍省答应睁一眼闭一眼,皇上也便不会说什么,毕竟此举咱们捞小钱,国库可是会满盈,皆大欢喜。”
  项夫人这才舒缓面色,略微勾唇,轻松道:“算你成了件好事。”
  “那是自然啊。”项穆清跪久了,腰疼,抻了个懒腰眯起眼轮,讨乖笑道:
  “跟娘的养育之恩比起来,不足挂齿。”
  “那也不是你今日出去瞎混的理由!”项夫人怒气稍减,松了口,道:
  “再跪半个时辰,自己起来。不过,曹公公再没说什么了?说你。”
  项夫人的视线,落在自己儿子的疤痕上。
  “啊,义父只叫我少淌浑水。”
  “你当听得懂的。”项母教训道。
  项穆清把胳膊恭敬一抬,跪着行了个大礼,借酒气味儿醉醺醺的在这冷夜里大声吆喝道:

  “儿子明白!母亲,早些安歇!”
  而后就这么一直跪伏在地上,光着半个身子,一动不动。
  寒风吹得萧,月影下冻得他微微泛红。
  早躲在一边的笙笙再是看不下去,反正四下无人,到底偷摸跑到项穆清身边。
  小孩躲在墙后也冻得直抽鼻涕,心疼得一开口便带了哭腔。
  他紧着拾地上的衣衫往项穆清身上披,一边急切唤说:“少爷,半个时辰早过了,天都快亮了!您赶紧起来吧,凉,天凉!”
  项穆清动了动身子,没抬头,先抹了一把脸。
  再转头看着笙笙如此担忧急迫,项穆清眼睛红肿,难掩倦色,却还暖笑着安慰笙笙说:
  “不急,慢慢来。少爷就是累了,想在这儿歇会儿。”
  “累了,累了回屋歇息啊!”笙笙哭丧着怨说:
  “少爷若染风寒,病了还会被夫人骂!笙笙今儿个的药还没给您上呢,叫夫人知道还得打我……反正,快回去吧,少爷!”
  “好啊,回去。”
  项穆清起身的时候膝盖冻得都发麻,费好大力气才能迈出步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月,孤零零的清光煞寒。
  皆是世间孤独人,月就这般明亮显眼,
  怎得为人,就偏要在这寒夜里,独自凄苦啊。
  -
  另一边,潜王府内。
  夜里好容易闲下寂静,画良之脑袋上被砸的伤今儿泡了水,现在才得揭下来敷药。
  池子里的水怎说都是不干净,多半有些感染红肿。
  他借着发乌的铜镜扒拉着给自己上药,怎么都是不方便,摸不准,看不清楚。
  画良之这时候才有些挂念明安不在。
  好不容易给自己包扎好了,这位指挥使大人想着终于能睡个好觉,才把衣衫解开。
  门外就有人喊他喊得急。
  听声是柴东西那小孩,他腿脚快,总被人喊着跑来跑去指示跑腿传信。
  “大人!王爷……王爷传您去护卫!”
  画良之噌地从榻上跳起来。
  “不是有夜里当值的吗!都什么时辰了!”
  “王……王爷指名要您去……”小东西怯不敢言,缩在门外小声应他。
  “……桂棠东,有完没完!”
  画良之忿忿不平地起来趿拉上靴子,扣了假面夺门而出,开门的时候火气大了点,险些把趴在门上的柴东西鼻子撞塌。
  只是画良之万万没想到。
  这夜色如墨的沉沉夜,潜王府的正房,竟能这般明亮成昼。
  灯油好像不要钱似的,绕屋外堂内点了过百支,耀得连明月都失色。
  真当好一个奢靡不夜城,更为可怕的是,画良之到门外还有百步的距离。
  便已经可以清楚听得屋内莺歌燕语,琵琶碎玉。
  皇城第一的纨绔混蛋。
  画良之暗骂一声,手扶着腰间软皮线绳,正要推门。
  耳边乍闻个千娇百媚声起伏不断,惊了画良之鸡皮疙瘩直窜到头顶,豁然忆起白日里,王爷曾吩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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