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良反思了一下,自觉确实如他所言:“是有些束手束脚了,下次与其好费时间编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幌子,不如直接干。”
说罢转过脸去,手臂忽地勾住桂弘脖子,趁人没防备,欠起腰臀啾一声对唇亲了个准。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直说自己见色起意,冲动难抑,没什么避讳的。我不是娶妻生子的一家之长要守规矩,也不是黄花闺女要守贞洁,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会扒了你的皮。”
说罢坐正身子,夺来马缰,“驾”地唤起了马。
“既然那么迫切啊,忍无可忍了,也不是不行。”
后边的人没吱声,也没松开拉放在缰绳上的手,不过只当扶着,没使劲就是。
二人急急回了城去,闹归闹的,局势要紧,需要汇报整理的事情太多。
不只是单纯的探子——坎库的精英队人数不少,很明显,敌军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几乎已经没有留给长陵军准备的时间。
桂弘一路再没说过话,下马倒是利索,马蹄子还没停稳便翻了下来,不等画良之出口骂他性急怎不摔死你,已经张开双臂,把人强行抱了下来。
画良之:“你哥我还没残疾。”
桂弘:“……”
柴东西早急得满头大汗,慌里慌张从前院跑出来接人。早前护卫队全都在校场练武来着,练到一半那边响了来犯的号,说是北边有急,太子来不及回来唤他们,只调了城郊最近的兵走——
打眼看见他们大人一身的血,腿都软了。
喉咙里立马泛出哭腔,边骂自个儿没用,边哭他家大人的惨。
画良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命大,没死成,这点伤还要不了人命。”又回头指着桂弘:“太子殿下英武,给我捡了条命……?!”
他这会儿才分了视线到他身上,登时一怔,就见桂弘脸红得像个熟虾,应声打了两个晃,直勾勾盯着自己。
“……有这么冷吗?”画良之心道他或是一来回儿马跑得急,莫非被风割了脸,疑惑地垫脚拿手背贴了下——
滚烫。
画良之一下子急了:“怎么还烧了啊!快!快来人!医师呢!”
“没……不是,我没,不……!”
门外早到的医师闻声自是先围了太子,一大堆人涌着把他往里推,手忙脚乱要开药箱拿针,又是起笔写下药名去抓,总之关心全到了他身上,沉默一路的人这才发了火:
“怕是眼睛瞎了,孰轻孰重分不清!都滚去治画大人!”
画良之一道急得脑袋嗡嗡:“不行,药先给他记上,太子不能耗出高烧,容易发病——”
“滚开!要你们去治画良之,怎的太子令过耳风了!”
“我没事,还能忍会儿,他——”
“我没病,我不治!”
满屋医师:“……”
画良之弄了个小凳坐在屋里,沾血的鱼龙服被退到腰下,冷水先是清了一遍,浑身上下都泛着些湿漉新鲜的闪。
蹀躞勒得腰姿更劲,身上无一处多余的肉,因此才会套上衣服就被人喊瘦,其实该有的一项不缺。幸得两臂上的伤口未及筋骨,止了血,翻了些白肉在外头,那钩子是擦过去的,倒也没割太深,包扎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柴东西侯在门边上,最近同派过来伺候太子的侍女碧光聊得投机,眼下二人一个端了盆清水,一个捧着药,挤在角落里小声议论。
“有趣,一位医师让来让去的,长陵城有不是只剩这么一个郎中了。真是咱太子礼贤下士,知道心疼下人。”碧光用手拢着嘴,说。
“啊?”柴东西嚷完意识到声大,连忙捂嘴,道:“说什么呢,咱太子是个疯子,可凶,吓死人了!”
碧光乜了他一眼,咬着指头笑着回忆了会儿,:“哪有呢,反倒是仪表堂堂,剑眉星目气宇不凡,谁不倾心。”
柴东西颧骨一抽,龇牙咧嘴道:“要怎说你知面不知心,姑娘家识人,不能光看外表——”
“可惜,心有所属了。”碧光小声一叹。
柴东西:“?”
碧光:“?你莫不知情?”
柴东西:“???”
碧光:“属你个最没眼见的。”
柴东西呸道:“做梦。太子殿下若能心向了谁,这深冬都该打雷!”
“——咣!”
门边上唠嗑的俩人齐齐窜了个激灵,立马闭嘴端了个笔直,心疑这冬天真打雷了不成,结果是桂弘咣当一脚踹开了门,进来得气势汹汹。
太子殿下一把扯掉头上浸了冰水的抹额扔到地上,朝背后追着赶着央他回去静养的老郎中大叫道:“滚了!都说不是发烧,说了孤没病,再拦我,再拦卸了你的胳膊!”
老郎中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哪儿还敢追,挑起药箱溜之大吉。
柴东西往后抻着脖子,“噫——”地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又啪啪拍着碧光胳膊:“你看我说,凶的耶。”
“哎呀。”碧光嫌得秀眉起皱:“别碰我,瞧你那芝麻胆儿。娘们唧唧,烦死了。”
——“凶的耶。”画良之嗤地一笑,眺了他半眼。
这会儿那医师替他包扎得差不多,身上也擦干净了,旧疤新伤遍在白肌上,像是落瑕的玉,肌肉线条流畅延伸至不可琢磨的腰带下隐了起来,更引人遐想联翩的诱人。
“要不顺便把我胳膊也卸了,怎么跟治了你病的人说话呢,厉害死你。”
桂弘奔冲进来,眼睛见了被裹上几层绷带的人,立刻软了调子,刚刚气势一扫而空,匆匆蹲到画良之跟前儿:“那老头偏不让我起床,我担心哥,多一刻也躺不住了。”
“怎说你呢,莫名其妙发的什么热。”画良之站起身来,轮转着活动了手臂,又扭了扭腰:“看吧,没事儿,你哥没什么本事,就是命大。只是皮肉伤,不耽误。”
“说什么命大。”桂弘嘀咕了句:“你命是大了,我吓得命短。”
画良之笑了,搓一把他头顶乱蓬蓬的发:“那好极了,我人老,你命短,说不定还能死一块儿去。”
第97章 逃兵
桂弘瘪嘴瞪上一眼,不过想来自己还是有正事的,径直席地而坐,往画良之脚边蹭着挪了挪:
“南疆军已是迫在眉睫,十万大军措手不及压进长陵,势必守不到我们想要拖的时日。哥,我大致想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画良之脱了血衣,换了身干净的:“说来听听。”
“要先同柱国将军商议,我需要协作。”桂弘思忖道:“这不是只靠我们能做到的。”
画良之掏袖的动作一顿,往门口挤着的二人那儿挥了挥手,示意柴东西跟碧光出去。
碧光忙回了神,闭上发呆微张的嘴,推攘着柴东西出去了。
柴东西关了门,三步两回头地心有余悸道“所以我说,你尽量离我们太子远些,喜怒无常的,太危险——”
碧光偷笑两声,又扭头凶他一眼,拿胳膊肘捅了柴东西,骂:“榆木疙瘩!”
“我…!”
——
柱国将军的李字军旗高扬,长陵既然守难攻,于是三万兵甲全都赌在了城墙之上。
李肄昨夜与众将夜会,布军商策,卜算天运,受命于败军之际,领命于危难之间,所有人心明这段是一场败仗,难全中求万全,他们需要诱饵。
长夜灯火如昼,却不再是王府时铺张浪费的点灯,长陵军的火把沿城墙蜿蜒成镇国的烛龙。
驿馆外响起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铁甲摩擦的声音逐渐逼近。
画良之束了全甲,银白色盔下罩着冰冷诡异的黄金假面,护臂肩胛分寸不少,见鱼龙服的红都遮挡得几乎不见。
烛火几摇,屋内静得落针。长久的沉默与思量过后,座下老将终于发了话。
“此战为的不是推敌讨伐,是守城。拖延时间,消耗敌军。”李肄皱眉严肃道:
“长陵易守难攻,火石马藜,长弓战壕。叛军若想破城,怎都要折他一半以上。然既要折兵,又要拖延时间守城,长陵城内备的粮草足够三万兵士与城内平民七日,我们就当要守他七日。拟护国军北归救国至少还需十五日,算叛军折半,五万人从长陵南上,到皇城需四日,余下四日……”
“我能守。”
桂弘高坐中央,未假思索。
“必须守。”
“皇城内三千禁卫总有用的时候。”画良之道:“表面看着不务正业的,但也不是吃皇粮的闲人。”
“那这就是殿下该考虑的事儿了。”李肄凝着地图,道:“老身只为太子守这长陵,必将与三万将士拼尽全力,守至最后一刻,您只管顾好自己。”
“难有万全之策。”桂弘应声道:“我就当这一次逃兵。”
太子带二百五十护卫军,骑高头四足踏雪黑马趁夜偷出长陵城时,李肄高居城楼之上,端正一拜。
将士披甲,不便长跪。柱国将军跪得大抵不只是为太子,更是大昭的天下,天下的明日。
“启程。”
桂弘驾马开步,画良之与众兵士紧随其后。
不过恍然听到有人喊他,回头看见楚东离与楚凤离兄弟二人也驾马追来,不禁一愣,疑惑问道:“不是叫你们留在城内,还能多少安全些吗?”
“我哥非要跟着,他不放心您!”楚凤离笑得像个盼春的花儿,好像要偷逃打仗的不是他们,还天真纯粹的。
“是了。在下跟您边上那个随时跑路偷生的不一样,自是要奉陪到底。”楚东离没理画良之,直同桂弘道。
桂弘:“……你们俩吵架别老拿我丢来丢去。”
“啧。”画良之狠劲儿翻了个大白眼,说:“那你弟又是怎么回事儿,心头肉掌中珠的,你当真放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