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玉一打听,才知道是此街的一位考生高中了状元,故在此街摆下灯谜大阵,以熔耀他的才华。和玉气愤不过,忿然上阵,大破灯谜,一口气将这位状元写下的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字的迷灯全解了。 皇上玄宗李隆基酷爱字谜,便服前往观阵,见和玉势如破竹,大破新得状元的字谜阵,龙心大悦。欣喜之下,即破例封和玉为第二名新科状元,并将此街改名为“双状元街。” 献县出了状元,人们自是雀跃欢腾,便把这日立为状元节,每到状元节这天,人们便要接起字谜灯笼,在南城口大庙坪设起灯笼大阵,以寻找新的状元郎。 数百年来,献县再也没有出过状元,但这状元节、灯谜大阵的风俗,却是沿袭下来。当然,这种灯谜大阵不再是为了寻找状元郎,而是一种民间的娱乐罢了。 说也巧,徐天良和钱小晴正巧撞上这个状元节。 也许,这将是非常值得留恋的一夜。 徐天良和钱小晴沿街走向南城口大高坪灯会场。 宋志傲没有同去,他独自留在西街巷的一家小客栈中。 他有他的任务,他要练笛。 他练笛两天,不仅进步很快,而且已完全痴迷在笛音中。 大庙坪设备很陈旧,但很宽敞。 坪中搭着很多的木台,木台上桂满着字谜灯笼。 木台有大小,有高有低,灯笼也分各种种类。木台前都设有一个香案,案上摆着托盘,托盘中搁着银子、绫罗绸锻或其它的奖品。 按灯会的规定,凡猜中字谜者,都能领到一份奖品,字谜愈难,奖品的价值就愈高。 这纯粹是民间自发的活动,没有任何强制性,这些木台都是献县人自己搭的。自己请人出字谜,自己出台,自己出奖品,为的弘扬献县人的文化,发扬光大献县人的状元精神。 当然,也有借此机会出风头,炫耀自己财势的人,在这个年代,这种情况不足为奇。由于各人的财力不同,所以木台的规格不一致,奖品价值的悬殊也很大,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们一起构成了献县状元节字谜灯会的热闹场景。 字谜灯会正值高潮。 会场中人群熙熙攘攘,喧哗声、吟字声如同海潮。 每一个木台前都挤满了人。这些人都刻意打扮成秀才、文人的模样,摇头摆脑的装出一副满腹经纶的样子,相互高声吟着字谜。 徐天良、钱小晴忍不住想笑。 两人随着人群缓缓移动,半个时辰已将灯会游览过半,只剩下西隅角没有去。 字谜灯虽多,但大都很简易,品味较高、难度较大的字谜很少见。 徐天良已感到有些厌倦,尤其对这些装腔作势的“文人”更觉得有些厌烦。 他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向他袭来。 他预感到将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他转过头对钱小晴说:“咱们回客栈吧。” 她却两眼四下张望,兴趣盎然。“走,那里有座大高台,咱们过去瞧瞧。” 他皱起眉,犹豫了一下,无奈地道:“好吧。” 这是他与她相聚的最后一夜,他不愿扫她的兴。 “走,”她兴冲冲地拉起他的手,往西隅角走去,一座高八尺、长度两丈的木台,台上呈环形立着十余根长竿,竿上挂满了各种色彩的字谜灯笼。 台前的香案上,两只托盘皆放着垒成宝塔形的银锭。 这是灯会中最大的木台,自然托盘中的赏银也是最高的。 木台上左侧,一张太师椅,椅中坐着本县最有才学,最有财势的张员外。 张员外身旁,一张靠椅,椅中坐着张员外特意从京都请来的字谜专家王先生。 台前挤满了人群。 钱小晴拉着徐天良挤入人群里。 此时,正值两个仆人挑着一只大红灯笼,挂到台中央的竹竿上。 灯笼徐徐旋转着,露出灯罩上的字谜:“孤月伴云角下,残花并落马蹄前。” 张员外微微弓身,朗声道:“打一字,这是王先生母亲的姓氏,若能猜中者,赏银加倍。” 话音刚落,立即有仆人又端来两盘银锭,搁到香案上。 “吆!这么多银子!”人群中一片喧哗。 得赏之下,必有勇夫。 有人上前应试:“是个胡字。” 张员外唬脸道:“胡说八道!回家去好好读书吧。” 还有勇者:“是个腾字。” 张员外笑道:“龙腾虎跃是不是?你回去腾跃粪坑吧。” 王先生抿唇浅笑,轻摇二郎腿,神情很是得意。 钱小晴突然发出一阵格格的笑声,笑声不高,却很刺耳。 张员外目光扫到钱小晴的脸上:“姑娘,你笑什么?” 钱小晴翘唇道:“我笑你先生居然连这种字谜也挂上大台?” 王先生脸色微变,怪声怪气地道:“你能解此谜?” 钱小晴神情倔傲地昂起头:“王先生的娘家姓熊,对不对?” 王先生睁圆了小眼,蓦地笑了笑,没回话。 这个字的谜底,果然是个熊字。 张员外故意搓搓手道:“不知姑娘如何猜得此字,是否事先得知王先生母家姓氏?” 钱小晴浅笑道:“孤月,乃月也,云脚,乃云字的下半部。 孤月伴依云脚下,即为熊字的左半首。残花,乃花头缺也(古花字头为花)。马蹄,乃为四点,残花并落马蹄前,即为熊字的右半首乃下部,故此,此字为熊字。” 全场人听得默然,此字原来如此之解,倒也精妙。 钱小晴晃着头,故意装出斯文兮兮的样子道:“王先生,这个熊字,不知猜得对不对?” 她不喜欢王先生的文人酸溜劲,和那股不可一世的得意神气,所以有意要气气他。 王先生扁着嘴,神情蓦地已极,不知如何回话。 张员外呵呵笑道:“奇才!赏银,赏银。” 钱小晴笑哈哈地走向香案桌。 王先生霍地从椅中站起,拍拍手,尖声道:“挂灯!” 大白灯笼徐徐旋转,一行黑字跃入徐天良眼帘:“春雨绵绵妻独宿。” 白色的灯笼,凄凉的字句,不祥之兆! 徐天良心弦陡然一震。 他正待要钱小晴离开,忽然,钱小晴嚷道:“这个字谜没什么了不起,他就会解!” 钱小晴说话时,手朝徐天良一指。 张员外、王先生、还有所有的眼光都倾注到了徐天良的身上! 衣裳褴褛的徐天良,一下子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张员外毗着嘴道:“他?一个叫化子也会解这灯上的字谜?” 王先生眯起了眼,摇着头道:“稀泥不可扶,朽木不可雕。一个叫花子也能解老夫的字谜,老夫还算什么字谜专家?” 徐天良原本不想去解这些无聊的字谜,听王先生这么一说,心中倒是激起一股傲气。 他斜横身子,走上前道:“这是个最简单的字。” “最简单的字?”张员外带头呼叫出声。 这是王先生自备的字谜灯,张员外不知此字谜的谜底,但他坚信,王先生这样的字谜专家,决不会出最简单的字谜。 其实,张员外是领悟错了徐天良话中之意,徐天良说的最简单的字。不是指字谜本身,而是指谜底的字。 王先生的脸色变得灰白,傲然的神态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知道,徐天良已经猜中了字谜的谜底。 众人用因惑的眼光瞧着徐天良。 徐天良缓缓地道:“春雨绵绵,即为阴天,阴天则无阳,春字中该去掉一个字。妻独宿,即为夫不在,字中再去掉一个夫字春字,去掉目,再去掉夫,不就剩下了一个最简单的字?” “是一字!”有人高声呼喊。 “妙!”人声呼喊。 张员外呼地站起,拍手道:“状元之才!赏银!” 四名仆人端四盘银锭,从后台走出。 徐天良无心领银,浅浅一笑,扭回头。 刹时,他脸色变了,笑容冻结在脸上。 钱小晴不见了,香案前,白花花的银锭撤得遍地都是。
第二十六章 天地倒悬和金陵亡魂 灯火辉煌,献县城内到处热闹。 只有东街巷内,一座小平房里,却是安静得很。 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张小桌。 桌子的一端坐着闽佳汝,另一端坐着带着铁皮面具的杜云魂。 灯火映着闽佳汝英俊而略带苍白的脸。 闽佳汝冷冷地道:“想不到,铁面判官居然会想出如此阴险歹毒的诡计。” 杜云魂铁皮面具在灯光下闪着青光,冷森地道:“只有在你这种阴险歹毒人的面前,我才会出这种主意。” 闽佳汝轻拍掌道:“说得真是妙极了!但是你以为我一定会接受你的主意?” 杜云魂眼睛闪着幽光,悠悠地道:“你已经接受我的主意了。” 闽佳汝双掌按在桌上:“何以见得?” 杜云魂微弓起身:“你不是已经叫村然去通知关培南了吗?” 闽佳汝掌心透出七成内力:“你真是无所不知!” 杜云魂身子抵住桌沿,铁皮面具嘴里吐出冷冷的声音:“如果这点消息我也探听不到,还算什么铁皮判官?如何能公正地判处江湖上的纠纷?” 闽佳汝发出的内力,畅通无阻地透过桌面击到杜云魂身上。 “公正?”闽佳汝冷笑着道:“这该是叫卑鄙才对。” 杜云魂身子动也未动,铁皮面具内的眸光也无异样:“对卑鄙的人用卑鄙的手段,也该算是公正。” 闽佳汝骤然将功力加至十成:“你说徐天良也是卑鄙的人?” 杜云魂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却只是浅浅一笑。 闽佳汝骤然将功力加至十成:“你说徐天良也是卑鄙的人。” 杜云魂全力以发的内力,击到杜云魂身上,竟然宛如石沉大海般消弥于无形。 他感到震惊,凭他的内力,能接下他全力一击的人,在武林中该是没有几个。 杜云魂居然能将他的内力接下,而又化于无形,其武功之高实是深不可测! 这位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闽大公子,再一次感到了武学的深奥与江湖的险恶。 他缩回手,用带着几分恭维的口吻道:“铁面判官果然身手不同凡响。” 杜云魂沉静地道:“雕虫小技,让闽大公子见笑。” 闽佳汝眉头一收,眼中透出丝丝银芒:“你为什么要向我出这个主意?” 杜云魂瞳仁陡地放亮:“因为你知道,你想要关培南死。” “哈哈哈哈!”闽佳汝迸出一串尖厉的笑声。 杜云魂瞪眼定定的盯着他,神态异样的镇定。 笑声嗄然而止,闽佳汝脸色变得冷森森的,沉声道:“他是我的亲生兄弟,我为什么想要他死?” 杜云魂铁皮面具在灯光下,变幻出斑驳的光彩:“因为他人品比你好,办事能力比你强,武功比你高,在你爹心目中,他已是魏公府王位的继承人。” 闽佳汝的嘴扭曲了,英俊的脸变得很难看:“你胡说!” 杜云魂沉缓地道:“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一直想除掉关培南,却又怕魏公王知道。” 闽佳汝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杜云魂冷冷地道:“这是个机会,一箭双雕的机会。无论是徐天良死,还是关培南死,对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闺佳汝眸光一闪,鼻孔里缩了一下道:“照你的计划,这一定是关培南死。” 杜云魂默然片刻,坦然地道:“你的判断十分正确,佩服。” 闽佳汝扁了扁嘴:“可是……。” 杜云魂沉声打断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这正是你所期望的结果。” 闽佳汝顿了顿道:“我爹真不会发觉?” 杜云魂道:“有我铁面判官证明此事,你爹决不会怀疑。” 闽佳汝道:“那姑娘是否会留下什么线索?” 杜云魂,嘴角在笑,笑得相当的含蓄、冷酷:“那姑娘是个孤女,无亲无友,将她杀了扔进野狗沟,谁也不会知道。” 闽佳汝咬咬牙,剑眉一挑:“好!既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杜云魂不以为然地道:“不要忘了,还有一个霍枝然。” 闽佳汝冷哼道:“霍技然不成问题,我至少有十种方法让他保守秘密。” 杜云魂声音冷如冰,利如剑:“要一个人保守秘密,方法有很多种,而最好的方法即只有一个,那便是使这个人永远无法开口说话。” 闽佳汝脸上肌肉绷紧,两道目光如同利刃射向杜云魂。 杀人灭口,这是他惯用的手法,但,这法子从铁面判官嘴里说出来,却令他心惊肉跳。 杜云魂瞧着他,又道:“徐天良杀了关培南,而不杀霍枝然,魏公王一定会起疑心,闽大公子千万不可因小失大。” 闺佳汝沉默良久,突然问:“杜云魂,你为什么要帮我?” 杜云魂直言不讳:“我想要徐天良死。” 闽佳汝扬起剑眉:“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杜云魂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动手吗?” 闽佳汝惊诧地:“你已与徐天良交过手了?” 杜云魂凝目道:“关培南之所以能请到生死判官严阴阳,我是中介人,徐天良被邀入逍遥仙宫,我是引路人,华山派截阻徐天良,我是指路人,但,我都没能成功。我承认我杀不了徐天良。” 闽佳汝目光疑转:“你希望我帮你杀徐天良!” 杜云魂冷笑道:“你还不够格杀徐天良。” 闽佳汝面含倔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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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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