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说完,剩下的就只有动手了。 闽少南、徐沧浪、还有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西门复,都是绝顶的高手,动手的结果只有一个:强存弱亡,生死立判! 杜云魂铁皮面具里的脸面,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此时,西门复缓缓地站起身道:“魏公王,我有话要对你说。” 闽少南眼中闪过一道棱芒:“西门庄主,老夫认为这件事没什么好谈的了。” 西门复平静地道:“谈谈又有何妨?也许对你我都好处。” 闽少南沉思良久,欣然撩袍而起,抱拳对西门复道:“西门庄主请。” 闽少南领着西门复,走进了客厅左侧的一张小门。 客厅里剩下徐沧浪与杜云魂默然相望。 两个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小房里。 闽少南与西门复相对而坐。 闽少南开诚布公地道:“西门庄主,你知道关培南是我亲生的儿子,而且我也最疼他,所以我不会饶过徐天良。” 西门复闪烁着目光道:“你认为你能杀得了徐天良?” 闽少南轻蔑地冷哼一声:“他虽然有天神剑,又习练了燕神飞的神剑倒悬天地,但他功力尚欠火侯,老夫相信凭紫霞玄功一定能置他于死地。” 西门复沉缓地道:“纵是如此,你仍有三分危险。” 闽少南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为了南儿,纵冒九分险又如何?” 西门复冷静异常:“你可记得一句俗话,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希望你不要因小失大。” 闽少南嘴角一阵扯动,痛楚地道:“你认为这是能忍受的么?” 西门复眼中闪出两道棱芒,定定地盯着他道:“能,当然能。” 闽少南咬着牙:“你能,我不能!” 西门复镇定地道:“你一定能。” 闽少南眼中露出疯狂的眼神:“你叫我放弃为南儿报仇,这决办不到” 西门复不急不缓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要你忍耐。” 闽少南目芒一闪:“此话怎讲?” 西门复道:“待徐天良完成使命之后,我将还你一个公道。” 闽少南凝眉不语,似在思考。 西门复稍稍一顿,又道:“届时,我将亲手将徐天良的人头交给你。” 闽少南脸色数变,沉声道:“此话当真?” 西门复正色道:“你我相识多年,几曾见过我说过假话?” 闽少南沉思片刻,突然转变话题,冷声道:“你明知武林刽子手血面怪魔天崔天命和江湖四色鬼常氏四兄弟,是老夫手下人,为何将他们杀了!” 西门复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反问道:“你明知西子庄的禁规,却为何派他们擅自闯庄?” 闽少南扁扁嘴:“这是闽佳汝擅自所为,老夫刚才已经责骂过他了。” 西门复平静地道:“你派关培南暗中监视徐天良,又雇请数路杀手和武林生死判官严阴阳截杀徐天良,这又作何解释?” “这……”闽少南顿了一下道:“我只是想试一试你们培训的这个狼崽,是否能胜任皇祖圣命使者这个杀手职务。” 西门复翘起嘴道:“你看如何?” 闽少南有些不厢情愿地道:“他能连闯数关,逼使严阴阳毁生死令牌隐退江湖,又能入逍遥宫而复返,在比武中粹遇惊变的情况下杀死培南儿,我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西门复端然道:“培训狼崽这个计划。我们已经耗尽了二十年时光,只有他是唯一能执行皇祖圣命的人。他生长在狼群中,象狼一样冷酷残忍、狡诈凶猛、机敏贪婪,他不懂人情世故,没有江湖经验,他将会不断地替我们去杀人,找齐金陵藏宝图,扫平九派十三帮,不折不扣完成皇祖圣命。我们也找不到,再也不可能培训这样一个狼崽。因此,在他完成使命之前,谁也不准伤害他。” 闽少南咬住了下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西门复脸上陡现青煞,冷冷地道:“话已说明,如果魏公王还执意要徐天良立即为关培南偿命,西子庄将竭尽全力与魏公府决一生死。” 闽少南叹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只好暂时忍耐了,只是……” 西门复截住他的话道:“关于魏公王却如何向霞林交待之事,我早已想好了,就由西子庄承担罪名为魏公府……” 西门复在闽少南耳旁说了一番话:“稍时回到客厅,魏公王就这么说好了。” 闽少南点点头:“行,也就只好这么办。” 西门复肃容道:“我还有一句话,要提醒魏公王。” 闽少南态度变得十分客气:“请西门庄主指教。” 西门复却不客套,板着脸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必须洞悉先机,防患未然,否则后患无穷。” 闽少南脸色微变:“你是指闽佳汝?” 西门复摇摇头:“不是小看你儿,他没这分能耐。” 闺少南本来对因佳汝印象不好,并不计较西门复的话,追问道:“你叫我提防谁?” 西门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铁面判官杜云魂。” 闽少南身子一抖,脸色变得有些泛白。 难道培南儿的死,与杜云魂有关。 西门复沉静地看着闽少南,脸上居然浮起一丝奸险的笑容。 闽少南与西门复走入客厅。 徐沧浪和杜云魂的目光,同时投射到他两人的脸上。 两种不同的目光。 徐沧浪希望此事能够平息,以保徐天良平安。他知道,徐天良武功虽高,但目前还不是这位魏公王的对手。 杜云魂却希望西子庄能与魏公府立即动手,只要这两派动起手来。武林就会大乱,他耐心地等待了数十年的机会就会出现。 闽少南与西门复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闽少南深沉的目光,在徐沧浪与杜云魂脸上扫过,沉声道:“经西门庄主解释、赔礼,老夫已决定不再追究徐天良的杀死义子关培南一事。” 杜云魂铁皮面具保持着沉静,心中却是陡然一惊。 闽少南怎肯放过徐天良?魏公府与西子庄究竟是何关系? 徐沧浪一阵欣喜,闽少南话音刚落,即屈起独臂道:“谢魏公王爷。” “哎,别急。”闽少南冷冷地摆摆手道:“老夫虽然答应放过徐天良,但有两个条件。” 徐沧浪怔了怔,问道:“什么条件?” 闽少南道:“铁血堡小姐钱小晴当嫁给我儿佳汝为妻,徐天良不得横刀夺爱。” 徐沧浪未加思索:“没问题。” 闽少南扯扯嘴角,眼中露出一丝冷芒:“西子庄必须在五日内,击杀铁振宇,让铁血旗十旗人马归顺魏公府。” 杜云魂眼中一道幽光,一闪而逝。 徐沧浪不敢擅自作主,眼光转向西门复,暗求指示。 西门复默然点点头。 显然,西门复已写闽少南谈好条件了。 徐沧浪不敢抗命,只好点头道:“行,不过,五天限期是否太短了些?” 闽少南道:“五天时间只有多,决不会少。铁振宇就躲在沧州水月轩洞里,你只要杀了他,将他的铁血旗令牌夺来,交给老夫就行了。” 客厅中的灯焰陡地闪动,暴长数寸,人影在壁上直晃。 徐沧浪顿觉滚滚杀气逼来,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气!
第三十二章 皇祖圣命使者 杜云魂离开魏公府后,来到城外松石岭山腰密林中的一座破茅屋前。 他整整衣衫,双膝跪地,叩首道:“圣火教白衣圣使杜云魂见教主。” 茅屋里传出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免礼。” “谢教主。”杜云魂从地上爬起来,垂手侍立,样子十分恭敬。 那嘶哑的声音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杜云魂道:“禀教主,徐天良果然是教主要找的人。”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从茅屋中传出,茅屋摇摇欲倒,肺部嗡地一响,似乎炸裂开来,痛苦无比。 他仓惶之中跪伏在地,呼道:“教主不要笑了,不要笑了!” 笑声蓦地中止。 杜云魂头部剧痛立即消失。 嘶哑声音再度响起:“盯住徐天良,一切按计划执行。” “是。”杜云魂垂首道:“不过,闽少南已答应西门复放过徐天良了。” “哦”嘶哑声音带着一丝涩味:“有这么回事?” 杜云魂道:“徐此之外,西门复答应五天之内诛杀钱振宇,将铁血旗十旗人马归并于魏公府。” “哼”茅屋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冷哼:“如果让铁血旗归顺魏公府,无异是为虎添翼。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属下明白。”杜云魂应声道。 “事不宜迟,立即行动。” “是。” 杜云魂低头退下。 月色昏黯。 茅屋那么破旧,山野那么荒凉,这凄迷的景色,令人不觉中有一种阴森之感。 “呀”地一声,茅屋门打开了。 屋内走出了圣火教教主易天凡。 他踏至屋前坪中,双掌合十,仰面向天,像是在向上苍祈祷。 突然,他右手一扬,轰然一声巨响,坪右侧一颗大树折为两截。 一条瘦长的人影,从断裂的树梢尖上飞下,一根长钓竿裹着飞旋的人影,射向易天凡。 易天凡凝身未动,右掌扬在空中,左掌仍收胸前。 长钓竿空中一抖,迸出无数点耀眼的寒星,人影在寒星中飞出,比寒星更急更快。 寒星是射向易天凡的。 人影却是掠向空中昏月。 易天凡左掌蓦然拍出。 一道隐见的红光穿过寒星,击在人影上。 寒星在距易天心身体三寸处的空间,往回反弹,坠落于地。 人影空中一顿,直线掉下。 人影掉到易天凡胸前,易天凡双掌再次闪电般伸出。 左掌抓住人影右肩头,右掌化掌为爪,一爪抓入人影胸膛。 “噗哧”利爪入肉之声。 血水迸溅,一颗还在收缩颤动的人心捧在了易天凡手中。 “砰”人影跌落在丈外的草石丛中。 昏暗的月光照亮了人影惨白的脸,露着血水空洞的胸脯、还有手中执着的长钓竿,冰河独钓古一丈! 他是奉闽少南之命,来监视杜云魂的,没想到撞上了易天凡。 江湖从此没有了独钓怪翁。 魏公府又损失了一员得力的干将。 “阿弥陀佛善哉”一声低沉摄人,震憾天地的庄严佛号,从捧着血淋淋人心的易天凡口中吐出。 魏公府后院,停放关培南棺木的书房。 四支熊熊燃烧的大蜡烛旁,又增添了同样数量的蜡烛。 烛光照亮了闽少南的英俊脸庞。 他表面上很镇定,内心却是十分惶乱,头额挤出两道深深的皱纹,嘴角不时在悄悄地独缩。 自从十八年前,神鹰门门主胡大鹏突然解散神鹰门,向他交出金陵宝刀之后,武林中再没有人敢向他的“金刀”外号挑战,数年后,他封刀习练霞玄功,功力猛进,更是无人可敌,而且他又意外地获得了一份金陵宝图,从此便卷入皇祖圣命的秘密活动之中。 他这位已被先皇太祖废去了禄位的王爷,心中又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为了培南儿,他将不遗余力地去做一切事。他要重新夺回王爷的禄位,甚至将皇帝的龙袍玉带交给培南儿。 近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做着黄梁美梦。 现在,美梦破灭了。 培南已死,他还有何希望? 闽佳汝?他冷冷地一笑。 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 他目光盯着棺材中的关培南,咬磨得牙齿格格直响。 他伸出颤抖抖的手,摸向关培南的脸。 当他的手触到关培南那冰冷而僵硬的面部肌肉时,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的目光。 他伸手将关培南的衣襟撩开,并移过一支蜡烛到棺上。 他仔细检查关培南的腰部左内例处发现了个小黑点。 他立即断定,关培南在徐天良用剑之前,先中了暗器。 因为尸体已存放多日,加以防腐处理,肌肉僵硬,要取出暗器必须用刀。 他等待不及,咬咬牙,二指运功一捏,居然捏下了一块肌肉。 一颗小小的呈三角形的寒钉,剔去肌肉后,在他手心闪着幽光。 他捏住了寒钉,脸色变青,变蓝,变紫。 积蓄在心底的愤怒,丧子的悲痛,被欺骗的侮辱,一齐充斥他的头脑,复仇的意念像猛烈的洪水,冲击着他忍耐、理智和冷静的堤坝。 他眼中充满着一种野兽临死前的绝望,咬牙桀桀地嘎声道:“杜云魂,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不能断定这颗寒钉是不是杜云魂使用的暗器。但,他能确定杜云魂是杀关培南儿的真正凶手! 不管是真正的凶手,还是间接的凶手,不管是杜云魂,还是徐天良,都得为培南儿偿命! 他盛怒之下,已运动紫玄功,棺木板在他掌下吱吱发响,痛苦呻吟。 蓦地,他掌往回一带,烛光猛然摇曳,人已掠出书房外。 他卓立院坪,满脸煞气,沉声道:“是谁竟敢擅闯魏公府?” 没人回声。 他提高声音道:“既然来了,何必缩头缩尾?” “魏公王好耳力,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闽少南心中陡然一惊。 敢擅闯魏公府,就绝非等闲之辈。 能在三庭卫士不知不觉中,闯入后院,必是武林超一流的高手。 连自己也只能听到其它的响声,而无法辨定其方向,其轻功远在自己之上,实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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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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