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青铁青着脸,无动无衷:“本少主言出必行,决无反悔之理。” “霍长青……”鲁武瞪圆了眼。 陆文和郝汉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铜锤! 霍长青长剑挑起一串剑花,冷森森地道:“你们还是自行断臂的好,若本少主动手,要的就不是你们的手臂,而是你们的命。” “妈的”鲁武一声怒骂,就要动手。 “放肆”焦大爷突然一声斥喝,挥手阻住鲁武,叹口气道:“我们兄弟不是霍少主的对手,只得认命了。” 霍长青冷声道:“这是报应,快动手吧。” 焦大爷做了个手势,四人相对而立,垂着手中的铜锤。 霍长青垂下手中的剑,冷眼看着四人,脸上是一片不可一世的冷傲。 焦大爷眨眨眼,陡然喝道:“动手!” 八只铜锤一齐扬起,但并非击向手臂,而是飞向了霍长青。 霍长青悚然一惊。 这四个跳梁小丑,胆子居然不小! 他虽然吃惊,但反应极快,手中长剑挑起,一招泰山屠龙的剑式,已应手而出。 八只铜锤交织成网,一片漫天的锤影,重重叠叠,压顶而来,锤影中闪着金芒的冷森的杀气,隐挟风雷之声。 关东神锤四煞也非等闲之辈,合四人之力,还尚难预料。 殊不知,突然间,闪着金芒的锤网露出了豁大的一个洞。 霍长青的长剑适时地从洞中穿过。 焦大爷飞身抢出圈外,一锤击退了两名阻挡的青城弟子,向林荫里逃窜。 假装与兄弟合力攻击霍长青,却趁机借兄弟攻击的机会,自身逃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保留自己的一条命。牺牲三个兄弟的性命,对他焦大爷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当陆文、鲁武和郝汉发觉被大哥出卖时,锤法大乱,都急忙收锤想逃。 在这种时候,还能收锤么。 寒芒闪处,血水飞溅。 三声相继的惨号声中,陆文、鲁武和郝汉砰然倒地。 霍长青斜跃一步,想去追赶焦大爷,却又顿住了脚步。 焦大爷已经掠入林荫里,要追已来不及了。 目光转注到陆文、鲁武和郝汉身上。 三人侧躺在草地上,被削断喉管里还“汩汩”地冒着鲜血,但都已断气。 然而,他们三人都瞪着翻白的眼睛,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死不暝目。 他们被大哥出卖而死,怎能暝目?霍长青咬咬牙,也暗自为他们不平。 蓦地,他托地往后一跃,扬起了手中的剑,两眼因惊愕而瞪得又圆又大。 “啊”青城弟子中有人禁不住发出惊呼。 躺在地上的钱小晴,也瞪圆了眸子。 焦大爷像断线的风筝,从林荫里飞出,飞向草坪。 眩目的阳光下,空中洒着一线血雨,“咯!”焦大爷在众人惊借的目光中,跌落在三兄弟的尸体旁。 林坪的草地,为之一颤。 陆文、鲁武和郝汉嘴角居然绽出一丝笑,闭上眼睛。 大哥回来了,四兄弟黄泉路上同道,他们三个自然能闭眼了。 但,焦大爷却没有闭眼,一双瞪圆的眼睛里充满着惊惧与惶恐。 那个怪物样的人是谁? 那快得不可思议的割断了自己喉管的剑法,是什么剑法? 那怪物样的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他死得不明不白,自不肯闭眼。但,这答案,他是永远也无法知道了。 霍长青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杀焦大爷的人是谁? 他杀焦大爷的手法,与自己雷同,却又似胜过几分,谁有这份能耐? 但,他并不惊慌。 他知道,杀焦大爷的人,便不是朋友,也决不会是敌人。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清理场地。 四名青城弟子立即上前,把焦大爷四兄弟尸体拖到一旁,动手开始掘坑。 他是名门正派的少主,即使是杀了十恶不赦的歹徒,也要掘个坑,将歹徒埋了,这是青城派的规矩。 最后,他目光才转向钱小晴。 钱小晴眼中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才脱虎口,又入狼窝! 霍长青踏步向她走来。 她深吸口气,竭力保持着镇定。 她目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像一头落在狼口里的小羔羊一样,等待着命运的摆布。 霍长青在她身旁站定,凝视着她道:“钱姑娘,你中道了?” 钱小晴默默地点点头。 钱小晴想了又想道:“是少量的酥骨散。” “酥骨散?”霍长青道:“本少主有这种解药,姑娘若信得过在下,就请服下这颗药丸” 说罢,他从腰囊中摸出一粒黄色的小药丸! 这是酥骨散的解药,还是另一种毒丸? 钱小晴明亮的眸子泛起一层雾水。 霍长青弯下腰,盯着她道:“怎么样?” 她默然片刻,低声道:“我相信你。” 实际上,她此时只能相信他。她已无力反抗,他若要强喂下这颗药丸,实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他将药丸塞入她口中,然后缓身站起。 她吞了一口唾沫,将药丸吞下,然后暗中运动内力。 刹时,丹田升起一股热气,真气立即慢慢开始在体内骤集。 没错,是正宗的酥骨毒解药,比她腰囊中的“百毒散”解药,还要灵应。 她迅速逼体内毒气,右手悄悄地摸住了压在身下的“百日醉花香粉”小药瓶。 该不该施放这小瓶中迷香药物?她拿不定主意。 要摆脱霍长青这伙人,必须使用这迷香药粉。 但是,霍长青刚刚救了她,又替她解了毒,这时施放药粉,似有些不义之道。 看情况再说——她主意已定,小药瓶暗握在手中,弹身而起。 此时,四名青城派弟子已将焦大爷等四人尸体,掩埋妥当,回到林坪中。 名青城派弟子,呈环形将小晴围在核心。 钱小晴手指抵瓶盖,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瞧着霍长青道:“请问霍少主,这是什么意思?” 霍长青沉声道:“奉掌门之命,请钱姑娘到青城派总坛走一趟。” 钱小晴眉毛一挑道:“你一路上跟踪本姑娘,设下种种陷井想治住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霍长青爽快地道:“是的。” 钱小晴凝目道:“请问贵派掌门要找本姑娘去总坛,有何贵干?” 霍长青沉声道:“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突然,他话音一顿,扭脸对着林荫处,厉声道:“林中的朋友,何必藏头缩尾?也该出来露露面了。”
第四十五章 疤脸人救红粉知已 一条人影似大鹏展翅,从林荫里飞掠而来。 霍长青惊骇万分。 钱小晴花容失色。 一顶宽边竹笠掩面,那份萧杀,那份神姿,正是邯朝正阳街上,逼杀赵百万的竹笠先生。 一身流浪汉的装束,那双赤脚,那条布满疤痕的胳膊,不是狼崽徐天良,又是谁? 徐天良飘落在林坪,其位置恰恰在霍长青与钱小晴之间。 他背向钱小晴,面对霍长青。 霍长青扁扁嘴,随意地笑笑道:“是你,你来了?” 不知为什么,这位趾高气扬的青城派少主,一见到徐天良,就威风不起来了。他觉得徐天良有一种特有的神姿,令他自叹不如。 徐天良用一种变了调的声音道:“不错,是我来了。” 霍长青道:“先生在这里出现了,不知为了什么?” 徐天良沉声道:“为了这位姑娘。” 钱小晴身子一抖,显然受到极大的震动。 霍长青怔了怔,问道:“这位钱姑娘是先生的朋友?” 徐天良端然地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霍长青讶然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天良冷沉地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想请霍少主放过钱姑娘。” 霍长青肃起面孔道:“不行。” 徐天良缓声道:“为什么?” 霍长青正色道:“在下是奉掌门之命在行事。” 徐天良沉声道:“贵掌门为什么要挟持钱姑娘?” “这……”霍长青欲言又止。 徐天良道:“如果霍少主说不出十足的理由,就请将钱姑娘留下。” 霍长青支吾了一会,毅然道:“先生的身分和气度,在下在邯郸正阳街上已经见过,心中十分敬佩。今天既然是先生出面,在下就实言相告。” 徐天良冷冷地道:“谢谢。” 钱小晴秀眉微微皱起。 难道徐天良就是江湖上轰传的,在邯郸正阳街上杀赵百万的疤脸人? 他怎么又变成了火烧疤脸? 她心中在充满了疑团。 霍长青道:“实不相瞒,掌门请钱姑娘去总坛的目的,实是为了找到狼崽徐天良。” 钱小晴的心格登一跳,脸色泛白。 徐天良泰然自若,镇定地道:“徐天良不是已经死了吗?” 钱小晴的心一阵揪痛,明亮的秀目之中,出现了一丝冷冷的仇意。 霍长青摇摇头道:“他没有死,听掌门人说,西子庄送到魏公府的徐天良的人头是假的。” 徐天良沉静地道:“贵掌门为什么要找徐天良?” 霍长青犹豫了,即道:“掌门人说徐天良在干一件有关金陵宝藏的事,所以……” 徐天良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道:“青城派自誉为名门正派,难道也想打金陵的主意?” 金陵宝藏?钱小晴眼中闪过一道亮亮的光芒。 霍长青张开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并不这么认为,但掌门人却说,钱姑娘是徐天良的红粉知己,只要把钱姑娘带到总坛,放出风去,徐天良就一定会在总坛出现。” 钱小晴只觉心扑地一阵狂跳,两颊飞上一片晕红。 徐天良冷冰冰地道:“你们掌门人错了,钱姑娘并非是徐天良的红粉知己,他这样做,只是白费心机。” 钱小晴闻言,如坠冰窖,周身感到一阵透骨的冰寒,脸色变得灰白。 霍长青诧异地道:“先生是徐天良的朋友么?” 徐天良冷漠地道:“不是,我没有朋友,但我了解徐天良。我说过这番话后,霍少主是否还要强行带走钱姑娘?” 霍长青为难地道:“我并非要如此,但是我若放了钱姑娘,如何向掌门人交待?” “这个好说。”徐天良说话间,突然发动,一道耀眼光芒从手中曳出。 霍长青本能地侧身拔剑。 “当当当当!”短暂的金铁交鸣。 耀眼的光芒在徐天良手中倏闪忽灭。 八名青城派弟子怔怔的站着,手中的剑全都已坠落在地。 霍长青的剑仅出鞘三寸,右臂上裂开一条伤口,血流如柱。 徐天良凝身直立,仿佛不曾用过。 霍长青被徐天良的剑法惊呆了,痴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徐天良淡淡地道:“你受的是皮肉之伤,敷上止血药就会没事,现在你可以回去向掌门交待了。” 霍长青似是猛然惊醒,从腰囊中取出止血粉洒在受伤的手臂上,朝徐天良笑笑道:“我很喜欢先生这种性格,希望能与先生交个朋友,不知……” 徐天良冷声截断他的话道:“我没有朋友,也不会交朋友,但冲着你这份情,日后可以饶你一命。” 霍长青楞了楞,没再说话,挥手对青城派弟子咆喝一声:“回去!” 八名青城派弟子拾起跌落在地上的剑,跟着霍长青匆匆地离开了林坪。 林坪草地上,剩下了徐天良与钱小晴两人。 两人都站着没动。 徐天良仍然背对着钱小晴。 谁也没有说话。 金色的阳光照在两人凝立不动的身上,就像两座镀了金的古雕。 多少寂寞,多少思念,多少等待,多少怨恨……而今相遇,双方竟是这般情形,怎不令人思绪万千? 饶是有杀父之仇,任是铁石心肠,都禁不住悲哀欲绝。 良久,钱小晴打破沉默,颤声道:“你……为什么要杀……我爹?” 徐天良冷如冰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钱小晴眼中闪着泪花:“你是徐天良,怎么不明白我的话?” 徐天良沉声道:“钱姑娘,你弄错了,我不是徐天良,徐天良已经死了。” “不”钱小晴爆出一声厉喝:“徐天良没有死,你就是徐天良,你就是……” 徐天良镇静地道:“钱姑娘,千万不要武断,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好!徐天良算你装得像。” 钱小晴由于气愤,而憋红了脸道:“你敢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吗?” 徐天良霍地转过身,面向着她。 她又指着他道:“你敢摘下竹笠吗?” 徐天良抬起手,缓缓地摘下竹笠。 钱小晴顿时睁大了阵子。 好可怖的火烧疤脸! 脸庞轮廓也不对! 难道他不是徐天良? 不,不会,这流浪汉的装束,这等身手,这熟悉的姿态,怎会不是徐天良? 徐天良沉缓地道:“钱姑娘,怎么样?是不是认错人了?” 钱小晴呆呆地看着他,扁着嘴唇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救我?” 徐天良凝视她片刻,道:“一定要说吗?” 钱小晴断然地点点头:“一定。” 徐天良不慌不忙地吐出四个字:“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钱小晴似不信地晃晃头:“谁?” 徐天良冷静得出奇:“宋志傲。” 钱小晴皱起秀眉:“我可从未听宋志傲向我提起过你,有你这么一位朋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