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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芥抬眼看他:“那些都是该杀的,为了走下去,有些人不得不杀……但你不是什么重戮喜杀的人,”他轻轻刮了下华清渡的鼻梁,“你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计划……
“我人美心善?”华清渡勾唇一笑,把人一把拥进了一旁的树丛之内,“我就让你看看,是不是心善……”
如今春和日暖,席天盖地地胡来一番,倒是也不怕冻坏,更何况这片天地都是他们的,更是安心自在。华清渡这段时间摔跤功夫渐长,仗着自家那位让这他,长腿一别就将琼芥压在了下面,坐在他大腿上,耀武扬威地笑,琼芥纵容他得意了一会儿,一挑眉,又是天翻地倒。
连摸带拽,又捏又揉,一会儿时间揩足了油。过了肉瘾,两位便翻身躺在树荫下。
琼芥突然坐了起来,掐了华清渡的手腕一把,向他示意不远处。
华清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悠长地“哦”了一声,点评道:“野鸳鸯。”
第59章 除异
“野鸳鸯们”光明正大,他们这两只“家养的”却在偷鸡摸狗,真不知道是谁更野。
不远处的树下,平宥绯与措达拉正在练一套双人剑谱,一阵光影流动,斩落一地花叶。
平宥绯正是花朵一样的年纪,举止漂亮洒脱,措达拉的相貌虽没有那么精致,但面部轮廓分明,有种刀削般的刚毅气概,两人站在一块儿,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华清渡见琼芥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默默道:“哎,真是红颜未老恩先衰,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琼芥无奈地施舍了他一眼:“你又凑什么热闹?”
他知道这两位两情相悦,有心要替他们向华清渡讨个婚约,又接到:“要凑热闹也不是不可以,你觉得……他们俩个怎么样?”
华清渡:“剑法嘛,出手不利落,比你差远了。绯丫头头顶上戴的那是个什么啊,在演穆桂英挂帅?呵,还掉毛。措达拉跟你一般高,腰是你两个粗……”
这人为什么扯到了措达拉的腰上?还顺带着揩了自己一把?
琼芥道:“是是是,绯姑娘先前可是定给你的。你是‘正主’,说这些风凉话也很正常……呵。”
华清渡连忙陪笑道:“……哦,他们真是大葱配酱,天生一对啊。”
这一个脸变得真叫快,也不怕闪了腰。
华清渡不爱操心这些家长里短的闲事,连秋儿那个崽子,也是哪天闲来无事才抓在手里揉搓一会儿。无奈琼芥面冷心热,是个爱操心的,一会子管管这一位的吃穿,一会子思量下另一位的姻缘,门神灶神兼月老,天生的老妈子劳务命。
他不知想到什么,一时出了神,幽绿的眼睛望着眼前,不说话。琼芥侧头,看他呆在那里,问他:“想什么出神呢?可是乏了?”
华清渡道:“想你如此操心劳累,得抽空给你个赏赐,晋一晋你的官位。”
琼芥弯了眼睛:“什么官位,加钱吗,封地吗,赐宅子吗?”
华清渡抚掌笑道:“统领精于内宅事务,当聘为……大夫人。”
琼芥:“……不敢。”
这厢岁月静好,大湖对侧却是出了些变故。
涼石派人抓了一小队巡逻的风息军,杀了头,叫人用礼车驮着,送到了华清渡面前。
一共五个,鲜血淋漓。
隔日,华清渡看着放在红绸里的脑袋,眼神冻得像结冰,吩咐道:“沈矇。”
沈矇拱手:“臣在。”
“去做,不必客气。”
涼族近日流言四起。
涼石做族长三十余年,按道理已经是根基稳固如同千年老树,不想突然之间,有些难听的话就像长腿儿了一样在乱跑。
先是说他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不中用了的,涼石无甚理会,以为左右不过是几个眼馋他位子的族老、长老在嚼舌根子,但慢慢的,他发现事情不对了。
谣言如风如雨,无处不刮,无孔不入,最后竟然一口气编排到了他儿子身上。
涼石曾经有个病歪歪的老婆,老婆死得早,又留下了一个病歪歪的儿子。儿子胎里不足,族中的族医曾经断言,这位涼公子活不过十岁,但涼石心疼他这个独子,一把一把灵丹妙药,仔细将养着,竟然也熬到了弱冠。
虽然耗费不少,但也只能算是平常。
但今年不知道犯了什么流年,粮食到了灌浆的时候出了问题,穗子长得不好,后来又害了病,收成还不足往年的一半。
族民们饿了肚子,族老们开了会,合计着将公仓里的陈粮拿出来,先分给各家各户。结果开了会当晚,粮仓就失了火。
族民们灰头土脸地进仓去抢粮,没抢出来什么东西,眼见着大批粮食化成了灰,只得鬼哭狼嚎地作罢。
不料过了几天,有个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说被烧的那个公仓本来就是空的,涼石用自家公粮向外部换取珍贵草药,给自己的儿子治病,现下族里已经闹开了。”暗卫道。
“知道了。”
华清渡招了招手,示意他退下,与身后的人对视了一眼。
沈矇低声道:“大灾大荒之后,总有些稀奇古怪的说法,这不奇怪。流言是些追着风儿飘的东西……就算有人查起来,也查不出什么。左右少主不过是希望涼氏能乱些,好收拾些。”
华清渡闭眼:“查出来也不怕,反正要杀。”
谣言一发不可收拾,先是说涼石盗粮私用,后是将他多年前征战失利的事情翻了出来,说他早有通敌之嫌,更有甚者,造谣涼石不要风息一族的沙谷种是为了压足筹码与华清渡谈判,好从他手里换取药物。
五日后,长老会打闹了一场,牵扯到了无数陈年旧账,杯盏碎了一片。
涼氏笃信鬼神,不久又出异象,有人传了些有的没的,暗指首领失德。
而后各势力异动,风声鹤唳。
可怜涼石为族民呕心沥血一世,竟被误解至此,险些喷出一口血,怒喝道:“一派胡言!”
“报……首领!须大人他们……”
帐外响起刀兵与铁靴声。
涼氏共有五位长老,在宗族中地位超然。涼石回过头,冷冷地扫向帐外穿着长老袍的人,和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军士:“须儿……你带着这些个人,来围你大伯的帐,是想要造反吗?”
涼须看着昔日杀伐决断,如今垂垂老矣的老人,手中的弯刀仍是不免颤抖,他强行镇定下来,朗声道:“大伯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已经看不明白,我们这些个做子侄的,自然要为您分忧。”
涼须握紧了手里的刀,这老头子已经占了这位子三十余年,再不退位滚蛋,自己可都要被他生生给熬老了!
涼石惨然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些什么?拿我涼氏的子民地界,向你背后那位邀功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有我在一日,就休想让那些个外族人骑到我涼人头上!”
他做着这族长,撑着一把老骨头,在这死人谷的风沙里立了这么多年,只知道什么是刀血,什么是拳头……从来不懂低头,从来也不会低头!
涼须道:“不让外族人骑在头上?呵,您怕是忘了,二十年前与恰族那一次血战,我涼氏为何会输,还不是因为伯母是恰族公主,谁知道有没有透露些什么情报……她留了那么个小孬种,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呵,什么一心为我涼氏,您敢说您从无半点私心?”
又是一个妄信传言的蠢货!涼石怒火中烧:“她被恰族捉去做人质,为不连累我族,不惜服毒自尽!尸体被扔在阵前,万马践踏,死无全尸!你竟然说她是细作?!”他直觉得怒从心头起,不由得头晕目眩,抽出弯刀!
“大人!”
空气中溅开一片血光,两边的人马嘶吼着冲向彼此。
于此同时,一行黑衣军队已然陈兵坝上。华清渡缓缓闭上眼:“涼石……也算是一代英雄,可惜了。”
第60章 黄雀
涼氏的内乱持续了一天一夜,天亮时涼氏驻地周边突然亮起了陌生的火光,五百风息军悄然出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消息是涼须给的,敌是涼须放进来的,但这一位却没有当首领的福气,做完这一切,深藏功与名,死在了涼石的刀下。
呵,也说不定是被活活拖死的。
华清渡到大帐的时候,尸骸已经倒了满地,只剩下涼石一个人,拿着弯刀斜躺在尸山之上,口吐鲜血。
他用尽全力,拿着刀冲向华清渡,步伐跌跌撞撞,华清渡一把抵住他的刀:“别白费力气了。我的亲卫就在附近,一息之内就可以结果你。”
他用力将刀一抽,涼石惨然一笑,重重倒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喘息着大笑:“呵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你赢了!”
华清渡看了他一眼,将手帕展开,盖住他的脸:“是你看不清形势,冥顽不灵。伤我族人,杀我兄弟。”
那块白色的布在剧烈地抖动:“哈哈哈哈……我冥顽不灵?别打这些幌子!分明就是你早就准备好了,一心想要我的命,你想要做这死人谷里独一无二的王!呵呵,碧瞳华氏什么时候肯屈居人下?你心怀叵测,蓄意挑拨,离间我宗族,让我们窝里斗!我们涼氏没了……死人谷各部群龙无首,再也没有人能和你抗衡了,你还装什么冠冕堂皇?”
华清渡也不恼,轻轻地笑了一声,不紧不缓道:“我不装,我的确要做这死人谷里的王,我要把你们这些小石子、小土块都捏在一起,一点点地攒,变成谁也掀不翻的山,荣不荣幸?涼首领,草原规矩,羊总是会被狼吃掉。你是羊,就只能对不起了。”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涼石一口血喷在白布上,溅出一块红斑:“滥杀无辜,鸠占鹊巢,你就不怕报应吗?”
华清渡:“报应?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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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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