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这些。当初答应你,也不过是委身于你。你无权过问我的自由,去哪里,做什么,都应当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她喊他顾庭,一番话说得冷静又有条理,眸子里凝着细碎光亮,半点没有往日里弱不经风的样子。 顾庭嗤笑一声,俯身向前,大掌掐住她的细腰,声音里是数不尽的冷漠与压抑的怒火,“自由?若是孤不肯给你自由呢?” “你......”林余娇哑然无声,杏眸里蓄着星星点点的怒意和不齿。 她实在无奈,顾庭是个没皮没脸的,不肯和她讲道理,蛮横霸道,专断独行。 那她能如何呢? 林余娇别开眼,咬着唇角,下颌绷得紧紧的,不再看他。 沉默,无视,就是她对他最大的抗拒了。 林余娇有些恨自己,为何这样没用。 更恨顾庭,说话不算数,既拖延着不肯救她弟弟,又变本加厉,从一桩交易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顾庭见她这样子,心中更加来气,修长手指伸过去,钳着她的下巴,迫着她看他。 林余娇望进他一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黑瞳里,浑身轻颤了起来,恨声说道:“顾庭,你不能这样。” 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即便后来受过世事磋磨,可也仍旧说不出那些腌臜泼辣的狠话去骂他。 心里百转千回,最后也只憋出个苍白无力的“你不能这样”。 顾庭冷笑着,心里的怒火丝毫未退,指尖抵着她柔嫩雪白的下颌,哑着声音道:“你说的这样是哪样?” “是这样?这样?还是这样?”他一边说,一边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在羞人的几处都捏了一下。 这下.流的手段,将林余娇恶心到了极致。 他是故意气她,实在看不得她此刻眼神坚韧发狠看着他,完全像是将他当个仇人的模样。 他只想她哭着求他。 可这回,林余娇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将唇咬得死紧,固执又憎恶地看着他。 顾庭松了手,彻底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了。 若再待着这儿,他怕他的心会因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而爆.炸。 顾庭冷着脸走出去,吩咐人将林余娇的屋子锁起来。 她若没想清楚,不肯服软,那就一直待在这里想吧。 林余娇等顾庭走后,仍小脸惨白的坐在吹花软凳上,觉得顾庭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些。 明明这只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交易,他凭什么要禁锢她的自由,连去哪儿,见什么人,做什么,都要经由他的同意。 她是人,不是他的玩物,更不是他的所有物。 顾庭以为林余娇是没想明白,其实她想得清清楚楚。 虽然她脾气软,素来宽容体恤他人,但在这样的原则问题上,她是决计不会让步的。 林余娇被锁在屋子里,过了一整夜,就连伺候她的香葶和香苈也不允许进来,只能将洗漱用具一应开条小缝递进去。 待林余娇自行洗漱完,再拿走。 到了早上,给她的早饭也是摆在门口的,只有两碟简单的小菜配着白粥,与平日里精致琳琅的早点截然不同。 摆明了就是给她教训,要她好好反思。 可惜林余娇对吃食并不上心,也不在意是否美味或是简陋,能填饱肚子便行。 所以她简单地吃了些,便又回到软榻上坐着,将给林余逸还没做完的鞋拿出来,耐着性子开始纳鞋底。 中饭晚饭也都是如此,只有一碗白米饭配上一碟青菜,她也一言不发,全吃干净了。 不吵不闹,安静得仿佛没有她这个人存在。 如此过了三日,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一切都适应得很好。 甚至还因为不用面对顾庭,而隐隐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 只是到了夜里,锁着她的那道门终于开了。 顾庭披着一身凛冽的寒风走进来,脸色铁青,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软榻上的她。 她没理他,甚至眼皮都未抬,继续垂眼缝着鞋底。 顾庭注意到她又在做鞋子,甚至应当还是做给林余逸的鞋,他脸上的冷色绷不住了,又隐隐有了要发火的前兆。 他伸出大掌,夺走她手里的鞋,往地上重重一扔,咬牙切齿狠声念着她的名字。 林余娇远山含黛的眉眼低垂着,仍旧未抬起,只是俯身弯腰将那鞋子捡起来,拍拍鞋面上的灰,放回篓子里。 “你的眼里可曾有孤一星半点?”顾庭见她转身要走,急不可耐地扣住她细白的手腕,拉得她抵在他的胸膛,冷声发问。 他手掌上的那层薄茧磨得林余娇滑嫩如酥的肌肤发疼,她轻蹙了蹙眉尖,仍旧不说话,只是手腕用力,挣了几下。 “不想与孤说话?”顾庭看出来了,她紧咬着唇,明显就是要与他冷战到底。 她力气不如他,权势不如他,便只能用沉默无声来对抗他。 这个女人,是最会用简单的手段扎他心窝子的。 顾庭心口发疼,想到今日明明是来与她讲和,却又一眼就被她勾起了火气,成了此刻针锋相对的情形。 顾庭松开了林余娇的手腕,决定给她一个台阶下,嗓音低沉深厚问道:“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林余娇心底气得发笑,完全不搭理他,转身踩上床榻,开始收拾待会要睡的被褥。 香葶香苈几天没进来,都是她自己收拾这些,不过之前她都做惯了,也不觉多累。 顾庭见她完完全全的无视他,心口的火气又“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他大步走过去,将她铺好的褥子全扯散开,扔到地上,黑瞳里满是散不尽的阴霾,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似的喊她名字,“你好好听孤说话。” 林余娇直起身子,终于肯看他一眼。 清丽的眉眼冷淡得不像话,疏离尽显。 她虽然在看他,可眼里却没有他的半点影子。 顾庭气结,心头堵得发慌,堵着她问道:“你当真不知你错在哪儿了?” 林余娇这几日都没梳头,长发如瀑垂在身后,衬得精致雪白的小脸愈发清绝脱俗,只是此刻被他连连逼问,又多了几分苍白和冷淡。 她依旧没说话,眼神安静,向来温软和顺的眸子里,此刻全是难以遮掩的嘲讽和不屑。 顾庭别开眼,他怕再看着她这样的眼神,又要难以自控心头的怒火。 他冷着脸,语气生硬,下颌紧绷,仿佛是寒冰坠地般吐出一句话,“你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但孤知道孤错在哪里。” 林余娇本只是漫不经心,不想听他说话。 可他这话里的内容忽然转了个急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露出惊愕的表情看着他。 顾庭说完话,偷偷瞄了她一眼,正好迎上她潋滟的杏眸,心底也跟着悄悄松了一口气。 总算,她不再那么冷了。 这跟她认错丢了的脸面,就丢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顾庭:只要认错认得快,媳妇就到怀里来。
第20章 林余娇以为自个儿是听错了。 他的话应当是“你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但孤知道你错在哪里。”。 她从未想过,顾庭这种高高在上专断横行的人,会有腆着脸跟她认错的时候。 可是顾庭好像真的是在跟她认错。 虽然他是板着脸的,语气也生硬发僵,反倒更让人听得出来,他是在一边别扭着,一边跟她认错。 她冷静下来,不再浑身带刺般的看着他。 顾庭的脸色也好了许多,牵着她的衣角,唤她在榻边坐下,继续说道:“孤那日,不该错怪你。” 他走后,自然派人去查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林余娇约的人,并不是什么野男人,而是国公府的姑娘。 至于那些敢私下收受钱财给林余娇传信的人,都一并被他发卖了。 唯有香苈,是他给她的丫鬟,看在她的面子,他不好随便发落,只能再同她商议。 不过顾庭仍被这些下人气得不轻,若不是他们从中牵线搭桥,林余娇就不会一心一意想着出去,也不会和他闹这么一场了。 这几日,气得他成宿成宿睡不着,一会儿怕她饿着冷着累着,一会儿又觉得她活该。 直到今日晚饭后,祁进将一切查清楚告诉他,他才明白是他误会了她,又巴巴地赶来认错,不愿意再和她这样僵下去。 其实若是那日,她肯澄清她约的是个姑娘家,他就不会那般雷霆大怒了。 可那会儿林余娇心底也有气,怪他不该霸道蛮横的将她禁锢在他身边,关注点完全不在同一个上面,又哪有心思去解释她约的是男是女。 林余娇见他认错态度诚恳,总算愿意与他说两句话了。 她嗓音轻轻糯糯的,听不大出还在生气,“那......上元节我可否独自去看花灯?” 她不在乎顾庭错不错怪她,重要的是,她想去见盛心菱。 顾庭瞳孔微缩,其实若换了旁人,那他是绝不会同意的,必须将她拴在他身边才行。 可是他似乎听祁进说起,想要约林余娇出去的是盛国公府的嫡二姑娘。 他深邃的眸底起了些许波动,想到一些往事。 那位盛二姑娘,名唤盛心菱,也曾在袁府住过一段时日。 那时顾庭也还在袁府当家丁,曾受过她一些恩惠。 后来她回京华,他也被今上寻了回来,还是前后脚一同走的水路。 说起来,他能被父皇寻到,还托了几分这位盛二姑娘的功劳。 再后来在京华,他曾受过一次暗算,差点丢了性命,也是这位盛二姑娘所救。 顾庭敛下眉眼,他从小在市井长大,却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这位盛二姑娘,林林总总算起来,着实于他有大恩。 只是...... 顾庭盯着林余娇远山含黛般的眉眼,瞧着她潋滟杏眸中澄澈晶亮,隐隐浮着希冀的碎光,最终还是点了头。 既然她喜欢,又是他知根知底的恩人,那就让她们姐妹去说说话吧。 顾庭知道,林余娇在袁府和盛心菱的关系极好,几乎日日都黏在一起。 盛心菱好动,他每次藏在暗处偷偷看她的时候,都免不了要被盛心菱阴差阳错阻挡一会儿视线。 见顾庭总算点了头,林余娇心中欢喜不已,这几日的煎熬苦捱,与顾庭的无声抗议,总算是她赢了。 不过她也不是个没心没肺的。 她知道,顾庭是因为在乎她,才会让她赢。 ...... 上元佳节,京华中早早就有了欢庆融融的气氛。 天还未全黑,城内各家就已经点起了灯火,大街上更是争奇斗艳,各式花灯挂满了街道两侧,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今夜,即便日头全落下去,京华中也仍会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盛景。 林余娇穿了身木兰青双绣缎裳下着月牙凤尾罗裙,外罩了件织锦狐绒皮毛斗篷。 这是顾庭遣人给她置办的新衣,皮子雪亮光滑,绣纹精致细密,金贵得很,让人一瞧就知道是好得不能再好的。 林余娇以前从来没穿过这样大手笔的衣裳,但入了太子府后,顾庭给她的都是最好的吃穿用度,只差不好越过宫里的各位娘娘。 她头上戴的簪子也是水色极好的,映得眉心如水,愈发清绝脱俗。 林余娇本想打扮得普通些,免得在人群中太过打眼。 可她左挑右选,顾庭给她这儿送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凡品,都极出众,普通不起来。 阿玢说,顾庭把太子府所有的宝贝都送到她这儿来了。 他虽然为太子,但根基浅,靠的都是皇帝的赏赐和正常份例,其实银钱并不多,但却是掏空了家底都要给她最好的。 林余娇其实并不在乎这些,可顾庭不仅如此,还让阿玢拿了个钱袋给她,里头满满当当塞的都是碎银子。 “殿下说怕林姑娘去赏花灯的时候想买些什么,所以让你拿着这些银钱去花。”阿玢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想要递到林余娇的怀里。 林余娇却退了一步,摇头道:“前些日子殿下给了我压岁钱,已经够花了。” “......”阿玢不喜欢纠结,便将那钱袋子往自个儿的腰上一挂,“那随便吧,反正殿下也吩咐了,让我陪你一块出去,若是你有什么喜欢的,我去付银钱就是。” 林余娇微微怔了怔,没想到顾庭还是不放心她,即便他不去,仍旧派了阿玢跟着她。 不过阿玢倒比顾庭好说话,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也好打发。 她点点头,和阿玢还有香葶一块坐马车,往京华最热闹的东市去。 阿玢在外狐朋狗友众多,上元节这样的好日子,她本是约了一堆兄弟去招猫逗狗的,可今日顾庭忽然将她叫过去,给她临时吩咐了一项差事,可让她的计划全落空了。 林余娇旁敲侧击打探到阿玢心中所想,只三言两语,就将阿玢的顾虑全打消了,怂恿着阿玢仍去找那些朋友玩,待会儿再约个地方碰面,一起回府。 其实阿玢也知道顾庭是多虑了,上元节这样重要的佳节,朝廷不知安排了多少官兵镇守,就是怕出什么乱子。 他再将林余娇当个宝贝疙瘩,也不会出什么事。 再加上林余娇愿意与她一块串通合作,阿玢就更高兴了,马车到了地方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将那钱袋子往香葶怀里一扔,“你家姑娘喜欢什么,你记着给她买。” 吩咐完后,她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 林余娇见着阿玢迈着洒脱不羁的步伐融进了人群里,仿佛还遇见了一个朋友,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林余娇抿起唇角,香葶扶着她也下了马车,“姑娘,咱们这就去见盛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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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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