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但是你会！”祁宸肯定的开口。
“陛下是在说笑吧。”
祁宸：“不，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便不会选择从军保疆卫国多年，更不会在大周陷入内乱的时候站出来，更会在传旨太监出现的第一时间杀掉，现在也不会为了大局考虑而选择亲自护送我进京，不是吗？”
祁宸的一番话，说到了褚旭枫的心里，从来没有人这么了解过他的想法，邹若愚他们都以为他是为了什么宏图霸业，其实他不过是想为褚家平冤翻案，保护大周这个地方罢了。眼见大周皇室的腐败，日益对皇室失去希望才想取而代之的。
不对，怎么总是顺着祁宸的话走，陛下真是伶牙俐齿，总是掌握主动权。
侧头正好与祁宸的视线相对，祁宸清澈的眼神中看见了自己，给褚旭枫一种感觉，好像自己一直在祁宸的眼中一样。
“陛下把我也想得太高尚了吧。我从军只是因为军队对我而言是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最容易立功的地方，我立的功劳越多升迁也越快，是最快重掌权利的地方。至于内乱，对我而言可是最好登顶的时机，既可得报大仇又能重新站在权力巅峰，我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机会。要不是算漏了你，我也不会被逼迫着前来迎你入宫。所以，我们可是彼此的宿敌，你这样称赞你的宿敌，可是不太妙啊！”
褚旭枫嘴角坏笑的看着祁宸，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想逗一逗祁宸，想看到祁宸脸上露出更多的表情。
可惜注定要让褚旭枫失望了，祁宸还是那副云淡风轻，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既然摄政王这样说，就算是朕想错了吧。不过，欣赏对手的优点，才能更好的了解对手不是吗？”
褚旭枫嘴角微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陛下看来熟读兵法啊！”
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噤声齐齐看向门口，李佑端着两件衣服走进来，被褚家两兄弟盯着，怎么感觉压力有些大呢？
“我、我是来送衣服的。这两件是过年时准备的新衣，不知道你们穿的合不合身？”
祁宸想起这件事，起身接衣服，“谢谢李大哥了。”
“想必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嗯，李大哥也是。”
李佑一离开，祁宸将门栓栓好，将衣服放到床边，“换衣服吧。你不会还想穿着身上这件脏衣服吧？”
褚旭枫看着床上的蓝色布衣和深灰色布衣，拿起深灰色的衣服，“这件还算大点儿，应该是李佑的吧。你穿那件蓝色的吧。”
第32章 刺目的颜色
祁宸倒是没什么意见，拿过蓝色的布衣放好，脱下外袍，再伸手解开腰带，将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最后身上只留下了一件里衣便顿住了，有些迟疑的看向褚旭枫。
褚旭枫早已经将衣服换好，坐在床上看着祁宸换衣服。祁宸的小动作都在褚旭枫的眼中，褚旭枫心中好笑，状似不懂的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还不快换衣服，这季节到了晚上可是很冷的。”
祁宸脊背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看向褚旭枫之前脱下的繁重的衣服，祁宸心内讶异要知道褚旭枫身上的玄服，也是按照摄政王规制制作的，要是脱下来也不应该这么快啊！
祁宸心内诧异，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衣服怎么换得这么快？”
“臣这手绝活可是在军队中历练出来的，军队中时常有紧急军情，穿衣服当然要极快。陛下，是不会换吗？倒是臣疏忽了，臣来服侍陛下更衣啊~”
说罢，褚旭枫站起来几步就走到祁宸的身后，动作迅速的将手搭在了祁宸的纤腰上。陛下的腰怎么这么细？像个女人一样，褚旭枫还特意多捏了几下。
祁宸：“……”
“放肆！褚旭枫还不快把你的猪手拿开！”祁宸低声的怒道。
这该死的褚旭枫，竟然敢这么放肆！
褚旭枫听出了陛下声音里的滔滔怒意，反倒心内莫名生起一种欣喜，好像终于将眼前这个狡猾的家伙撬开了一丝缝隙。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像是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打赢了一场胜战一般高兴，褚旭枫发觉与小皇帝的相处也挺有意思的，跟战场上惊险刺激的博弈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褚旭枫故意凑近祁宸的耳朵低声而又充满磁性的道：“陛下，臣帮您更衣。”
祁宸看见褚旭枫的手指勾住了里衣的衣带，伸手握住褚旭枫的手，忙道：“不劳烦摄政王动手了，朕自己会换的，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好好休息吧。”
褚旭枫也适可而止的罢手，他可不想一下子就把陛下吓跑了，只有这样慢慢的逗弄才有意思。
褚旭枫坐回到床边，“既然陛下发话了，臣只好奉旨养伤了。”
但是褚旭枫的眼睛却一直在紧紧的盯着祁宸，这让祁宸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背后的视线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祁宸解开衣带，漫不经心的道：“你先转过去，我不习惯换衣服的时候有人看见。”
褚旭枫见到祁宸的耳尖变红，真是有趣的陛下！
“原来陛下是害羞了，好吧，臣这就转过去。”
祁宸用余光见到褚旭枫真的背对过去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解开衣服，换上蓝色的粗布衣裳。
褚旭枫偷偷的侧过头看着陛下换衣服，陛下真是有一副好皮囊，在昏黄的灯火中，陛下身上犹如玉瓷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晕，不用上手褚旭枫都能想象得到陛下身上的皮肤，有多么的光滑细腻。
陛下很快就将衣服穿好，粗糙的布衣挡住了大好的春光，褚旭枫心内大感可惜，躺倒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着了。
祁宸：“我换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祁宸回头见到的就是合上眼睛睡着的褚旭枫，可能是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吧，褚旭枫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倒也显得安静平和了许多。像是一把绝世的宝剑，出鞘时锋芒尽现，无人敢与之争锋。可是一旦回归鞘中，又归于平静锋芒尽敛。
祁宸也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在进入梦乡的前一刻还在想，褚旭枫确实当得起枭雄这一称呼，对于帝王而言这把绝世的宝剑，如果用的妥当，剑尖所指之处皆所向披靡，当然用不好便有可能被宝剑反噬伤到自己。自己的谋划到底是对还是错，就看未来的发展了。
祁宸心内其实十分爱惜褚旭枫这个人才，所以他才不想褚旭枫就这样轻易死在刺客之手。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是彼此之间最好的选择。
······
夜空被火光照亮，褚家众人的呼喊声，到处都有人在厮杀，流了满地的红色血液还有大火充斥在周身，褚旭枫不论怎么逃都逃不出去，像是被困在了其中，永远都走不出去。忽然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挺拔修长的背影，不知为何褚旭枫见了只觉得那是救赎他的一束光，匆忙的朝他跑了过去。等到靠近才看清楚他的脸，那是陛下的脸，随后他看到陛下的嘴角和身上不断的留着鲜血，整个人都被鲜血染红……
一如此刻周围的环境，全部都是红色的，永远摆脱不掉的肮脏的颜色，也是褚旭枫最痛恨的颜色，刺目极了……
第33章 千机和忘川
“哈啊——哈——”褚旭枫满头大汗的被噩梦惊醒，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过当年那场火海了，当年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中，可是为何他最后见到的人是祁宸？
褚旭枫看着身旁熟睡的祁宸，最后那幕满身是血的陛下，到底是何意思？
褚旭枫陷入沉思，难道是有什么寓意吗？突然听到身旁之人的呼吸声有些不对劲儿，急促中又带着无力，似有似无，呼吸非常的不稳定。
褚旭枫伸手轻轻的搭在祁宸的肩上，“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手下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褚旭枫将祁宸翻过来，终于看清楚了祁宸此刻的状态。
祁宸的头上全是冷汗，紧咬着下唇，嘴上都被咬出了鲜血来。双手紧握着被子，青筋都显露出来，可见其用力多狠，祁宸紧皱着眉头脸上毫无血色，祁宸的这些动作都在昭示着他在经受着什么重大的折磨。
褚旭枫心内突然有一丝慌乱，抱着祁宸的肩膀试图叫醒陛下：“祁宸，你到底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祁宸睁开眼睛，看着褚旭枫一脸焦急担忧的表情，想出声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褚旭枫看着祁宸的双眼有些涣散，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他此时有多么的痛苦，没来由的有些心痛，“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饭菜有毒？”
褚旭枫打了一下子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糊涂了，如果饭菜有毒，我也应该会发作的。当务之急是应该立刻给你找大夫来，陛下你会没事的，我这就去给你找村里的老大夫过来。”
褚旭枫刚下床手就被祁宸抓住，回头看过去，“陛下，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祁宸摇头，“没用的，我的病他们治不了的。”
褚旭枫紧皱眉头，担忧的道：“那怎么办？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的不好。对了，我记得你一直在吃一种药，那种药可以缓解你的情况吗？这药你可有带在身边？”
祁宸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无力道：“我没事，只是旧疾发作罢了。我早已经习惯了，熬过去就好了。你就在旁边陪我好吗？”
褚旭枫看着备受病痛折磨的祁宸，还一脸笑容的看向他，平淡的说着什么习惯了。
艹的，褚旭枫听到这些话心里生起一阵烦躁的情绪，他不知道这股火气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该朝谁发火。可是一看到祁宸用尽力气拽着自己，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向他，软绵绵的说什么陪他的时候，心里的火气噗的一下就灭了。
满眼都是躺在床上受着病痛折磨的祁宸，那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看得褚旭枫心里只剩下了怜惜。
褚旭枫坐回床上，将祁宸抱入怀中被子也好好的盖上，“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祁宸被褚旭枫一把抱住，这姿势太像小时候父皇哄他吃药时的情景了，冷不丁被褚旭枫这动作搞得就是一愣，不过祁宸看着上方褚旭枫担心的面容，不参半分的假意，关怀的神情让祁宸想到父皇和福林公公，这是第三个人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第一次有外人知道他病发时是什么样子的。
“咳咳咳——哈啊——”此时似乎呼吸都如此费力，祁宸伸手捂住嘴闷声轻咳了起来，好像生怕被别人听见一样。
这样的隐忍不知道祁宸经历了多少，褚旭枫伸手将祁宸捂嘴的手拿了下来，“在我身边陛下不必强忍着，想咳就咳出来，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祁宸嘴唇已经泛白，听到褚旭枫的话，祁宸无力的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其实，这没什么的，从我一出生开始我就被太医诊断活不过二十岁。父皇很疼爱我，搜罗了不少天材地宝每日为我续命，如果是生在一般人家，恐怕早就被遗弃或是死掉了吧。”
“陛下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么严重？太医可曾说过原因？陛下也别太过消极了，或许找到病根，对症下药也有治好的可能。”褚旭枫不可否认确实对怀里这个披着羊皮的小狐狸心生怜悯，谁能想到聪明睿智地陛下，原来这些年一直承受着这么多的痛苦。
祁宸知道褚旭枫是在安慰他，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神中带着难以捉摸的神色，并不在意的道：“不必说这些话安慰我，我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我生来身上就有两种奇毒，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千机和忘川这两种毒？”
“什么？怎么会是这两种毒？”褚旭枫惊讶不已，“千机和忘川皆是奇毒，无论中了哪一种都是无解的毒药，且都是慢慢耗损人元气生机，最后更是让中毒者身受折磨而死。据说，毒性异常强烈，犹如食髓碎骨，万蚁噬心，比酷刑还要更难以忍受，听闻许多中毒者因为忍受不了那种痛苦自杀的都有。”
第34章 温暖的怀抱
褚旭枫没想到陛下竟然身中这两种奇毒，那这痛苦又该是何等的难熬！简直难以想象陛下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陛下，你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刚毅。”
祁宸感受着褚旭枫怀抱里的温暖，心里不禁也暖了起来，“褚旭枫，谢谢你今晚陪着我。”
这唯一的温暖，让他不再孤独的面对着黑暗和苦痛，就连这病痛折磨，现在感觉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或许是因为有人可以陪着他吧。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治愈吗？”
“咳咳咳……”祁宸又忍不住的咳了起来，一手捂着胸口，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他的身体微微颤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泛着泪花。
那样子，让褚旭枫不禁心头一颤。
“我给陛下倒杯水，润润嗓子。”
祁宸拉着褚旭枫的手，嗓音嘶哑的道：“别走，就这样陪着我就好。”
褚旭枫看着拉着自己的手是那么的纤细脆弱，难怪老皇帝临终时仍放心不下祁宸，难以活到二十岁的皇帝，纵然有天大的才能也是无用啊！
“好，我陪着陛下。”
祁宸点头，可能是有些累了吧，闭上眼睛轻声的道：“我身上的两种毒混合在一起又形成了一种新的毒，脉象古怪，就连宫里最好的太医都无法医治，只能靠药物为我压制毒性续以生机。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褚旭枫闻言下意识的紧抱住祁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慰陛下一样。他与祁宸像两只受伤的小动物，相互依偎舔舐伤口，互相汲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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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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