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为鬼医解围吧，祁宸便轻声道：“鬼医似乎还有话未说，难道还有别的方法不成？”
鬼医这才捋了捋胡子，继续慢条斯理的道：“若是换了寻常的大夫，自然没有办法。幸好遇见了老夫，这身中两种奇毒也确实罕见，这两种毒也不是好相与的，似乎在对立，奈何不了对方，反倒是在陛下的身体里达到了一种平衡。这病症……”
一说到医术，鬼医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将祁宸的病情剖析了一番。
褚旭枫一听，这老家伙确实厉害！不仅只在一次简短的诊脉中将陛下的病情一一道出，还能看出缘由。瞅他这模样，应该是有能耐的，或许真有治愈陛下的可能。哪怕只是缓解陛下苦痛也是好的。
褚旭枫思及此，耐心的等着鬼医说完，这才问道：“陛下的病症，你也已看过，既然如此，可是已有打算？”
鬼医：“陛下的这种状况也是罕见，老夫实在是非常感谢趣啊！算是奇症，自当要留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褚旭枫：“……”
研究？褚旭枫闻言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不过，对于有本事的人他都会多些忍耐。尤其是能对陛下病情有帮助的人。
褚旭枫出言提醒：“在陛下面前不得无礼。”
祁宸倒是没在意：“那就有劳神医了。”
鬼医对面前这位病弱的陛下，颇有好感，没有摆上位者的架子，听见自己的病情，也没有情绪大变，依然是如此平静淡然。这是鬼医多年行医以来，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病人，好像生死都无法让其动容。
鬼医：“陛下放心，虽说现在没有治愈的可能，但是想要缓解症状，让陛下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朕过几日要出使东梁，不知可行吗？”
鬼医皱眉：“这……”
“陛下身体本应该好生调养，至于东梁一行……”
鬼医干脆直言不讳道：“东梁请我来，确实是想要确保陛下能够顺利前往东梁一趟。但是做为医者，在下不建议陛下此时去东梁。”
祁宸不禁看向鬼医，薄唇微启：“这话原本不该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鬼医：“在下知道。不过身为医者，可不能看着自己的病人胡来。陛下放心，在下会劝说东梁使臣的，陛下不必操心，只要安心养病即可。”
褚旭枫闻言也颇为赞同的道：“神医所言有理。陛下，你看神医都如此说，东梁一行就此作罢吧。”
祁宸：“……”
祁宸不禁瞥了一眼褚旭枫，这段时间以来，真是抓紧一切时机，无时无刻不在劝说他，放弃东梁一行。
第210章 鬼医？神医？
祁宸轻笑：“神医能够直言不讳，已是难得。只是神医的好意，朕只能心领了。东梁此时占着大义，不管如何这一趟东梁朕都得去。”
褚旭枫非常遗憾陛下没有改变心意。
鬼医闻言后，知道这位陛下的难处，不禁言道：“这一番去东梁，来回路上何止千里！陛下的身子恐怕受不住这样的路途，就算在下为您调理，恐怕也没多大用处。劳心劳力，再好的药也对陛下您来说都是于事无补的。”
鬼医说到最后，也带着点情绪，大夫最恨病人不配合了，啥药也治不好啊！
褚旭枫对此深有体会，“陛下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左右。只能有劳神医操心了。本王定有重谢。”
鬼医：“王爷言重了，不管有没有重谢，在下身为大夫都会竭力一试。只有一点在下要事先声明。”
祁宸轻声咳了起来，声音低弱的道：“还请神医明言。”
鬼医神情严肃的道：“在下看病素来与常人不同，尤其是陛下的病情也实属罕见，有时可能用非常之举，若能接受，在下便留下医治，若是不能，还请见谅，恕在下看不了病。”
祁宸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朕也听闻过神医的事迹，心中有数，神医放心，朕会配合神医的诊治方法。”
鬼医满意的点点头，“好！那在下先为陛下施一次针，这第一次施针大约半个时辰，意在控制毒素蔓延，将其重新压制。不过，在下也只是一试，能不能成端看天意。而且施针过程中，如同毒发时一般，痛苦异常，可以说比毒发时还要痛苦百倍，在这过程中陛下不能移动。”
褚旭枫闻言，不禁蹙眉问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温和的办法吗？”
鬼医：“没有，只有此法尚可一试。这乃是在下家中祖传的针法，若不是遇到疑难杂症，在下可不会轻易用出此套针法。”
褚旭枫仍然不想让陛下遭受这样的痛苦，他也是见过陛下毒素发作时的模样，看着便令人揪心不已，这更甚百倍的痛苦，恐怕陛下熬不住。
“陛下身子孱弱，这更甚百倍的痛苦，恐怕陛下熬不住。有没有可以减轻陛下痛苦的方法？”
鬼医：“……”
没想到这位传闻中铁血无情、杀伐果决的摄政王殿下，竟也有如此深情、细心温柔的一面！这可真是铁汉柔情啊！
鬼医这一眼，被褚旭枫留意到，那眼神好像在不可思议什么。
褚旭枫：“……”
“不知神医为何如此看本王？”
鬼医饶有深意的道：“摄政王威名可是声震天下，在民间可是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只是今日一见，没想到王爷也是有柔情的一面嘛！”
祁宸讶异的看向褚旭枫，“没想到摄政王的威名还有这样的奇效，朕都不知道。”
褚旭枫看向小宸，嘴角不经意的带上笑容，“这柔情自然是对值得的人。至于民间传言……”
褚旭枫冷峻的面容是毫不在意，“自古慈不掌兵，战场之上，自然是要杀伐果决。至于民间传言，倒也无妨，能保得一方子民平安足矣。”
鬼医嘴角抽了一下，“王爷倒是豁达。只是您保卫的这一方子民可不小啊！整个大周如今大好的江山，太平盛世，可少不了王爷您的功劳。”
褚旭枫却道：“神医此言差矣。如今这盛世可离不开陛下的圣明，本王也只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罢了。再说了，也只有盛世太平，才能让人人都睡个好觉，要不然某人该睡不安枕了。”
祁宸眉眼带笑，弯唇道：“摄政王自然当得起这半壁江山。”
鬼医：“……”
看着大周这两位至高无上的人，含情脉脉的对视，明显感觉到自己是多余的。轻咳了几声，回归正题：“嗯咳咳，施针需要陛下保持清醒的状态才会有用，所以只能请陛下忍耐了。”
褚旭枫心内担忧，祁宸倒是觉得无妨，“神医施针吧。朕能受得住。”
“好，请陛下宽衣。”
褚旭枫眼神一凛，锐利的扫向鬼医。
鬼医感受到视线，语气颇为无奈的道：“在下是大夫，王爷可否不要用看色狼的眼神看在下？”
祁宸“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听了鬼医的话，在看到褚旭枫那表情，就觉得好笑，“神医的性格倒是有些跳脱，令人意外。”
鬼医边继续手里的准备工作边回道：“有时为了缓解病人的紧张情绪，大夫总要想办法令病人能够忘记紧张，否则不利于病情。”
看着鬼医拿出的银针，祁宸也未耽误时间，伸手便打算自己解开上衣，褚旭枫先一步上手为陛下宽衣，亲自伺候。只将里衣褪到肩头，褚旭枫便问向鬼医：“要褪到哪里？”
鬼医：“将背部露出即可。”
褚旭枫小心翼翼的将里衣褪下，恨不得整个人挡住，不想让外人看见。
鬼医见这位摄政王像是一只谨守领地的狼一般，不允许任何人侵占他的领地。这般护食的模样，也只有在这位陛下面前才会如此。
鬼医不知今日叹了多少次气，无奈的提醒：“王爷，在下要施针了。”
祁宸安抚性的拍了拍褚旭枫的手，只道：“不必担心，陪在朕的身边就好。”
“好。”褚旭枫安静下来，不再多言。
鬼医啧啧称奇，如果说褚旭枫是头凶猛无比的狼，那么陛下便是这头狼的主人，只有陛下才能驯服这头狼。
“在下下针了，陛下放轻松。”
祁宸闻言试图放松下来，可是心里却并不轻松，要知道每次发作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实在是难以忘怀，要说是酷刑都不为过。虽说早有心里准备，可是等真等鬼医施针开始，这痛楚突然被放大，比以前发作时还要难熬。
祁宸咬紧下唇，不想让自己痛呼出声，身为帝王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露出狼狈不堪的模样。
褚旭枫发现陛下浑身冷汗直冒，嘴唇也被咬出了血，心疼不已，“陛下，快松开嘴！快松开！”
鬼医注意到这清形，完全没有想到这毒素发作起来会如此凶猛！毒素似乎察觉到鬼医的意图，在剧烈的反抗，这便让身中奇毒的祁宸痛苦不堪！意识也在渐渐变弱变模糊……
鬼医心道：“不好！”
“王爷，快将陛下的口打开，将这粒药丸给陛下服用。”
褚旭枫伸手动作利落的捏紧陛下的下颌骨，迫使陛下张嘴，将药丸喂进去。
“快将此物塞进去，小心陛下咬到舌头。”鬼医递出诊脉用的小软枕。
褚旭枫眼疾手快的将软枕塞到陛下口中，做完这些动作，褚旭枫后背出了一身汗，焦急的问道：“神医，还有多久才结束？当真没有可以缓解陛下痛楚的方法吗？”
鬼医心情也并不轻松，落下最后一针，有些疲累的道：“没有，剩下的时间还需要靠陛下撑下去。一旦撑过去了，陛下的身体才会有起色。王爷想为陛下好，此刻便要狠得下心，熬过去此遭，之后的治疗对陛下才会起作用。”
褚旭枫看着陛下嘴唇痛到发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子疼得细颤，就这样生生的忍着这反噬的痛苦，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
褚旭枫眼神一凛，冷声道：“但愿如你所说，如果陛下有任何闪失，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鬼医小声嘀咕：“你们这些达官显贵真是难伺候！动不动就要人命，看以后谁敢给你们看病。”
自以为很小声，可是褚旭枫仍然听到了，只不过没心情追究。
小东子拽了一下鬼医的衣袖，小声提点几句：“神医别怪杂家多几句嘴，虽然有本事的人都有怪脾气，可是皇宫重地最讲究规矩。这里毕竟是在皇宫，神医还是谨慎些的好。”
鬼医知道这位宦官是好心提醒，倒也没恼，打量下才发现眼前的宦官年纪轻轻，竟然就坐到了大内总管的位置，能成为大周天子的心腹，不简单啊！
“多谢你的提醒。”
小东子笑了笑，对聪明人说话确实不费劲儿，容易许多。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鬼医拔下银针。重新为陛下诊脉，随后满意的点点头，“陛下的毒素已经得到缓解，这第一次算是熬过去了。等会儿，老夫在开个方子，等陛下醒来时服下即可，明天这个时候，老夫再来为陛下施针。”
褚旭枫：“还要施针？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鬼医平静的道：“这只是刚开始，还要连续施针七次，再配合汤药，才能有明显的效果。”
褚旭枫：“方才你怎么没说？”
鬼医：“陛下所中的毒有多久，不用我多说，想必摄政王也清楚。想要仅靠一次施针就要治好陛下的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老夫就不是大夫，而是神仙了。”
褚旭枫知道鬼医说的是实情，只是在意的道：“那……还会像这次这般饱受折磨吗？”
第211章 出使东梁一
鬼医知道摄政王担心的是什么，便道：“王爷放心。只有第一次施针才会如此，之后的几次都不会这般难以忍受。当然有些事情，老夫还是要提前告知摄政王。”
褚旭枫：“请说。”
“陛下的情况，想必您也清楚，这只是老夫的初步治疗，也只能暂时压制毒性，缓解陛下身体的情况，要说完全治愈，老夫可不敢夸这海口，但也一定会尽力而为。”
“本王知道神医的顾虑，本王有心里准备。”
鬼医一想便明白了摄政王话里的意思，看来这位王爷应该是想了不少的办法，结果都是不尽如人意的。
“再有，王爷想来也听过老夫的一些传闻，治病手段上老夫可不会像太医们那般小心谨慎，用药大胆了些。还望王爷倒时可以配合，不要质疑。”
褚旭枫略微思忖了一下，果断的开口：“可以，但是本王也希望神医能够立下凭证，不会做出伤害陛下的事情，本王才算是真的放心，届时你的医治不会有任何人置喙。”
鬼医这一想不就是立个凭证嘛！
“王爷这是不放心在下啊~”
褚旭枫也不避讳，直言道：“只是想有一个保证。毕竟，神医是东梁请来的，陛下信任神医，但是本王不得不多份小心。还请神医理解。”
这是先小人后君子啊！鬼医也干脆的点头，“王爷不放心也在理，那就签吧。”
就这样，摄政王与鬼医达成了协定。
鬼医之所以这么痛快便是因为确实对大周天子身上的奇症感兴趣，所以愿意留下医治研究。而褚旭枫也正是基于此，才提出这条件，鬼医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褚旭枫没有忽略掉鬼医诊完脉之后，那突然亮起的眼神，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之后还滔滔不绝的分析起病理来了，一见就知道鬼医想留下来，而且医术高超，应该对陛下的病情有帮助，若是真的如此，也是一件好事。
随后，褚旭枫单独和鬼医聊了一会儿，谈及王太医提出的两种治疗办法，鬼医倒是知道此法，但如果那么简单，也不会只是成为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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