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即时传来,经已是二更。 大堂内仍然有灯火,却没有人,一侧放着一副棺材,也是一片死寂。又过了一会,一阵脚步声笑语声由远而近,走进来了龙在田欧阳笑二人。龙在田一身衣衫酒痕斑驳,显然已喝了不少的酒,但眼神仍然是那么明亮,笑声也始终那么清响,笑着一直走到棺村旁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欧阳笑跟了过来,叹息着道:“天游这么年轻便已经练得一身本领,原应是大有作为……”龙在田挥手截道:“人都死了,还说这些作什么?”欧阳笑一怔,道:“小弟只是希望龙兄千万要……”龙在田叹了一口气。“你们怎样了,一个个都变得婆婆妈妈的——”欧阳笑苦笑,转问:“龙兄今夜真的要留在棺木旁边?”龙在田道:“我们父子二人没有多少时间在一起的了。”欧阳笑微喟道:“这也是……”龙在田接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在这里骚扰我。”欧阳笑点点头,退了下去,他当然看出龙在田笑脸后的哀痛,也知道龙在田为了栽培这个独子成材化了多大心血。龙在田也没有再说什么,连人带椅子一转,双脚接架。在棺材上,随即拔开手上那个大葫芦的塞子,喝了一口酒,然后呆在那儿,若有所思。不过片刻,脚步声又传来。龙在田一皱眉道:“还有什么事?”“老前辈——”来人应声在龙在田身后丈许停下来,这声音,这称呼,当然绝不会是欧阳笑。“是你,小南宫——”龙在田偏过脸,目光落在南宫灵面上。“你又有什么事情?”南宫灵神情肃穆,一揖道:“舍妹任性,今天……”龙在田截道:“当时大家都有些冲动,她说的未必不对。”南宫灵道:“舍妹的性格晚辈很清楚,虽然冲动一些,但向都善恶分明。”龙在田道:“叶孤鸿看来也的确不像一个杀手。”南宫灵道:“舍妹也是坚持不是。”龙在田道:“她现在还是给看着?”南宫灵道:“我答应她一定公平处理这件事,她也这才勉强答应我留在房间内,我们却仍然留了人在房间外监视,以免她渴望出去找叶孤鸿。”龙在田微一颔首,道:“这也好,反正事情不久就会有一个水落石出。”南宫灵沉吟着道:“在发现龙世兄的尸体同时,我们还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两个玉瓶,那该是从龙世兄怀中跌出来。”他接从袖中将那两个玉瓶取出,龙在田接在手中,嘟喃道:“这里头载着什么东西?”南宫灵道:“欧阳世伯说是春药。”“春药?”龙在田怔了怔。南宫灵接道:“这也许不是龙世兄所有,与他的死亦有些关系,晚辈现在才省起。”龙在田一面点头,一面拔开塞子,从其中一个玉瓶倒出了三颗药丸。 南宫素当然睡不着,托着香腮呆坐在灯下,神情苦恼,心情也是。敲门声忽然传来,第一次她没有在意,第二次在意,冷冷的瞟了一眼,并没有理会。第三次随又响起来,南宫素仍然没有动,冷冷道:“门没有关着。”推门进来的是青娥,南宫素一眼瞥见,偏开脸。青娥反手将门掩上,走到南宫素身前,南宫素只当作没有察觉。“素妹妹——”青娥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气。”南宫素冷笑。“你知道什么!”青娥道;“小叶并不是杀手。”南宫素霍地回头。“你怎会知道?不成你知道是谁杀死龙天游?”青娥苦笑摇头。“我只知道小叶绝不是那种人。”“你们是同门,当然知道的。”南宫素接问:“你日间怎么不替他分辩?”青娥道:“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的,有谁会理会?”南宫素不能不点头,转问“他真的没有给抓住?”青娥颔首道:“但听说受伤不轻,他们已准确明天一早重金悬赏,广布眼线,将他找出来。”南宫素急着道:“那个傻小子肯定不会跑得太远,一定会给发现。”青娥试探道:“你是否知道他躲在那儿?”南宫素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可是那种神态已等如告诉青娥她是知道的。青娥追问道:“你真的知道?”南宫素道:“这附近他并不熟识,说不定又会到那个地方去。”“是那个地方?”青娥追问下去。南宫素没有回答,眼瞳中露出警戒之色,青娥叹息道:“你若是信我不过,自己走一趟好了。”南宫素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想离开,不知道他们派了人在外面监视?”青娥点头道:“他们真的考虑到跟踪你。”南宫素一皱鼻子,道:“所以房外尽管看来很平静,我还是不上这个当!”青娥道:“你还是走一趟的好。”南宫素道:“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摆脱他们的监视?’青娥道:“只要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就不会在意了。”南宫素看看青娥,突然如梦如初,“啊”的叫出来。 叶孤鸿这时候正在前夜与南宫素留宿的那幢破庙中,他完全不熟悉附近的环境,只有跑到这儿来。庙堂上烧起了一堆火,上面放了一个破瓮煮着他在附近找来的生草药,白烟迷漫,药香四溢,已差不多时候。他取来一条树枝,往瓮里一顿捣动,拿起来,嗅了嗅,面上的肌肉几乎全都皱了起来,口中却嘟喃着道:“是这个味儿的了。”放下了枯枝,他随即找来了一块芭蕉叶,撕成丁方一块块,接将煮好的药草用树枝挑起来,抹在其中,一块芭蕉叶上,吹了几口气,覆在伤口上。“滋滋”的一阵白烟冒起,直灼得他活虾一样跃起来。这个人的确是有些粗心。 龙在田捏碎了一颗药丸,嗅了嗅,点头道:“这的确是春药。”南宫灵看在眼内,听得说,道:“这也许是那个杀龙世兄的杀手……”龙在田一扬手中玉瓶截道:“这既然是从天游怀中掉出来,当然是他的东西。”一笑接道:“欧阳老儿别的也许会看错,这种药绝不会,他年轻时候,原是风流得很,我那个宝贝儿子跟他比起来相信还有所不如,他甚至懂得自行调弄春药。” 南宫灵轻“哦”一声,道:“倒是没听欧阳前辈提过这些事。”龙在田笑道:“在你们这些晚辈之前他当然非要装得老成持重不可,事实一入中年他也收敛了很多,所以一个人年轻的时候便无妨荒唐一些,那最低限度什么都见识过了,就不会再引起太大的兴趣,别人就是要拿这种玩意儿来引诱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堕进去。” 南宫灵一笑道:“也是道理。”龙在田接道:“也所以我那个宝贝儿子尽管喜欢在青楼留连我也由得他,从来就没有过问。”南宫灵道:“这春药也是他自己调弄出来的了?”“他那有这个本领。”龙在田笑接道:“他也跟欧阳老儿不同,欧阳老儿是以之扬威耀武,我那个宝贝儿子却是缺此不得。”南宫灵——怔。“老前辈……”龙在田截道:“他能够活到这个年纪也全是依赖药物的帮助。”接一耸肩膀。“也所以,他母亲自小就纵容他,由得他胡来。”南宫灵道:“晚辈明白。”龙在田又道:“这样纵容当然没有好结果,留他在人间原是祸害,可惜我们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南宫灵点头,龙在田将玉瓶往旁边几子一放,捧起大葫芦又喝了一口酒,才道:“叶孤鸿也许真的不是一个杀手。”“高永不是,叶孤鸿不是,那个红缨锦衣侯,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也好,你们这些人一天不死,他总会现身,总会到来的。”龙在田再喝一口酒。南宫灵完全同意龙在田的话,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红缨锦衣侯已经来到,而且在准备采取行动。 暗淡的灯光下,那些铜管更不起眼,红缨锦衣侯将那些铜管一条条旋起来,再接上一截缨枪,便变成了一支红缨枪。包袱内还有一支由七截缅铁合成的长剑,锦衣侯接将这支剑套进枪杆内,然后一拂袖,将灯火拂灭,鬼魅般闪到门旁,将门拉开,窜了出去。 南宫素房间的门亦在这时候打开来,出来的是南宫素,却换上了青娥的衣饰,一个头垂着,暗淡的灯光下根本分辨不出来。青娥的音即时响起:“素妹妹,你早些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这听来就像是发自门外的南宫素,也当然是说给附近的监视的弟子听。南宫素接将门掩上,低着头,往东面过廊走去,她那边才消失,院子中一丛花树后两个司马世家的弟子便冒出来,一个嘟喃道:“总管离开了。”另一个接道:“女孩子就是多话说,这该是很快的了。“你说素姑娘这一次做的,到底对不对。”“怎能肯定,那个叶孤鸿是什么来头,我们可是全部不清不楚。”“素姑娘可是一个耿直的人,要非她肯定叶孤鸿不是红缨锦衣侯,也不会为他分辨掩护。”“那个红缨锦衣侯也真够神秘。”“迟早还不是给我们找出来。”这个弟子充满了自信。“十七杀手我们不是已经干掉十三个?”另一个弟子笑道:“到底是邪不胜正——”突有所觉,回头望去。他总算看到了真正的红缨锦衣侯,也就在那刹那锦衣侯的缨枪已无声的划破了他的咽喉,接刺进另一个弟子的咽喉内。这一枪锦衣侯算准了才刺出,无懈可击,一枪连杀二人,接将他们的尸体以枪挑住,轻轻的放下然后往房间那边接近。整个司马山庄的上下人等,也就在这时候开始面临死亡的威胁。 司马如龙这时候仍然未入睡,背负双手,在内堂来回的踱步。再鼓声又传来,还有珠帘声,司马如龙回头望去,只见青娥垂着头缓缓走进来。在他的眼中,那该是青娥,一样的衣饰,连举止也相似。“青娥?”他仍然有些诧异。“很夜的了,还有什么事?”青娥没有作声,一手就抵着额,那样子就好像有很多的委屈。司马如龙接道:“爹也看出你有很多心事,到底是什么,不妨跟爹说清楚。”“爹——”司马青娥低呼一声,扑入司马如龙的怀中。“傻孩子——”司马如龙很自然的伸手搂去,也就在这刹那,他面部的肌肉突然收缩,闷吼了一声。青娥在他的吼声暴退,一头黑发散开,飞扬半空。司马如龙倒退了三步,胸膛之上钉着十枚指甲般,却是铁青色的暗器,鲜血迅速染红了胸前大片的衣衫,他面部的肌肉随即开始了颤抖,一双右手亦颤抖着抬起来,戟指青娥:“你……不是青娥……”“我不是——”青娥抬起头来,脸庞一片空白,并没有眉毛眼鼻子。司马如龙不由亦吓一跳,脱口道:“你到底是……”他是想说是人是鬼,但话到了咽喉,觉得实在无稽,咽了回去。那一片空白应声蛛网般裂开,洒落,终于出现了黑罗刹峻冷坚毅,但不失美丽的容颜。司马如龙面部的肌肉已因为痛苦而扭曲,嘶声道:“难道你就是黑罗刹?”黑罗刹冷然一笑,道:“我就是。”司马如龙怒吼一声,胸膛一收,嵌在那之上的十枚暗器一齐弹了出来,一股股鲜血紧接从伤口箭一样射出“嗤嗤”的作响。司马如龙的脸同时苍白起来,黑罗刹瞟着他,格格笑道:“我这碧灵甲专破内家真气,十三太保横练,司马如龙,你认命好了!”“卑鄙——”司马如龙左手捂着胸膛,鲜血仍然不住从指缝渗出,他真气已破,鲜血不住被真气迫出,已必死无救。黑罗刹接道:“你忘了我是十七杀手,不卑鄙又怎能做杀手。司马如龙忍不住问道:“青娥呢?你已杀了她?”黑罗刹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道:“放心,我们暂时还不会杀她。”司马如龙诧异道:“为什么?”黑罗刹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我们其中的一个喜欢上她。”司马如龙面色骤变,有如白纸般。“那是谁?”“红缨锦衣侯!”黑罗刹直言。“叶孤鸿?司马如龙喝问。“那个傻小子,你们真的以为他就是红缨锦衣侯?”黑罗刹失笑。司马如龙喘着气追问:“不是他,又是谁……”黑罗刹道:“你倒下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司马如龙闷哼一声,身形由缓慢而快捷,猛一长,凌空扑向黑罗刹,双掌一错,当头印下。黑罗刹仿佛为司马如龙的威势震慑,怔怔的望着司马如龙扑来,竟似已不知道如何闪避。司马如龙与黑罗刹视线接触,心神一阵迷惑,双掌仍然原势印下去。黑罗刹那刹那才倒退:并不快,司马如龙身形凌空未落,紧迫着黑罗刹,双掌交替一印再印,连印十八掌。黑罗刹一退再退:撞上后面的柱子,身形一凝,司马如龙把握机会,双掌加劲,凌空印下。“叭叭”的双掌印个正着,黑罗刹整个身子立时消散,在司马如龙眼前消失,司马如龙双掌印在那条柱子上。那条柱子一阵摇动,灰尘洒落,司马如龙亦被反震得倒退了三步,血气翻腾,伤口的鲜血亦一阵急射,整个人已变成一个血人。 ’然后他的后背又一阵刺痛,回头一望,黑罗刹正站在他的后面,正引剑后退,剑尖上一串血珠飞洒。他到底是老江湖,立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精通移魂慑魄之类的邪术,然她的视线接触同时,自己已为她的邪术所惑,所见到的只是一个幻影。他也当然知道这完全是因为受了太重的内伤,精神不能够集中所致。黑罗刹抖散了剑尖上的血珠,随又道:“司马如龙,你是死定了。”司马如龙冷笑道:“姓司马的倒下之前也要抓住你一起上路。”黑罗刹娇笑。“你这么老了,走在一起你就是不在乎,我也怕别人笑话。”司马如龙道:“那由得你。”黑罗刹摇头叹息。“你就是看不出自己的伤势有多重也应该想得到,何况也不会有人来帮忙,过了今夜,江湖上也没有所谓司马世家的了。”司马如龙心头一凛,他亦不难想像,若非全面出击,稳操胜券,黑罗刹也不会一个人走到来冒这个险。只凭红缨锦衣侯,鬼书生,黑罗刹,难道便可以在司马世家之内为所欲为,司马如龙实在有些怀疑。莫非那个头儿也来了?司马如龙心念再转,更觉心寒,那个头儿是什么来历虽然到现在他们仍然一些消息也没有,但能够纵横天下,甚负盛名的十六个杀手集中在一起,可见他实在不简单。若是这个人也来了,实力大增不用说,只怕还有一个周详的计划。黑罗刹这种暗杀方式说不定就是计划中的一个步骤,她说得这么肯定,难道其他的杀手亦是同时采取行动?司马如龙越想越惊,也越怒,惊怒之下,拚尽全身气力,霹雳一声暴喝,双掌抢出攻向黑罗刹,迅速如电闪!黑罗刹根本不与他交手,连连倒退,突然一快,倒踏上后面墙壁,疾步往上走去。司马如龙一个箭步冲到,暴喝一声,双拳猛击在墙壁上,整块墙壁为之震动,黑罗刹身形一顿,竟然给震的掉下来。司马如龙看在眼内,大笑,双拳迎着黑罗刹连环痛击,一下子就是二三十拳。拳拳都击在空气中,黑罗刹也就在空气中消散,司马如龙知道眼神又为对方所惑,突然翻身,向后一脚踢出,“鸳鸯跌步连环”,再加三脚。每一脚都踢空,他正在惊奇黑罗刹到底去了那里,心念突然一动,立时仰首望去,跪倒,黑罗刹亦凌空落下来,正落在司马如龙身旁,随即在司马如龙耳边说了一句话。司马如龙混身一震,双睛怒突,忽然站起身子,发出一声怒吼,这也是他最后的一声,余音尤在堂中回荡,他站起的身子又倒下,再也不见站起来。黑罗刹冷然拔剑,头也不回,转身走了出去。 龙在田喝了几口酒,打了一个酒呃,忽然对南宫灵一招手,南宫灵自然移步过去。龙在田的眼睛已露出醉意,手掩着半边嘴巴,贴近南宫灵,低声道:“小伙子,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什么事?”南宫灵有些诧异。龙在田道:“我那个宝贝儿子,并不是死在剑下。”南宫灵一怔:“哦?”龙在田接道:“他咽喉上的伤口是死后才加上去的。”“有这种事?”南宫灵更加怀疑。龙在田又道:“这要很小心才能够看出来,这门子学问我是从一个老仵工那儿学来的。”南宫灵看着龙在田,不等他开口,龙在田已不悦地站起来,打着酒呃道:“你不信?”南宫灵一声:“晚辈——”出口,下面的话尚未接上,龙在田已道:“你以为我醉了在说醉话,你不知道我的酒量,再喝十埕八埕还可以。”他一面说,一面打着酒呃,口里尽管说死得好,龙天游的死,对他的打击其实也很大,不觉已喝多了酒,已喝得差不多的了。南宫灵当然看得出,所以才会怀疑,但他仍然懂得说:“老前辈的酒量无人能及,谁个不知,那个不晓。”龙在田这才又有了笑容,挥手道:“你将这棺盖拿起来。”南宫灵方自犹疑,龙在田已一再挥手催促:“快快打开。”南宫灵只好将棺盖捧起来,龙在田急不及待的探头进去,一面道:“喏,你来看清楚——”话声未已,突然一怔,他已经看清楚,卧在棺材里的并不是他的儿子,是另一个人。这个人他并不陌生,是十七杀手之一的鬼书生——沈归愚!他惊愕不已,咽喉已经被沈归愚的折扇割开,一个身子亦被扇上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若是他没有醉,也许还有希望让开咽喉要害,在酒醉之下,他的反应已没有平日的敏锐,又怎能够避得沈归愚这种杀手的全力一击?沈归愚随即从棺中弹起来,左手两支扇骨同时射向南宫灵,虽然以手来发射,不下于机簧。南宫灵双手一抹,将棺盖撞在面前,“笃笃”地两声,扇骨钉在棺盖上,没有差不多一寸,南宫灵双掌接一翻,将棺盖震的撞向沈归愚。沈归愚滚身避开,他赫然就是卧在龙天游的尸体之上。棺盖正好落回棺材上,蓬然一声巨响,司马如龙的一声怒吼也在这时候传来。南宫灵入耳惊心,剑出鞘,挡开沈归愚接射来的三支扇骨,沈归愚折扇的扇面紧接旋转飞斩而至,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南宫灵引剑侧退,撞倒了后面一面屏风,扇面从他的身旁飞过,插在后面的墙壁上。沈归愚同时一声怪叫,凌空扑来,南宫灵引剑急拒,尽展所长,与沈归愚展开一场生死恶战。司马如龙最后一声怒吼这时候也传来了。 出了内堂,黑罗刹一掠披肩秀发,往东掠去,一个人同时从那边回廊转出来,锦衣持枪,黑暗中不辨面目。黑罗刹目光及处,脱口一声:“小杭,你那边——”突然住口。她已经看到那个锦衣持枪的人是高永,万剑山庄公孙无畏座下的第二弟子。高永一怔,停步,瞪着黑罗刹,面色突然一变。“小杭?”黑罗刹冷笑,道:“不错就是小杭,你现在知道还是迟了。”高永暴喝一声,挺枪作势欲刺,一枪才刺到一半,突然翻过栏杆,掠了出去。“要走,那有边么容易。”黑罗刹身形展开,追在高永身后。高永引枪急退,他并非怕死,只是要告诉司马山庄的其他人,好得小心防备。黑罗刹怎会看不出高永的心意,紧追不舍。 锦衣侯亦在司马如龙的霹雳暴喝声中刺出,他等在房门外,已等了好一会,他的耐性一向都不错,也算准了司马如龙或者其他人的呼喝叫唤声,打斗声传来,房里头的人一定有所反应,推门出来一看究竟。他虽然武功在南宫素之上,却知道南宫素身上有不少玩意,要杀她其实并不容易。所以他宁可等在门外,等这必杀的刹那,等这开门的刹那。门一开,他的缨枪立即刺出,闪电般刺进了开门那个女孩子的胸膛要害。闪电般的一枪,准而狠,也可以说是他生平最得意的一枪。一刺即拔出,那个女孩子纤巧的身子亦被带得飞起来,惨叫着倒向栏杆。惨叫声入耳,锦衣侯混身猛地一震,脱口惊呼一声:“青娥——”那个女孩子扶着栏杆挣扎抬起头来,果然是青娥,只是穿上了南宫素的衣服。锦衣侯枪往地上一插,上前扶起了青娥,急问:“你怎会穿上了她的衣服?”青娥惶然望着锦衣侯,嘴唇哆嗦着,终于有声音:“怎么是你?”她的手颤抖着按上锦衣侯蒙面的锦布,突然又无力垂下,螓首接一侧,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青娥——,’锦衣侯嘶声大叫,反手将蒙面锦布拉下,不错就是万剑山庄的大弟子,与青娥已有夫妇关系的杭春华。他的脸贴着青娥的脸,肌肉不住的抽搐,却也再说不出话来。一阵脚步声响,在附近的几个弟子手掌灯笼急急奔来,他们原是被司马如龙的吼叫声惊动,听得锦衣侯杭春华的大叫声,都折了过来,远远一见杭春华的那一身装束,一个高呼一声:“是红缨锦衣侯!”其余的都挥动兵器冲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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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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