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蝶正沉浸在过去离开叶予晗的痛苦之中,忽然周遭的声音离自己远去,她睁开双眼只看见叶予晗捂着自己的耳朵,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曲蝶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叶予晗的嘴形,好像是让自己别怕?曲蝶心想:真好,这次自己还在叶予晗身边。 叶予晗看着曲蝶睁开眼睛,只见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又很快陷入了昏迷,赶紧抱住曲蝶又要倒下的身躯。 一边的呷西约被阿九拦住,显然这几个人目睹了刚刚这一出闹剧,阿九挥挥手让侍从把叶予晗和曲蝶抓起来,眼神透露出一丝玩味:生离蛊?有意思。
曲蝶是被阵阵摇晃弄醒的,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叶予晗被关在囚车里,身后还有几辆囚车,关着巨大的毒尸,而身边走着的都是天一教的人。她不动声色地坐回原地,看了看身边的叶予晗。 叶予晗似乎看懂了曲蝶的眼神,说道:“你差点又犯了蛊毒,我们被抓进这里,已经在路上走了两三个时辰了。” 曲蝶不记得当时为何没有毒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比前几次毒发后好很多,又问道:“他们是天一教吗?” “是的,和我们在卧龙坡见到的一样。”叶予晗点头,“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见曲蝶点头,叶予晗才放下心来,“我们被天一教抓了,看来只能用这方法去天一教找解蛊的办法了。” 曲蝶没想到叶予晗心态还挺好的,这种时候还能这样开玩笑,“这能一样吗?我们被抓去,不会是要被做成毒人吧?” 叶予晗想了想:“他们应该也不缺我们两个毒人,你看后面,”他指了指身后:“队伍后面走的也全是毒人。” 曲蝶一听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还真是,那车里关着的看来是受了伤不能走的。” “没错,你看整个队伍里其实正常人没多少,全是毒人。”
另一边的马车上,阿九也在同呷西约解释:“我在那个女孩身上感觉到了我下的蛊,她肯定和霞姨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什么!我立刻去问她!”呷西约一听如此,便坐不住了,起身要下马车去审问曲蝶。 “先别去!”阿九一把拉住呷西约:“先把他们带回营地。那个男孩根骨不错,如果问不出什么,到时候炼个大毒人也有点用处。” “好,听你的。”呷西约对于阿九的想法,向来是赞同,说完他便下了马车,骑上自己的马:“全速前进回教!”
曲蝶和叶予晗被关在囚车里颠簸了三天,终于在这天傍晚接近了天一总教。 叶予晗只见在崇山峻岭之中,队伍一拐弯,映入眼帘的便是天一教入教的通天梯。原来山间步有阵法,怪不得多年无人寻到天一教总坛,叶予晗如是想。 下了车,叶予晗被两个侍从拖去了地牢,随着牢房上锁的声音传来,叶予晗才缓缓爬起来,靠坐在墙边。 三天滴水未进,饶是多年习武的叶予晗也有些受不住了。牢房昏黑,一时之间不能适应,叶予晗缓了一阵才有力气打量起四周。 这间牢房三面皆是石壁,只从粗木做的栅栏外传来微弱的昏黄烛光,无从判断现在的时辰。 叶予晗细听好像还有水滴声,似乎这还是一座水牢。叶予晗双手被捆,只能艰难地摸索着墙壁与地面,在缝隙间摸到了一条浅浅的凹槽,摸上去微微潮湿,中有断续的水流经过,看样子只要触发了机关,随时都可以将牢房淹没。 叶二少无法,只得先静坐此处,养精蓄锐。看样子,之前与小蝴蝶在车上的约定,暂时不能完成了,希望小蝴蝶再多等一等,等自己出去了就去救她。 而曲蝶则被带进了一间屋子,观其屋内装饰,虽然有些年岁的痕迹,但都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常年有人打扫,应是重要人物的居所。 只见会客厅的主位背后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玉石坐障,玉石颜色深浅不一,因着这些颜色,雕刻了一幅山水图,颇有雅趣,与这炼蛊炼毒的天一教显得格格不入。 曲蝶走近了才发现这坐障竟还是一块暖玉,怪不得这间屋子比外面温暖不少,在这常年湿冷的深山中显得格外珍贵。 侍从把曲蝶带进屋子,便退下了,曲蝶也摸不准他们的意思,只能寻了一个座椅坐下。回想这三天被关在囚车里,自己偷偷把一根细细的发簪藏在叶予晗衣服夹层中,希望没有被天一教的人发现。 也不知道叶予晗被关在哪里了?曲蝶十分担忧,两个人三天都是滴水未进,已是累极渴极饿极。整个天一教的队伍除了夜晚休息,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也不知道这些毒人是不是不需要休息。 希望叶予晗能早点逃出来,曲蝶默默在心中祈祷,哪怕一个人逃出去也行啊! 此时曲蝶的院外,呷西约和阿九两人正站在门口看向院内。 “为什么要留下他们两个?”呷西约一路上整顿队伍,还未来得及和阿九细谈。 阿九把玩着手上的蛊盅:“这女子身上有我的生离蛊。” “这有什么稀奇,当年我们不是发现了,霞姨在外用血救人时,蛊会随着血液扩散出去吗?”呷西约不懂阿九这次重视的原因。 “她不一样,”阿九摇摇头:“我有感觉,她身体里的那个,是子蛊。” 呷西约被阿九神神秘秘的话弄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体内的蛊就是我当初种在霞姨身上的蛊,和这几年我们遇到的人不一样,”阿九指了指自己心上三寸的地方,那是他把母蛊种在自己身上的位置:“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子蛊已经转移到她体内了。” “还有这种事?”呷西约也很吃惊,“那得好好查查她的身份了。”
第34章 身世 说是要调查曲蝶的身份,可是阿九和呷西约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能确定,这几天来,两个人轮番来和曲蝶聊天,但曲蝶还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给过。 大多数时候都是阿九来陪曲蝶,呷西约还需要处理教中事务。 这一天早晨,曲蝶一睁开眼睛,门外等候的侍女便有了动静。这是阿九派来服侍曲蝶的两个侍女,都不会说话且武艺高强,后来曲蝶才知道,这也是阿九用蛊控制的蛊人而已。 曲蝶收拾妥当,来到正厅,阿九早已入座,看样子是等候多时了。有时候曲蝶面对阿九会感到很紧张,因为他不像呷西约性格直率,有话直说,大多数情况下,阿九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曲蝶动筷用了几口早膳,但奈何身边的人总是带来无形的压迫,让人食不下咽。 “你的名字。” “问了这么多次,你们去查呀?”曲蝶摸不准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不想说。 “曲蝶。” 曲蝶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她放下筷子,故作镇静:“这不是知道了吗,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还记得你的父母是谁?” “不如你来说?”曲蝶好奇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 “十七岁,孤儿,被五毒教收养,曾经单修毒经,后来转习补天诀,是五毒教主曲云座下弟子。”阿九言简意赅,几乎查遍了曲蝶的经历。 “......”曲蝶没想到查得这么清楚,看来还是小看天一教了,“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关着我们?” 一提到这个问题,阿九便缄口不言。 越是这样,曲蝶内心就越是急躁,原本是想拖延时间给叶予晗逃出来的机会,现在他们已经查到了自己的信息,却还是把自己困在这里,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曲蝶草草用了两口早膳,便挥手让人把东西撤下去。如今自己被困在这一方小院已接近十天,不知道叶予晗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要见他。”曲蝶直截了当地说,反正自己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不如痛快点。 阿九依旧沉默,坐在原位动也不动。 曲蝶撇撇嘴,起身离开了正厅。她来到院中,坐在躺椅上,冬日里的小院一片萧条,但阳光洒在地上,仍是保留了一份温暖。没过一会儿,只见曲蝶双目微阖,似乎是在假寐。 “可以。”半晌,阿九突然说了一句,曲蝶立刻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他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阿九仍是有条件。 “你说。”曲蝶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你对父母有什么印象?”阿九算过曲蝶的年龄,最有可能的就是霞姨的女儿。 “真的没有记忆了,我要说几遍你们才会信?”曲蝶显出不耐烦的表情,其实心里却不尽然,自己有一个蝴蝶发簪,是从小一直带在身边的,师傅曾说,发现自己的时候,发簪就在身边,因此取名为蝶。 “那有什么信物之类?”从小被抛弃,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以理解,但总该有些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吧?阿九坚信霞姨不可能做出遗弃自己孩子的事情,一定有她的苦衷。 其实此时此刻,阿九早就信了曲蝶就是霞姨的孩子这件事,他观察曲蝶这些天的行动,不由自主地总是会与霞姨当年的动作重叠,虽然这两人长相细看只有五分相似,且气质不同,导致外人乍一看并不会联想到霞姨,但举手投足之间,有些事情早已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曲蝶自是不会说出这最后一点秘密,更别说簪子如今已被她悄悄留给了叶予晗。 眼见阿九又开始沉默,曲蝶急了,情急之下抓住阿九的衣袖拉着他就想往外走:“不是答应我要去看他,你想问的我都回答了,你还要怎样!” 阿九看着拽住自己衣袖的手,不由得呆住,众人皆知,右祭祀大人最厌恶与人触碰,平日里只有左祭祀可以接近。这短短几日,已经是第几次和曲蝶有接触了? 曲蝶没想到竟真把阿九拽动了,有些不自然地放开了阿九的袖子,阿九整了整衣袖:“走吧。”
这是曲蝶第一次离开这座院子,院外的景象与“朝霞苑”截然不同。可以说朝霞苑集合了天一教全部的温暖美好,而院外全是一片肃杀之意,遒劲的古树零星地生长,长期无人照料,似乎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方便分辨方向。 明明是在山林之中,为何天一教这里却几乎寸草不生?曲蝶暗暗记下了路线,希望能有机会派上用场。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叶予晗被关押的地牢。曲蝶看见这斑驳的大门,不禁心下一紧,随着向下的通道越走越深,曲蝶暗自绞紧了双手,他们竟然把叶予晗关在这里?虽然早有准备可能叶予晗会受苦,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凄惨。 在被关押的这几天里,叶予晗只吃了三顿饭,也只是仅能果腹的馒头和稀粥,他无法分辨时间,手上的锁链和牢房的门都无法打开,昏昏沉沉挨到了现在。 听着远处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叶予晗仍靠坐在墙边,心想:这次来的不止一个人,难道是来送最后一顿饭的? 人影被烛光拉长,映在叶予晗面前的地上,他慢慢抬起头,对上了来人的视线,小蝴蝶!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奈何太久没有喝水,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 曲蝶见到朝思暮想的叶予晗,眼眶不禁湿润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西湖公子,竟被折磨成这副样子,头发散乱,形容消瘦,眼睛被熬得通红。 她忙走两步,蹲在牢前,伸出了双手正好握住叶予晗向她伸过来的手,“对不起,都怪我!”曲蝶终是泣不成声。 叶予晗艰难地拖着锁链靠近曲蝶,细细端详小蝴蝶的面容:“你没事就好。”自己在这里还能熬得住,小蝴蝶没事就足够了。 一时之间,地牢里只能听见曲蝶低低的啜泣。 “人看完了,可以走了。”阿九一直站在一边,看着曲蝶哭泣,不由得心痛,这个男人在这就只会让曲蝶哭,留他何用? 叶予晗闻言,对上阿九尖锐的目光,心知此时不是强求的时候,拍了拍曲蝶的手:“回去吧,我还能挺住,不要担心我。” 曲蝶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抬头看着叶予晗,强迫自己把眼泪收回去。等她站起身,转头面对阿九时,已经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走吧。” 曲蝶一步步离开了叶予晗的视线,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叶予晗的样子,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叶予晗救出去!
回到了朝霞苑以后,曲蝶开始绝食,身边的蛊人侍女不会说话,自然也不能把情况汇报给阿九,可是没过几天就被阿九发现了端倪。 这一天阿九和呷西约一同来到了小院,阿九一如往常的沉默,看着曲蝶面对眼前的饭菜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神变得深邃。 呷西约可管不了这么多,要不是阿九说她应该是霞姨的孩子,他才管不了这么多:“吃不吃?” 曲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呷西约。 呷西约端起桌上的粥,掰开曲蝶的嘴就往里灌。曲蝶自是不从,挣扎之中,粥呛入了器官,曲蝶剧烈的咳嗽起来。 阿九看不下去,抢过呷西约手中的碗,看着曲蝶道:“你到底想怎样?” “放他走。” “不可能!”呷西约想都没想地拒绝了,已知地牢里关的那个人是曲蝶的软肋,在没有搞清楚曲蝶的身世和霞姨的去向之前,人是无论如何不能放的。 曲蝶又看向阿九,发现阿九眼中也透露出相同的意思,心中失落至极,“你们问的问题,我都说了,偏偏要这样折磨我们,还有什么意思?” “你没有说实话。”阿九笃定曲蝶有所隐瞒。 “你!”曲蝶素来淡漠的表情流露出一丝愤恨,“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不放人也罢,最多不过是死而已。”说罢,曲蝶站起身,表情恢复了往常的冷淡,转身向里屋走去。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曲蝶暗自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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