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如今在女德学院读书,学业可还紧张?” “回太妃...不,回祖母的话,学业还好,前儿夫子让我准备绣品,说下个月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也许会呈献上去。” “这个好,你的女红做得甚是不错,你送我的这条抹额我也喜欢,想必皇后见了你的绣品也会喜欢。哎呀......瞧我,光顾着与你说话了,你快坐下,路上都累了吧?喜嫦,快去端些点心过来。” “是。”叫喜嫦的婢女笑着应声而去。 “阿阮不累,阿阮在路上一直想着祖母是怎样的祖母,之前还有些紧张,这会儿见了您。果然如世子说的,最是和善呢,就像自家亲祖母一样。” 恭太妃笑了,“祖母不仅和善,祖母还很大方,回头你有空去府里看看我,祖母那儿有许多好东西,最是适合你们这样的小姑娘。” “那阿阮先谢过祖母了。” “你家中父母可好?” “谢祖母关心,我父母身子都很健朗,前儿王府送了许多礼物到我家,我父母还说若有机会,定要向您与王爷王妃问安呢。” “自家人,叫他们不必客气。我还听闻,你哥哥学业甚好,年纪轻轻便已考得举人。而你自己也自学考入女德学院,从你们兄妹俩身上,便可窥见你父母着实是个好的。对了,你嫂嫂身子如何?怀孕的妇人最需要注意些。” “承蒙祖母挂心,嫂嫂现在能吃能睡,好着呢。” “女子怀孕十分辛苦,生孩子更是艰难。所以,在那之前务必要有个好身子,免得日后受罪。实不相瞒,今日祖母带了太医过来,”她拉着阮卿的手拍了拍,又道:“你无需多心,祖母是想着,先提前给你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调理的,好提前准备着,日后你也少受些苦。” 所谓少受些苦,恐怕是指怀孕生孩子吧?她与李湛都还没成亲呢,阮卿怪不好意思的。 她乖巧的应道:“祖母好意,阿阮自是明白。” 这时,丫鬟端上来茶水点心,太妃说道:“这是我从王府带过来的,照着你们小姑娘家的口味而做,你尝尝看,还有许多,回头你带些回去给你嫂嫂也尝尝。” 阮卿起身相谢。 恭太妃笑得和蔼,“不必多礼,你先吃,不急,一会儿再让太医给你看看。” 阮卿的身子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由于年纪小,身子还在抽条。因此,尽管平日里吃得不少,看起来还是瘦弱,故而在一些方面发育也稍微慢了些。不过,调理些时日便会好。 对于给未来孙媳妇儿调理身子,恭太妃热情高涨,当日回去后便让王府送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过来,还专门派了个嬷嬷来为阮卿养身。 对于太妃这样急切抱金孙子的心情,阮家人哭笑不得,这事李湛知道后,也摇头无奈。 长安城的臻品阁素来以售卖四面八方的奇珍异宝而闻名,每个月这里皆会举办一次拍卖会,因宝物稀有,拍卖的价格也颇高。因此,向来只是达官显贵们来消遣的地方。 李湛以前来过几次,只是陪友人来看看热闹。不过,他今日来,是有目的的。 听闻臻品阁近日搜罗了件前朝宝物,是一代名师工匠制作的一套翡翠头面。消息一传出来,好些世家贵妇人皆争着抢要,连宫里的妃子也暗中着人来此拍价。 李湛带阮卿坐在二楼厢房中,西面的隔窗全部打开,便可看见一楼大堂全貌,楼下高台上已经展示了许多拍卖的宝物,有些已经被拍走,有些还在等待买家。至于众人期待的前朝名家首饰则是重头戏,还没出场。 李湛优哉游哉的给阮卿喂了块点心,他近日喜欢上了投喂媳妇儿,觉得她吃东西小口小口的,又快速又乖巧秀气,像只小兔子似的可爱极了。 阮卿坐下来到现在,已经被他喂了好几块点心,见他这会儿又递了块过来,别过脸说道:“我吃太多了,回头会发胖的。” “胖些好,胖些更好看。” “哪儿好看了?” “哪儿都好看!乖卿卿,再吃一块。” “......” 阮卿觉得李湛好似把她当宠物一样喂养了,就像平时她对待汤圆一样,摸摸它的头,哄它吃东西。直到它吃得肚子圆滚滚才满意的放开它。 楼下的叫价声彼此起伏,这会儿拍卖的皆是价格不高的宝物。因此叫价的人也挺多,有些纯粹是图个热闹。 李湛与阮卿在厢房内一边吃茶一边闲聊。 “你今日带我来这里,只是来看他们拍卖的吗?” 李湛神神秘秘,“别急,一会儿你便知晓。” “这儿的东西价格太高了,实在不划算。” “即是好物,自然会有人争抢,而且越多人抢越好,价格越高越好,抢到的人自是不在乎花银钱多少,而是享受那种胜利的喜悦。” “......” 真是一群败家子,阮卿默默唾弃。 然而,她一会儿便会见识到,李湛为她败起家来,那才是人人咋舌的大手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楼大堂传来了轻微的轰动声,陆安在一旁提醒李湛,他等的宝物到了。 李湛抬头往下看去,只见高台上一人小心翼翼的捧着个匣子,匣子用红绸布遮盖,旁边另一人先卖关子解说一番,引得众人好奇。直到将众人的胃口吊足了,才缓缓揭开红绸,打开匣子。 那匣子里躺着一副精致的头面,翡翠宝石大大小小点缀得流光溢彩,令人惊叹。今儿来的贵妇人也比较多,这副头面引得她们发出不小的惊叹声。 阮卿看了也忍不住夸赞道:“真是好看极了。” 李湛问她:“你喜欢?” 阮卿心想,若是说喜欢,说不定他会花大价钱买下来,不忍让他乱花银钱,便摇头道:“好看是好看,只是我不合适戴这样的,太招摇。” 陆安是清楚他家世子爷今日来此的目的,便在一旁接话道:“阮姑娘谦虚了,您可是未来的睿王府小主人,这头面您若不适合,就再没人适合了。” 李湛也笑道:“我也觉得我的卿卿最适合。” 楼下高台上已经开价,起拍价六百两银钱。 阮卿听到这个价钱都惊了,没想到这幅头面这样贵,市面上也不乏精致的翡翠首饰。可即使再贵,三四百两也算顶了天了,可这一幅一开口就喊这样高的价。 她问李湛:“为何这副头面价格这样高?” “这可是前朝名师工匠所制,天底下仅此一副。” 原来如此。 这个价格劝退了一些人。但也仍然有人继续出价,楼下已经出了三轮,价格喊到了一千二百两。 李湛不急,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继续等待。反正他今日是务必要拍得这宝物。所以,让其他人先出价也无妨。 不到一刻钟,出价越来越高,已经到了两千两,阮卿暗暗摇头......这些败家子! 李湛杵着下巴,手指敲着桌面,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 直到最后一个价格喊出「三千两」,众人开始犹豫时,李湛才示意陆安喊价。 陆安问,“爷,咱出多少?” “随你。” 陆安扔了牌子下去,喊道:“四千两。” 这时,全场寂静,众人纷纷朝二楼厢房处看来,不知是何人,如此大手笔,一开口就往上加一千两。 厢房隔窗挂着轻薄的垂帘,外面看不进来,但里面的人可以看出去。阮卿本来看得津津有味,见众人朝她们这边看来,才发现李湛竟然出价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李湛,“你要买下?” 李湛笑得温柔,“嗯,买下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你个傻汤圆! 花那样多银钱就为买副头面,阮卿都肉疼死了。适才还在唾弃那些出价的败家子。没想到,天底下最大的败家子就在她身边。 李湛见她心疼的模样便好笑,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多少银钱没关系,你喜欢便好!” “......” 这个世子爷竟然是这样过日子的,阮卿都愁死了。 她问道:“这样多银钱,你打算怎么出?若是让王妃知晓你乱花银钱,肯定要责备你了。” “我花我自己的银钱,母亲不会说。” “你哪里来那样多银钱?” 据她所知,勋贵世家的子弟,每个月也只有月利银钱,就像陈庞和杨映蓉,每月的花销也是靠家中给的月例银子。 这时,一旁的陆安替他家世子说道:“阮姑娘有所不知,我家世子爷的庄子租税、铺子利钱、宫中赏赐等等,据不完全统计,每年约莫有六万两进项,您不必担心。” 这也是陆安喊价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原因。 阮卿听得此话,暗暗咂舌,六万两,平常人家一年花销嚼用也就一二百两。而他一年就...... 然而,陆安又在一旁补充道:“这些年,世子爷陆陆续续攒下了差不多几十万两吧。” “......” 好吧,阮卿也懒得为他心疼了,这位爷就是个不差钱的。 作者有话要说:柿子:媳妇儿竟然对我的财富一无所知。
第69章 乌龙 两人从臻品阁出来,已是午时。 “我们先去用午饭,之后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阮卿一边捧着匣子细细欣赏那头面,一边问李湛。 “暂时不告诉你,去了便知晓。” 两人来到上次的酒楼,还是同一间厢房,李湛还记得阮卿甚是喜欢吃这里的糖水,便又叫了一份。 糖水上来之后,李湛拿起勺子准备喂媳妇儿。 阮卿不知李湛何时发展了这么个喜欢喂她的爱好,可偶尔喂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自己也很不好意思啊,尤其这糖水,一勺一勺的,得喂到什么时候? “......还是我自己来吧。” 李湛不让,自顾自舀了一勺凑到她嘴边,阮卿无法,只得张开嘴乖乖的让他喂。 阮卿问他:“前儿王妃派人来说,再过两个月就派教习嬷嬷去我家,李湛,我有些紧张,听说那些从宫里出来的嬷嬷特别严厉呢。” “你倒无需担忧,只是教些礼仪规矩而已,届时忍一忍。若是实在觉得辛苦,不学也罢。” “怎能不学呢,王妃好似对我寄予厚望呢,还送了那么多好物给我,我只是担心自己学不好,会让她失望。” 李湛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我母亲与祖母一样,皆是极好相处的人,这一点你莫要忧心,只管尽力去做便好。再说,我的卿卿这样聪慧,定能学好的。” 阮卿觉得他这摸头的手法也越来越娴熟了,就跟摸汤圆似的。 今日这糖水有些凉,阮卿吃着吃着,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疼痛。 李湛见她眉头紧蹙,急切的问道:“卿卿,你怎的了?” 阮卿捂着腹部,“肚子疼得厉害。” 阮卿确实疼得厉害,没一会儿,额上便冒了细汗,脸色煞白。李湛赶紧将她抱起,放在隔间的榻上躺着。然而,才将人放下,便发现媳妇儿后面的衣裙有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李湛吓到了,赶紧吩咐陆安去请太医过来,又以为是适才的糖水有毒,有人想毒害他们。于是派人将整个酒楼包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事闹得颇大,连京兆府也惊动了,听说睿王府世子在酒楼用饭被下毒,便赶紧派了人来将酒楼的人围住,一一查问。 不过多会儿王妃宋氏也来了,她进了厢房,见李湛坐在榻边握着阮卿的手,一脸慌乱之色。 “湛儿,到底发生了何事?听说你们被人下毒,现在怎样了?” 李湛见母亲来了,声音沙哑道:“阿娘,我媳妇儿流了许多血,她是不是快要......” 王妃赶紧上前查看阮卿的情况,见她白裙上大片血迹,虚弱的躺在榻上,脸色发白,眉头紧蹙,口中低哼着,似乎难以忍耐疼痛。 她有些狐疑,侍卫来禀报说,他们是中了毒,可中毒之人流血不应该是从口中流出么?怎的衣裙上有血?莫非是受伤了? 她问李湛:“阮卿可是哪里受了伤?为何衣裙这样多血?” 李湛此时已经方寸大乱,哪里会想到这些,只回道:“并未受伤,她吃了一碗糖水,便突然这样了。” 王妃又问阮卿,“你现在觉得哪里痛?” 阮卿有气无力,声音带着哭腔问道:“我腹部极为疼痛,王妃,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阮卿也以为自己中毒了,她从未流过这样多的血。直到这会儿依旧感觉身下还在流,恐怕自己今日可能就要流血而亡了。因此,才说完话,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王妃宋氏这下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儿子闹了这么大个乌龙,连酒楼都封锁了,看他一会儿要怎么收场。 不过这会儿她不准备揭穿,故作沉吟了片刻,神色悲戚的道:“湛儿,这事,你得有个心里准备,你媳妇儿恐怕......不行了,趁这会儿还有些气儿,你有什么后话赶紧与她说了吧。” 于是,她起身,将榻边的位置让给李湛。而自己则老神在在的站一旁看戏。 李湛听得母亲这话,瞬间眼眶泛红,嘴巴颤抖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只看着阮卿十分悲痛。 阮卿躺在榻上难过,想到自己今日不明不白就要死在这儿,她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没嫁给李湛呢,还没考女官呢,还没见到小侄儿出生呢,她还这样年轻,就要香消玉损,巨大的悲伤袭来,便痛哭出声。 李湛见媳妇儿哭了,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悲怆道:“卿卿莫哭,我一定找最好的太医治好你,你再坚持一下,太医很快就来了,他一定有办法。” 阮卿情绪激动,“李湛,我......我不能嫁给你了,呜呜——你自己以后要好好的——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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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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