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果然是不在意她的,六年前是,六年后还是。或许,在他眼中,娶谁都一样,只因为她恰好是翼儿的娘亲罢了。 说不出为何,孟婉柔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还去在乎他日后是否后悔呢,正如他所说,这只是一个两全的法子罢了。 于是,她答道:“那好......我嫁你。” 孟婉柔与楚宵在屋子里谈话时,刘景修带兵围在孟府外。若是楚宵不放人,他便打算强行冲进去将人抢回来。 因此,当楚宵得知他带兵围在府外时,不屑的笑了,对孟婉柔道:“他倒是对你死心塌地,竟敢私自调兵围攻朝廷命官,你知不知?他若是敢带兵踏进来一步,他这个将军也就做到头了。” 孟婉柔根本不知道这事,她来之前与刘景修说得好好的,只她自己来找楚宵求情,不管情况如何,希望他不要冲动。如今听楚宵这么说,她担忧起来,坐立不安。 楚宵见她才答应嫁给自己,这会儿便为别的男人担忧,不满的哼了一声,“这种愣头青,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孟婉柔不理会他的嘲讽,她问道:“若是景修此时退兵,你可不可以网开一面,他......也只是因为担忧我才如此冲动罢了。” “你在为他求情?” 楚宵冷嗤一声,“莫忘了你适才答应我的事。如今想好了,是该站在谁的一边。” “......” 孟婉柔确实是答应嫁他。但也正如他所说,只是个两全的法子而已,何必认真? 然而,她不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较劲起来,有时候就是无风也起狂浪。更何况还是两个有夺妻之仇的男人,那更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 孟婉柔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与景修计较,毕竟......”我们都对不住他。 楚宵见她竟然还想为那个姓刘的求情,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吩咐德四道:“派人去告知魏衍忠,他营下有人滥用职权,私自调兵围观朝堂命官,问他管不管?” 孟婉柔见楚宵竟是认真的,她上前赶紧拦住,“不要,楚宵,景修不是故意的,他是担忧我才如此冲动,我出去,我去跟他说,让他撤兵,好不好?” 她一口一个「景修」,叫得如此熟稔亲热,更是让楚宵心头蹿火。 “你想趁机私会情郎?你可知红杏出墙是什么后果?” “......” 站在一旁还未来得急领命而去的德四觉得,他家大人也太霸道了些,这人都还没嫁他呢,怎算私会情郎,红杏出墙呢?再说了,要不是您老人家捣乱,孟姑娘与外头那位才是正经夫妻啊。 孟婉柔也不知他这莫名的怒意是从何而来。此时,她只想出去劝劝刘景修,让他莫要冲动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于是,再次说道:“我既然答应嫁你,便不会再改,也请你容我出去跟他道个别。” 楚宵心想,这还差不多。于是,他应道:“给你半个时辰,见完人,速速回来。” 刘景修见孟婉柔出来,赶紧上前拉住她,问道:“翼儿呢?他可有答应放人?” 孟婉柔注视他,轻轻挣脱他的手,“景修,你回去吧。” 刘景修被她挣脱时,心中顿时一空,他慌乱的问道:“怎的了?他可是为难你了?你莫怕,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他欺负你,我现在就进去将翼儿带出来。” 孟婉柔摇头,“景修,对不起,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翼儿被夺走,我......不能跟你成亲了。对不起......” 她眼中含着泪意,脸上是无尽的愧疚。 听得她的话,刘景修的心仿佛破了一个洞,寒风呼啦啦的呼啸而过。 其实,她今日拒绝继续拜堂时,他就早有预感,恐怕......真的要失去她了。 此时见她眼角流出热泪,他伸手帮她揩去,他最是见不得她哭。 他笑着对她说道:“婉柔,其实你心底是喜欢他的对不对?你六年一直不肯再嫁,是因为还没有放下他对不对?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自责,我等你,也是我的事,你无需愧疚,不能成亲......那就不成也罢,只要你安好,我便放心。” 他每说一句,孟婉柔的眼泪便流得更凶,哽咽得身子颤抖。 刘景修怎么揩也揩不尽,他继续笑着安抚道:“你此去,好好照顾自己,不必担忧我。此后,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若是日后他欺负你,你写信给我,我替你出头,你莫怕,有我在。莫哭了,嗯?” 孟婉柔哽咽得说不出话,不住的点头。 刘景修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最后深深看了她两眼,“好了,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你不要回头。” 孟婉柔此时才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楚宵得知孟婉柔在刘景修面前痛哭,心里十分不得劲儿。 她就要嫁给他了,却还是舍不得那个姓刘的,于是他赶紧吩咐德四:“去准备准备,这两日回长安。” 他要赶紧带她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待得孟婉柔回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生气,“你就那么喜欢他?” 孟婉柔心里也存着气。如今怎么看他怎么令人厌恶,不想理会他,转身欲走,又被楚宵一把拉回来,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恨你!” 楚宵笑了,捏住她的下颚,笑得张狂,“那你恨吧,你这辈子也只能与我待在一起。” 她眼睛仍旧还红肿着,可见,适才为了那个姓刘的流了许多眼泪,这让楚宵嫉妒得发狂,捏着她下颚的手指也用了力。 孟婉柔吃痛,眼泪又流了出来,汹涌且急切,仿佛要将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干。 楚宵心中钝痛,气她,也气自己,想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他原本不想这样,只想要回她,要回儿子。然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好像......事与愿违。她虽然回到他身边,心却离他越来越远。 在那之后,楚宵连着几日都没有再出现,只派人将梧桐苑看住。不让她出门,也不让翼儿出门。 期间,孟知府来过几次,看见妹妹憔悴的脸,他怅然叹气,“造化弄人啊,都怪哥哥不好,当初要是不把楚宵安排在府中,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孟婉柔一边缝着儿子的衣裳,一边淡淡的说道:“哥哥莫要自责,其实从翼儿出生起,我就担心会有这么一日,只是未曾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样触不及防。” 想到一人,孟婉柔问道:“哥哥,他......怎么样了?” 孟知府明白妹妹问的是刘景修,事后他也曾上门去看过刘景修。然而,却没有见到他,那些成亲准备的大红灯笼仍旧高高挂着,可整个府上冷冷清清,听府中管家说,当日,刘景修便已离开黔州城,不知去了何处。 孟婉柔听了之后,沉默许久,“我这一生从未亏欠过任何人,唯一亏欠的就是他。” “你也莫要自责,事情总要往好的方面想,我看楚大人对你们也并没那么坏。昨日,他还去找了我,问你这六年来的事,还有翼儿。看得出,他心中是内疚的。” “哥哥是来给他当说客的?” 孟知府笑了,“我只是来看我妹妹的,”他抬手去摸她的头,“你这一生颇多坎坷,我只希望我唯一的妹妹能幸福快乐。有些事,若是能放下,那就放下,藏在心中久了,积了灰尘,会让你看不清世间的美好。” 孟婉柔轻轻点头,“哥哥用心良苦,我晓得,就算为了翼儿,我也会好好的。” 许是孟知府的安慰有所成效,孟婉柔不再将自己关在屋内,有时也会跟翼儿在院中走走,说些故事与他听。 母子俩的笑声传出墙外,惹的墙外之人脚步顿住…… 楚宵含笑听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23点,还有一章加更。
第90章 楚宵火葬场五 楚宵在黔州稍作休整了几日,便准备启程回长安。 期间,九公主去找过楚宵,不知他们在书房说了什么,九公主哭着夺门而去,次日便早早离开了孟府。 孟婉柔不问他是怎么与九公主解释的,也不问日后去了长安要如何安排。自从那日与刘景修告别之后,她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整日里只与翼儿待在一处,陪他读书写字。 楚宵常常过来看他们母子俩,可每次都是他硬生生的杵了半晌,两人都不搭理他,觉得无趣,便又独自离开。 这日,他再次过来时,母子俩在吃午饭,楚宵坐下来,叫人也添了副碗筷。孟婉柔安静的吃着,时不时给翼儿夹菜,遇到他不喜吃的,便温柔细语的哄他吃下去。 楚宵静静的看着她们俩互动,眼中笑意温柔。 正当孟婉柔在帮翼儿吹热汤时,面前的碗里突然被夹进一块鱼豆腐,那人说道:“你也别光顾着给翼儿夹,自己也多吃些,我记得你曾经最喜欢吃这个菜。” 她确实是最喜欢吃这个菜,曾经是,现在也是,可曾经最喜欢的人。如今却不喜欢了,不敢喜欢,也无力再喜欢。 那块鱼豆腐,她从头至尾都没动过。 楚宵默默叹气,顿了良久,才又说道:“明日,我们便要回长安,你可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孟婉柔淡淡的回应:“并无。” 楚宵又说道:“届时,我们会经过抚州,听闻那里景致极好,我们在那边游玩几日,你觉得如何?” “随你。” “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备着,路上食用。” “皆可。” “那......我明日一早来接你们娘俩。” “好。” 见她对自己不冷不热,楚宵再次叹气,又杵了良久,发现再也找不到话要说,才默默离去。 启程这日,楚宵起了个大早,亲自忙前忙后准备。一会儿查看马车是否结实,一会儿查看备的食物是否充足,总之,事无巨细。 一切准备妥当时,他又跑去等孟婉柔她们母子俩,在门外站了许久后,她们才收拾好出门。 马车很宽敞,楚宵扶着两人上了马车,也想跟上去。这时,德四将他的马牵过来,好死不死的说了句,“大人,您的马。” 正待抬脚要跟着上马车的楚宵顿住,孟婉柔也转头看过来,见他想跟她们挤马车,赶紧钻进去,将车门关上。 “......” 楚宵凶神恶煞的盯了德四几息,才接过马绳,翻身上马。 德四脊背发凉,暗骂自己今儿怎的这样没眼色?可他也确实想不到啊,平日里大人皆是爱骑马出门的呢。 他们一行晃晃悠悠的走了半个月,又在抚州停留了许久,直到深秋才回到长安。 关于楚大人去黔州一趟,便得了个儿子之事,在长安传开来,李湛与陈庞稀奇的来看他。 陈庞说道:“可以啊,楚宵,果然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楚宵心里苦啊,黔州这一趟,不仅得了儿子,连儿子他娘也一起得了,并且带回长安好吃好喝的供着,生怕那娘俩饿着冻着,可两人就是不理他。儿子还好,他前些日子给他寻了匹小马驹,又教他骑马,至少现在肯喊他爹爹了,但儿子他娘就很难搞定。 为此,他向两个好友取经。 李湛暗自好笑,“没想到你楚宵也有今日。” 李湛追媳妇儿是有一套的,但总结下来就八个字:“脸皮要厚,功夫要深。” 陈庞也颇有些心得,“媳妇儿打你,要忍着,等夜里再报仇也不迟。” “......” 楚宵觉得,他的两个好友成亲之后。一个比一个不正经,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不过,两人有一点倒是说到了他心坎上。 孟婉柔被她带回来已经有好些日子了,正院给她住,丫鬟给她使,府中账本也全部给她送了过去,就差没交他的俸禄了。他想,他如此举动,她应该能明白他是想好好与她过日子的吧?可她仍旧是无动于衷。他去看望她,她依旧不冷不热,他睡书房,她也不闻不问。 有一次,他在正院用过晚饭后磨蹭了许久,想着,既然两人已经成为夫妻,那床榻之事也该提上议程,可他恁是磨蹭到夜黑,她却兀自抱着翼儿睡了,没理他。于是,他又只得灰心丧气的回书房睡。 这会儿,见两位好友皆提到床榻之事,正合他心意,他想睡媳妇想了许久了。之前怕她不愿意,所以也没敢胡来。如今却不这样想了,媳妇一定要睡,而且要厚着脸皮多睡,待她再生个崽子出来,他就不信,日子长了,她还这样冷清。 楚宵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当日回府,便早早去正院等吃晚饭。晚饭结束后,他也赖着不走,先是悄悄的拉着儿子哄道:“今晚你别跟你娘亲睡了,行不行?” “为何?” “那个......爹爹找你娘亲有点事商谈。” “那等你们谈完,我再跟娘亲睡吧。” “......” 楚宵继续耐心的诱哄:“你若是答应我今晚不跟你娘亲睡,我就准许你个条件。” 翼儿眼睛一亮,转了几个心思,才道:“那我想要一把剑,如何?” 他目前跟师傅学武,用的是木剑,可没劲儿呢。 楚宵很爽快,“行,不过我得再提些要求,你这半个月都不能跟你娘亲睡。” 翼儿只犹豫了片刻,也很爽快的点头应了。 因此,当孟婉柔沐浴回来时,发现儿子不在屋里,她问婢女,“翼儿呢?” “小公子说他今晚想自己睡,于是跟着奶娘走了。” “他为何今日突然想自己睡了?” 其实翼儿以前在黔州也是自己睡的,可后来也许是害怕再离开她,尤其是来长安这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地方,他更是粘着她,不想一个人睡。于是孟婉柔每晚皆带着他一起,今儿又突然听儿子说想一个人睡,自己倒是不习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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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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