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酥脆饼吗?” 这是她最近最爱吃的一种饼,外层酥脆, 里面裹了奶皮杏仁,是栖霞院里一位厨子家乡的美食,她这几日在狩猎场都吃不到。 翡翠笑着说:“有, 奴婢这就让她们端上来。” 翡翠略一福身,转身出去, 人才刚走到珠帘前,外面一个婢女急匆匆的跑进来, 嘴里嚷着, “翡翠姐姐, 不好了。” 坐在榻上的姜妤听了, 抬起头看向外面, “出什么事了?” 翡翠偏头道:“是院子里一个粗使丫头, 奴婢让她出去找人,她应该是不知道郡主回来了, 奴婢去瞧瞧。” 她跨着门槛出去,对着那大喊大叫的小丫头劈头盖脸的骂道:“着急忙慌的做什么,惊扰了郡主, 你小命还要不要。” 那丫头一听郡主回来了,吓得脸色苍白,忙跪下磕头,翡翠道:“行了,出什么事了?” “苏姑娘被三夫人带走了。” 翡翠道:“你确定?” “奴婢确定。” 三爷看上苏绮荷的事她都能发现,肯定也瞒不过三夫人的眼睛,三夫人向来是个佛口蛇心的主,手上没少沾血。 翡翠转过身,还没进屋,姜妤已经走了出来。 “郡主,您这才刚回来,饭还没用呢,不如您先歇着,奴婢去三夫人那里瞧瞧。” 姜妤道:“饭早吃一口晚吃一口没多大干系。” 说着便阔步向三夫人院子走去,信阳侯府仆人众多,见姜妤面色沉着,吓得纷纷垂首不敢让她注意自己。 三夫人院门口守了五六个丫头,一见姜妤来了便围了上来。 “郡主怎么有空过来?” 姜妤没功夫同她们掰扯,开口便问,“三婶和苏绮荷呢?” “郡主这说的什么话,三夫人在屋里歇着呢,至于苏姑娘,不是您从外头带回来的杂耍艺人吗?不在我们院子里。” 姜妤不耐烦道:“本郡主来看三婶,谁再敢在我眼前晃悠,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几个婢女面面相觑,到底没敢招惹姜妤这个女霸王。 翡翠走在姜妤前面喊了一声三夫人,没有人应,便直接推门,里头三夫人捏着额角坐在椅子上,姜娇也在,苏绮荷被两个粗使下人按着跪在地上,发髻松散,脸颊上的指痕清晰可见,脖子领口一大片水迹,姜妤注意到不远处的桌子旁还有一片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碎瓷片,一看就知道这是本来打算用刑折磨人,知道她来了,准备速战速决,强行给苏绮荷灌药。 姜三夫人从椅子上迎过来,“阿妤,不是要在狩猎场多待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妤推开她,走到苏绮荷身前,看着那两个粗使下人,皮笑肉不笑道:“三婶,这是做什么?” 姜娇插嘴说:“姐姐,你不知道,你从外头带回来的这个杂耍艺人手脚不干净,偷东西,我娘正在替你教训她。” 姜妤道:“你的意思是,本郡主识人不清,又没有能力管教院子里的人,不仅亲自带了个贼回府,还要劳烦三婶替我操持院子里的事。” 姜娇噎了一声,姜三夫人赔着笑说:“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说什么劳烦不劳烦,这几日你不在,三婶关心你,替你发落院里的下人,这不是应该的吗?” “那现在我回来了,我院子里的事可以让我自己管了吗?” “这是当然,不过你还小,可能——” 姜妤厉呵道:“还不松开。” 那两个压着苏绮荷的粗使下人吓了一跳,慌忙退到一边,姜妤扶起苏绮荷,问道:“你没事吧?” 苏绮荷摇了摇头,肩膀颤了颤,抱住姜妤,“郡主,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着郡主了,三夫人要杀了奴婢。”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偷拿了我娘送给我的玉佩,我娘不过是依着家规处置你,什么时候要杀你了。” 苏绮荷分辨道:“郡主,我没有。” “这块玉佩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说没有。” 姜娇手里捏了一块玉佩,姜妤拿过来瞧了瞧,嗤笑道:“这不就是块成色不怎么样的玉佩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不值得偷吧。” 姜三夫人和姜娇的脸都黑了,这是在讽刺她们上不得台面吗? 姜妤对着翡翠吩咐道:“快,把苏姑娘带回去,请府医过去给她瞧瞧。” 姜娇不依不饶道:“不行,她不能走,侯府里容不下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姜妤皱了皱眉,不悦道:“三妹,你说话可要注意分寸,侯府容得下谁容不下谁,得有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姜娇委屈的看向姜三夫人。 姜三夫人捏着手心,勉强撑着笑,“阿妤,你三妹也是关心你,正所谓关心则乱,我们总不能明知道她是个贼,还让她留在你身边呢。” “三婶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就好像我会被苏姑娘迷昏了头一样,我是女人,又不是男人,容易被女人迷惑。” 姜三夫人脸色已是难看至极,可不是嘛,姜妤是女人,不会被迷惑,被迷昏了头的另有其人。
第55章 “阿妤, 你听三婶说,你贵为郡主,自是要什么有什么, 瞧不上这一块小小的玉佩, 岂知她这种出身低贱,从小风餐露宿,四处漂泊之人, 见财眼开, 手脚最不干净了,这人, 不能留。” 苏绮荷被翡翠扶着站在一边,一听姜三夫人的话便哭了起来,细润滑腻的面颊上挂了两行泪, 红着眼圈,摇着头, 怯声说:“郡主,奴婢没有, 那块玉佩是——” 她话未说完, 便被姜娇打断, 斥责道:“这里就没有男人, 你装腔作势的哭给谁看, 那块玉佩是本小姐亲自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难不成你要说是本小姐故意冤枉你一个低贱的卖艺女。” 姜娇挽住姜妤的胳膊,“姐姐, 这事我身边的几个下人皆可作证,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她们。” 姜妤哪里看不出来如此低级的栽赃嫁祸, 或者姜三夫人和姜娇压根就没把苏绮荷当回事,连手段都懒得使,直接给她安了个罪名在身上。 姜妤把胳膊抽出来,看向苏绮荷,不耐烦道:“本郡主在这呢,三小姐的玉佩如果真是你拿的,做下这种不知廉耻的事,给本郡主丢人,不光是你,你那个把你送给我的义父也休想活命,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便给本郡主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本郡主绝不允许别人随便攀诬我身边的人偷东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姜三夫人本以为自己发落一个下人姜妤不会放在心上,没想到姜妤一副刨根究底的架势,脸子挂不住了,自从苏绮荷入府以后,三爷就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前两日竟和她说想要纳苏绮荷为妾,她才说了没两句,便同她翻脸说她善妒,不能容人,三爷从前虽荒唐好色,但她处置那些女人他从来没说过什么,这次为了一个还没收房的女人便对她如此,她岂能留苏绮荷继续活在世上当个祸害。 “阿妤,她本就不是你身边的人,来路不正,不如就赐她一死,免得日后她出去乱嚼舌根头,败坏侯府的名声。” 她朝香巧使了个眼色,香巧立马端起桌子上准备好的毒酒走向苏绮荷。 苏绮荷战战兢兢的跪到地上,“郡主,玉佩不是奴婢拿的,奴婢冤枉。” 香巧走到苏绮荷面前,不打算再让她说话,横竖冤枉不冤枉的人死了郡主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卖艺女跟三夫人计较,到时候三夫人随便说几句话哄哄郡主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等三爷解除禁足,以三爷对苏绮荷劲头,必然是个棘手的问题。 香巧一手捏住苏绮荷的两颊,掰开她的嘴正要灌药,就被翡翠一巴掌打翻了药。 三夫人指着翡翠道:“放肆。” “三婶。”姜妤叹了口气道:“三婶也莫要拿我当傻子了,苏绮荷不过就是个卖艺女,刚入府没多久,便是真贪心不足,我这两日不在府中,她要偷东西,我屋里成堆的首饰由着她偷,她又何必舍近求远,偷到三妹头上,这里没有外人,三婶便与我说句实话吧,她到底是怎么得罪三婶了,三婶非要置她于死地,三婶不喜欢她,尽管同我说,一个卖艺女罢了,我替三婶出气,何必编排出偷东西这种事,传出去,我堂堂郡主的脸面不是丢尽了。” 姜三夫人见她只是为了面子才护着苏绮荷,并不是多看重苏绮荷,面色缓和了些。 姜妤打量着她的神色,走过去,拉起姜三夫人的手,“三婶,若想处置她,直接让人拖出去打死就完事了,她入了侯府,便是侯府的人了,发落她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三婶不用瞒着我,给她安上偷窃的罪名,刚刚若不是我来的及时,她死了,那就是我识人不清了,莫说她没偷,便是真偷了,三婶和三妹也该顾着我的面子。” 姜三夫人到想姜妤的专恣跋扈,打谁骂谁从来不需要理由,就是爱面子,下人代表的是主子的脸面,尤其是养出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传出去更是惹人笑话,自己是气急了,才忽略了姜妤的性子。 她扯着嘴角说:“阿妤,你是三婶看着长大的,三婶把你当亲生女儿,又怎会不顾忌你的面子,实在是这下贱的丫头心术不正,又巧言令色,三婶怕你被她利用了。” 站在一边的姜娇见两人亲如母女的样子,撇了撇嘴。 姜妤拍着姜三夫人的手说:“三婶别这么说,三婶的好,阿妤都懂,阿妤这几日虽不在府里,但前些日子三叔日日往我栖霞院那边去,我便觉得不对劲,我不在的这几日也让院里的丫头盯着她了,三婶说实话,是不是她勾引三叔才惹得三婶如此不快。” 姜三夫人见姜妤这个蠢货都看出来姜三爷对苏绮荷有意了,心里更是恼怒,恨不得立时就弄死苏绮荷这个狐媚子。 “你三叔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在外面沾花惹草,老夫人三个儿子里,唯有他纳了妾室通房,还生了庶女,三婶我也不也是好吃好喝供着他庶出的孩子吗?这个苏绮荷年轻貌美,你三叔看上她我是一点也不意外,又怎么会为了你三叔要她的命呢,我这么做,是为了侯府,为了阿妤你呀。”三夫人一脸自责,“这事怪我,当初你把她带回来我就该提醒你,你是侯爷的独女,侯爷回府就要去你那里坐一坐,侯爷至今没有续弦,身边又没有妾室通房,这狐媚子整日在院子里跳舞,分明就是有意要勾引侯爷呀。” 姜妤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冷笑,倒真是个假仁假义之人,自己想杀苏绮荷,却偏要做出一副为了她好的样子。 “可她本来就是卖艺的,跳舞很正常啊。” 姜三夫人说:“她在外头是卖艺的,到了你身边就该正经伺候你才是,她这种女人,不就是想方设法往上爬吗?” 姜妤点了点头,看起来很认同她的话,嘴上却道:“所以她没有偷三妹的玉佩,是她勾引了三叔,三婶才要发落她。” 姜三夫人:“.......”说了这么多,她注意力怎么还在偷玉佩上? 姜娇道:“姐姐,我娘是担心她会勾引大伯。” 姜妤摆了摆手,“我爹的心里只有我娘,三婶不必担心她会勾引我爹。” 姜娇道:“那她勾引了我爹,也该死。” 苏绮荷惨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奴婢这条命,本就是郡主救下的,郡主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但奴婢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清清白白,奴婢从未勾引过三爷,三爷确实同奴婢说过,想要纳奴婢为妾,但奴婢拒绝了,奴婢自入皇城以来,不少达官贵人向奴婢提出要纳奴婢为妾,奴婢虽卑微,却也深知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的道理,只有那种目光短浅的人,才会觉得别人不择手段想要做妾。” 她一番话说的无奈又坚定,柔中带刚。 姜三夫人气得手都抖了,这个下贱的卖艺女是指桑骂槐的说她目光短浅。 姜妤呵斥道:“大胆,你是说我三婶目光短浅吗?怪不得三婶要杀你,便是我三婶目光短浅又怎么样,轮得到你一个下人说三道四。”她一跺脚,吩咐道:“来人,把她拉出去,杖毙。” 姜三夫人看着气急败坏的姜妤,怎么都不觉得她是在替自己出气,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只要苏绮荷这个狐媚子能死,她心里就舒坦了。 姜娇迫不及待的指使左右的粗使下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大姐姐说吗?把她拉出去,杖毙。” 姜三夫人院里的粗使下人才刚挪了两步,还没碰到苏绮荷,珍珠站在苏绮荷身前,挡住了她们。 姜娇不悦道:“珍珠,大姐姐都发话了,你还敢护着她?” 姜妤皱了皱眉,“珍珠,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珍珠跪到地上,恭敬道:“郡主,百戏团班主把苏姑娘送给您的时候,没有签卖身契,她不是奴籍,不能随意打死。” 姜娇一听就急了,“什么,为什么没签卖身契?” 姜妤瞪向姜娇,“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姜娇怵她,垂着头道:“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下人入府,都是要签卖身契的,她没有卖身契,怎么能带回府呢。” 姜妤抬着下巴道:“这种买卖下人的事,本郡主又没做过,班主把她送给我,我就把她带回来了,谁知道这么麻烦,本郡主回府后连口热乎饭都没吃,折腾到现在,真是晦气,既然她没偷三妹的玉佩,三叔还在禁足,一时半会也放不出来,这事就以后再说吧,还不快把这个晦气的东西带回去,还杵在这里惹三婶心烦。” 翡翠一向伶俐,拉起苏绮荷就走,三夫人身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姜三夫人脸都绿了。 姜妤看着她说:“三婶,真是不好意思,她不是奴籍,杀了她,朝堂上的言官定要弹劾我,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圣上到时候派人来查,究其根本,是三叔对苏绮荷有意,三婶你容不下她,到时三叔不能平衡后院的事要是传了出去,怕是现在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官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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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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