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但你要跟我第一好,我不在的时候允许你跟他第一好……”喻旻听得想笑,只答好。 卫思宁又说:“他是你的孩子,我也会对他好的。” 喻旻扶正他的脑袋,两人额头相抵:“抱歉殿下,先前是我考虑不周。” 卫思宁摇头,“我同你生气,又对你凶,是我不好。阿旻,你要原谅我。” “景珩的小名还没取,你帮我想,满意了我就原谅你。” 卫思宁点头,“好。” 喻旻得逞了,便催他进府。误打误撞发现喝醉的殿下很好哄,不然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向他讨这个名字。 卫思宁一直睡到日正中天,起来洗漱,用膳,看书……昨日记忆慢慢回笼。 阿旻送他回来的,在门口抱了他,他道歉了,阿旻让他取名。 取名…… 给喻景珩取名! 在躺椅上小憩的卫思宁忽猛地坐直,盖在脸上遮阳的书哗啦落到脚边。 给喻景珩取名…为何要他取名? 他不是孩子爹娘,也不算是家中长辈。 卫思宁有些惶恐,如那日拜喻家祖先那样惶恐。 可阿旻让他取的,昨日才说要对孩子好,如果推脱岂不是很不好。 他俯身拣起书,看着书页又忍不住想,可我确实不算那小娃娃的什么人啊…… 若非得扯出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一个肖想他爹的人罢了。
第12章 军情 喻安近日有些郁卒,并且脾气不太好,脑门顶爆竹总是想炸。早晨刚打完拳回来,准备到正厅用点早膳。刚进院子就见石桌旁同往日一样围坐了不少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喻安目不斜视,径直往厅里去。正巧喻旻匆匆从厅里出来,父子俩险些撞个满怀。 喻安迈进院子就有点想炸,看到始作俑者二话不说就炸了:“做什么毛毛躁躁的!鬼撵你呢!” 声音有点大,院内刚刚还在讨论“奶娃该吃什么以后才长得白净”的一群人齐齐歇声往这边看。 喻旻无辜道:“大营急召……”怕被继续说教,赶紧溜了。 喻安看着儿子的去向,火气冲冲地哼了一声。 “整天乌鸡眼似的,做什么呢……”喻夫人嘀咕完丈夫,转头又去逗孙子,“我们崽崽不学他哦,爷爷丑得很,爷爷天天发脾气。崽崽乖……” 喻安听到爷爷二字,抬脚就被门槛绊个趔趄,气得早膳都不想用了。看着缺心眼的夫人,咬牙切齿地想,你若是知道宝贝儿子怎么打算的,看你还笑得出来。 不大一会喻老夫人也出来晒太阳了,一叠声的崽崽,乖宝儿叫地喻安太阳穴直突突。对着儿子他还能炸一炸,跟自己老娘和夫人他是不敢随便炸的。 更加郁卒了…… 喻旻这边接到林悦的消息,说韩都统召他们议事。林悦在衙署前等他,两人一碰头就跟喻旻大致说了情况:“西北传回军报,东原七十二部突然在北胡哈朗台集会,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随后北胡和乌桓、北夏就开战,北夏不敌已经降了,乌桓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原本不该咱们过问,兵部郎大人上门来求,都统就让咱们帮着看看。” 喻旻猜也猜到了。如今京中对东原各部熟悉,又上过北边前线的将军也就那么几个,真遇到需要调兵增兵分析战况战局的事还得他们来。兵部那帮人如今只会拿算盘。 他跟林悦算是韩将军一手调教,这些事一般都会带着他俩,也乐意听听他们的意见。 大厅的挂幕行军图前已经围了几个人,中间那人身材最为高大,站得挺拔,像一棵劲松。尽管穿了一身寻常宽袍,也看得出来是久在行伍之人,身旁站着身着紫袍官服的兵部尚书郎逸。还有几个京北营同僚,几个绯袍的兵部官员。 兵部尚书郎逸正在同身旁的韩将军说着什么。 喻旻俩人上前行了礼,众人便招呼着在厅里坐下。郎逸也不客套,大致说了来意,内容同林悦说的差不多,末了拱手道:“如今乌桓向青州都护府求援,北胡来势汹汹,乌桓救还是不救,各位将军如何想。” “北夏败得如此迅速,北胡实力不容小觑。我朝跟北胡军队从未有过接触,他们兵如何,将如何,完全不知。下官觉得应慎重增援。” 京北大营一小将不赞同,“末将认为乌桓值得一救,这是我们探北胡底的好机会。” “北胡有备而来,已经吞了一个北夏,领土兵甲都成倍增长,若再吞了乌桓……” 韩将军靠在椅背上,默默听着。这个时候文臣和武将的区别就出来了,兵部的人只想为朝廷省钱为百姓省事,大多不想兴战事。理由是不知底细,耗资过大,得不偿失。京北营的人则觉得养虎必然为患,为保边界无恙必须保乌桓扼北胡。 “林悦,你说说。”韩子闻开口道。 林悦和喻旻来的晚,坐在最尾,一直没有说话。 林悦起身,开门见山道:“值得一救,但救不了。”韩子闻点了点头,示意说下去。“乌桓和北胡原本中间隔了北夏的一个州,现在北夏归北胡,便直接接壤了。青州都护府若要救的话需跨北胡西部,路途太远,累人更累马,战斗力肯定会受影响。如果北胡不蠢,在都护府驰援之际必定会分兵骚扰青州,到时我军分散,且皆受敌扰,会两头难顾。深入北胡的一支很有可能被围在北胡戈壁上,胜算不大。” 他稍顿一会,又道:“如果咱们目的不在救乌桓只是探北胡,可派一支骑兵延乌支山且走且战,可以稍分北胡心神,给乌桓稍微拖延时间。” 等于说救乌桓是有好处的,可以扼制北胡坐大,也可以探清虚实。但是不一定救得了。 北夏领土东西狭长分布,西窄东宽。北胡在其南,夹在大衍和北夏中间。而乌桓在北夏以北,是个弹丸小国,原本同北胡并无瓜葛。但北夏归了北胡,两国便接壤了。 若要增援乌桓,大衍军需要孤军深入,太过冒险。 “嗯,有理。”韩子闻点头道。随即把眼光移过去看林悦身旁的喻旻。喻旻正在想事情,被林悦悄悄捅了一胳膊,抬头就看到韩子闻在看他。 韩子闻端着茶盅喝了一口,开口问:“方才想到什么了,说说。” 喻旻略一沉吟,回道:“在想北胡的野心。” 闻言韩子闻言挑了挑眉,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喻旻接着道:“七十二部相互起战,向来都是败者约法赔钱,最坏沦为属国。可北胡此番将整个北夏据为己有,北夏王也被砍死军前,还收编不少军队。不像是打争霸战。” 东原各部自古就是谁也不服谁,实力强劲的部落总想着把其他部纳入自己属国,听其号令,故而争霸战争一直存在。如今的东原实力强的宗主国是柔然和敕勒。 喻旻接着道:“北胡兼并北夏只是开头,北夏一降就立刻对乌桓用兵。” 韩子闻点头接道:“远交近攻。”兼并战的打法。 喻旻继续说:“末将以为,能不能救乌桓另说,但此仗必打。北胡和我朝迟早有一大战。” 兵部郎大人深以为然,“北胡自迁居以来,改内政作军制,动作不可谓不大,原来竟图的是东原七十二部。” 又一兵部官员道:“可我们对北胡一无所知,还需要多方探听,力求稳妥才好。” 喻旻对发言的绯袍官员道:“依在下愚见,实力应当不俗。” 甚至有可能骑兵用的全是柔然马。但这个事不能当众提,提了就解释不清楚了,皇帝陛下的脸面还是要护着的。 既然迟早要打,那就越早越好,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听了喻旻一番说法,兵部那几个属官渐渐垮了脸,打仗意味着花钱,他们不想花钱。 一个年青的属官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年龄尚小,稚气未脱的模样。应是不常在人前说话,看起来有些紧张,头也埋得低。他小声道:“既然乌桓救不了,何不拒了乌桓呢。北胡想要七十二部,自去同七十二部打,与……”许是看到郎大人的脸色,这孩子吓地舌头发**,“与大衍似乎…似乎也无甚所谓。” 话刚落郎逸便提着嗓子教训:“怎无甚所谓,打完七十二部无土可占时必向南侵我北境,欲壑难填懂不懂,少见识!” 那属官心理素质着实不好,眼看要给说哭了。韩子闻安抚道:“无妨无妨,有想法就好,郎大人何必苛责。” 林悦朝喻旻歪了歪身子,小声说:“啧,这小公子是郎大人的儿子。” 喻旻吃了一惊,余光去看那小公子,此时他埋头坐在椅子里,缩着身子比方才看着更小,像是要把整个人给缩没。 怎么这样胆小…正想着就听到韩将军问他:“既非打不可,依你看该如何打?”此时救不救乌桓已经不重要,而是要在北胡的兼并战争中搅局,防止坐大。 “林将军方才说的有理,青州都护府出兵太冒险,胜算不大。依末将愚见,对北胡作战非武川都护府不可。”青州在西,武川在东,两城相距五百多里。武川与北胡东部直接接壤,再往东就是原北夏之境。 “武川驻军可以从东进入北夏,尽量在北夏境内作战,不必进入北胡腹地。若形势好,还可得北夏残军相助。若没有也可,北夏同北胡灭国之仇,想来北夏不会为北胡对付我朝。”北夏地域辽阔,北胡分不出那么多兵一一驻守,只占了主要几个大城。也就是说北夏名义上虽亡,但北胡短时间内并没有能力在北夏建立新的统治。北夏相当于是无主战乱之地,既然大家都是客场作战,便方便许多。 “且武川军统帅郭炳将军早年常在戈壁剿沙盗走匪,戈壁作战经验丰富,又善奇袭,打北胡最好不过。到时北胡分兵两处,一路被牵制在北夏,一路攻乌桓。乌桓得地势之利易守难攻,若只守不战,短时间内也攻不下。等北境一入冬北胡就必须撤兵,如此乌恒或许可救。” “若他们集中兵力攻一处呢?” 林悦接口道:“若他们不分兵作战,要么放弃乌恒,要么放弃新占的北夏。无论放弃哪一个对我朝都是有益无害。” 喻旻:“正是如此。” 谈毕,郎逸带兵部的人走了。厅上留了喻旻林悦和韩子闻。喻旻将战马一事报明,说了自己的猜测。与林悦将武川布防,行军路线,粮草跟进作了简单讨论,不觉一上午就过了。 韩子闻看着他俩,颇为欣慰,叹道:“后生可畏啊。” “想去北境吗?”韩子闻看着两人问。 两人皆是一愣,自然是想的,但不能。 喻旻的情况显而易见,若是有一丁点自己选择的余地,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个中郎将。他的走向就是将来喻家的走向,需要顾虑的东西很多。左右不过一句身不由己。 喻旻艰涩回道:“末将对京北大营感情深厚,不想去北境。”这是真话,但不是实话。 林悦就比较直接:“我爹说我要是去北境他就把我腿打断。” 韩子闻:“……” “罢了,不过随口一问。”韩子闻说:“哪天若是想去了,来找我。”说完就走了,留下心事重重的两人。 林悦:“你想去吗?” 喻旻:“做梦都想。” 林悦:“我也是。” 两人像遭霜的茄子似的,一前一后出门。林悦闷闷不乐走在前面,不留神跟对面过来的人撞成一团,瞬间咋呼:“鼻子鼻子鼻子!” 卫思宁捏住他下巴左右端详,笑道:“好着呢,两个洞没撞成一个洞。” 林悦见卫思宁从墙角出来,揉鼻子嘟囔道:“殿下,您这样可不对,蹲墙角非君子所为。” 卫思宁不跟他贫,看着两人邀请:“喝酒吗,我做东。” 林悦:“去!” 喻旻:“不去。” 卫思宁:“……” 卫思宁做东每次必去曲家酒馆,喻旻自认不是心眼小的人,但对曲昀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介怀,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卫思宁引诱:“曲昀进了一批新酒,刚开窖的,特意请我们去尝尝。” 喻旻心道总共没见几面,怎么就特意请我们了,怕是只特意请了你吧。 “去去去去……阿旻去嘛。”林悦帮着引诱,“你跟人过不去,但别跟酒过不去呀。” 卫思宁奇道:“跟谁过不去?” 林悦嘴快,要灭口已经来不及了,“曲兄喽,阿旻说他像笑面虎。” 喻旻:“……” 卫思宁:“……?” 为了显得不那么心虚,喻旻还是来了,路上在林悦鞋上踩了八个脚印,天真如林悦,关切道:“你今天走路怎么老晃悠,训练崴脚了吗?”
第13章 相瞒 白天酒馆没人,全是空座。林悦舒舒服服地趴在长几上便不想动弹。喻旻过去踹他一脚,“起来,躺着别人怎么坐。” 卫思宁一来就钻后厨,不大一会便一手拿一酒坛子出来,身后的曲昀同样也一手一个坛子。 曲昀见着林悦便招呼他去拿小食,林悦赶忙也去帮忙。 喻旻总觉得曲昀这人不简单,说话做事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不知不觉中就能收买人心。林悦这种段数不够看的两顿酒就被忽悠得认哥。 他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对这人不太热络,但也得承认确是喜欢跟他谈天喝酒。 下午还需回营当值,几人浅尝辄止,将新酒挨个尝了便散了。 卫思宁留下帮忙将酒坛重新封好,写了纸条贴上,放到客人存酒的木架子,以便下次来拿。 曲昀站在柜台里看他弄,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遭,语气笃定道:“你今日似乎兴致不高。” 极会察言观色也算他的本事之一,卫思宁头也不抬,回他,“浪费了你的好酒,改日赔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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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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