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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契

作者:小葵咕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3 21:00:02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笑道:“不仅心折,连腰都折了。”
  姚烈大笑:“年轻人,悠着点!”
  老元帅在军中将近四十年,对这些荤笑话概不忌讳,夜雪焕对他也不似在林远面前那般持重谨慎,一时都有些得意忘形。
  “行了,你也不必送我。”姚烈摆摆手,用力拍了拍夜雪焕的肩膀,“赶紧送你折腰的媳妇回去歇着吧。”
  前来道贺的宾客今日就该陆续告辞,蓝祈不需抛头露面,夜雪焕却到底还要去招待一番。正准备先抱蓝祈回房补眠,南薰便笑里藏刀地杀来了。
  王府重地,不可能让这么多宾客入住,大多都安排在千鸣城的官邸之中,也只有他这样的至亲之人才能住在王府厢房。
  北府婚礼翌日,他险些就没起得来床,被夜雪焕好一通嘲笑;今日赶早前来,就是要一雪前耻。
  他见蓝祈软绵绵地被抱着,就知夜雪焕定然也做了一夜禽兽,刚要开口嘲讽,转头就被蓝祈额上的红砂戳瞎了眼。
  “……我输了。”
  他指着蓝祈,对身后的莫染忿忿道:“我也想要!”
  莫染一夜宿醉,头痛欲裂,根本没看他指的哪里,烦躁地把人捞过去,在他颈间吮了个红印,语气不耐:“满意了没?”
  南薰:“……”
  夜雪焕和蓝祈同时向他投去高深莫测的眼神,并由蓝祈替腾不出手的夜雪焕抚掌赞叹:“莫王爷,好魄力。”
  南薰啧了一声,痛心疾首道:“小蓝蓝,你变了。”
  蓝祈面不改色道:“过奖。”
  同样惊到的还有路遥,他在后厅点了大半夜的礼单,过足了数钱的瘾,神清气爽地来找夜雪焕交差;一见那两点嫣红的眉砂,顿时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凉气,然后放声大呼:“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他一把揪住身后侍卫的衣襟,狂吼道:“快!以最快速度去书局!让他们先别发新本!快!”
  曾经的禁军侍卫、如今的王府守卫又有哪个没被路遥荼毒过,对此场面完全习以为常,神色肃然地应声领命,飞奔而去。
  路遥灵感迸发,脑中瞬间成型了上万字补充剧情,又陷入了自我高潮:“这个梗太他喵的萌了!安排!必须安排!”
  他把整理好的礼单往高迁手里一塞,两眼发光、满脸荡漾地对蓝祈道:“蓝酱,你这波不火,哥提头来见!”
  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没了影。
  蓝祈:“……”
  童玄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的表情惨不忍睹,硬着头皮给夜雪焕赔了罪,匆忙赶去追人;南薰饶有兴致地跟了上去,企图获取第一手揶揄蓝祈的鲜料。
  莫染也不拦他,径自冲夜雪焕发脾气:“你他妈是给老子下了药还是喝了假酒,劲这么大?”
  夜雪焕嗤之以鼻:“但凡你应了你姑母,去南府喝了那趟回门酒,也不至于在我这里中招。”
  莫染沉默半晌,骂道:“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二十年的夕云露,那他妈和迷药有什么区别?”
  夜雪焕倒还没有厚颜无耻到以此嘲笑莫染的酒量,毕竟他自己也曾是夕云露下一缕亡魂,所以只是避重就轻地哼了一声:“若非是你放言要闹我洞房,我何必浪费了这坛酒。蓝儿还要补眠,我也要去趟别业,没空理你。你自己叫厨房给你送点醒酒汤吧。”
  莫染嫌弃地看了他二人一眼,到此时才看清了蓝祈的眉砂,然后才反应过来南薰方才找他要的是什么,顿觉一阵窒息。
  ——好不容易在娶媳妇这件事上赢过了夜雪焕,却又输在了宠媳妇上,还想当然地给南薰印了个吻痕,简直不能更屈辱。
  “……夜雪容采,你他妈这是犯规!”
  夜雪焕无视了莫染的指控,勾起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抱着蓝祈施施然离开,留下莫染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苦思如何扳回这一局。
  蓝祈半蛊化后本就嗜睡,昨晚一夜荒唐,早上能强撑着敬茶已是极限,还没等回房就趴在夜雪焕肩上睡熟了,日渐饱满的腮肉挤得小嘴都嘟了起来,模样尤为乖巧可爱。
  暖阁只当新房用,夏时一贯不住那里,所以还是回了主卧。床上铺了杏黄色的鸳鸯丝被,枕面上绣着大团大团的合欢花,蓝祈躺上去,酣红的脸颊贴在绣图上,两粒眉砂点缀其中,竟都有了几分人面桃花相映红的韵味。
  光是看这睡颜,夜雪焕就觉得自己能看上一辈子。
  他替蓝祈掖好被角,在招待宾客和陪小娇妻补眠之间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床帐,吩咐备车。
  小娇妻可以不管不顾地睡,他这个一家之主却不能失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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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章太长了,还是分两段发叭~


第140章 (下) 甜果
  官邸里住着的几乎是郡上和下辖各城的官员,自然不敢在封王眼皮底下玩忽职守,受邀来喝个喜酒都受宠若惊,又岂敢多留,大早就收拾好了,也不敢等夜雪焕亲临,纷纷在王府门前等候请辞。
  夜雪焕和这些人一一打过招呼,让高迁安排回礼,自己则去了郊外别业。
  按重央规制,王府在修建时,须要在周围选址再建三座别业,成掎角之势拱卫王府,同时也作为平时玩乐宴饮之所,一如丹麓城的三座卫城。
  当初修建时,工部的官员曾拿着图纸与夜雪焕高谈阔论,这三处别业的选址如何巧借地势,设计如何精细豪华,只可惜他一不懂工事,二不信风水,三不贪享乐,王府落成至今,只在验收时去过一趟,后来一律闲置。
  楚长凌突然携诏前来,事前谁也没收到风声;钦差身份敏感,不能安排在王府,更不可能放到官邸与地方官员一起,只能匆忙收拾了最近的别业出来,供他安歇。
  然而尴尬的是,他昨晚与楚长越一道喝得烂醉如泥,楚长越非说今后再无缘相见,哭着喊着要和兄长“抵足夜谈”,两人抱在一起谁也不撒手,这等丑态岂能让外人看到,夜雪焕只有把他们兄弟打包送去别业。
  据下人回报,两人莫说抵足夜谈,在去别业的途中就已经睡到不省人事;白婠婠也是绝情,把这两人丢在车厢里睡了一夜,被子都没给一床。
  夜雪焕过去时,白婠婠正在大发雷霆,不好冲楚长凌发作,就冲楚长越发双份,嗓门比她母妃都大,像个小茶壶一般毫无形象地叉着腰,深刻诠释了何谓“耳提面命”;楚长越当然不敢顶嘴,一边认错一边好声好气地哄着她,活像他才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楚长凌远远站在门边,默默地看着。
  他今日虽与姚烈有约,但也不甚着急,还要等着夜雪焕过来。倒不是他故意摆架子,只是身为钦差,代表皇帝的立场,自是不好主动去拜会亲王的。
  夜雪焕来得有些晚,楚长凌迎了上去,还未开口就听他轻声道:“表哥。”
  他喊得十分自然,一如从前,仿佛自庆化之后的一切波折都未曾发生过;又或者还能回到更早之前,在那些少年时代,当夜雪焕和楚长越难得能从边关回来时,楚长凌都会做一次东,为他们准备最精酿的梨蕊白。
  ——他生在将门世家,却从未到过边关、上过战场,自小在丹麓长大,喝的都是丹麓的酒,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都城里才会有的典雅气息。
  哪怕多了几分冷冽的锐气,他也依然还是当初的那个楚长凌;他理智、沉稳、温和,但那些隐藏起来的锋芒也从未被磨平过。
  对于他的选择,夜雪焕从未觉得意外,也并不认为有错。
  只这一点认可,便足以让楚长凌欣慰。
  “谢谢你……容采。”
  夜雪焕摇头道:“是我该和你道歉。当初让长越去云西,本就是将烂摊子丢给了你。是我没处理好,才逼得你必须做出决断。”
  “……并非如此。”楚长凌淡淡道,“早在庆化宫变之前,我就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夜雪焕眉梢微扬,又听他继续道:“幼时我觉得父亲伟岸、母亲威严,觉得他们能谋划山河、定国安邦;可到头来才发现,他们不仅狂妄、浅薄、愚蠢,而且执迷不悟。”
  “我没能活成他们所期望的模样,可他们也从来不是我曾经向往过的父母的形象。他们对我失望,我对他们也同样失望。”
  “从前我曾经努力想得到他们认可,但不知何时起,我开始努力……不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
  夜雪焕默然。
  他想起自己断在皇陵后山的长发,想起自己也曾在夜雪极的病榻前说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渣。
  从这个角度而言,楚长凌只是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罢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挺嫉恨长越的。”
  楚长凌望着远处打打闹闹的小夫妻,露出了些许怀念和释然的笑容,“他跟着你驰骋沙场,所有人都知他是你的心腹,自然也不会要求他为楚家付出多少心血。而我身为楚家长子,终有一日要接手楚家,要像父亲一样时时刻刻将家族利益摆在第一位,被迫变成我最不想变成的样子。”
  “庆化宫变之前,我故意把长越放走,其实多数都是出于私心。”
  “……我从那时起,就在盼着父亲落败,盼着楚家衰亡。我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很快就会到来。”
  夜雪焕轻吐了一口气,突然理解了他为何会向夜雪权投诚。
  ——他们从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束缚于身边各式各样的无奈之中,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冷眼旁观,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而后挑选最合适的时机,以最雷霆的手段堂皇入局。
  越是隐忍之人,爆发起来才越是疯狂。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此养育之恩,不是任何仇怨可以相抵,这我明白。”楚长凌平静道,“可若是这养育之恩终将成为我不幸的源泉,我宁愿亲手斩断。”
  “父亲谋逆逼宫,终究难逃一死。可只有由我动手,才会让所有人对我失望,才不会对我提什么‘重振楚家’的要求。”
  “唯有斩断这道枷锁,我才能是我自己。”
  他将手伸向雷云渐浓的天边,那只手白净得完全不似染过鲜血,可那五根修长笔直的手指却显得极为有力,仿佛都能拨开厚重的云层,指引遥远的前路。
  “我并没有多么无可奈何,我也并没有在忍辱负重。我只是……想凭心而活罢了。”
  他也许永远不会和楚长越倾诉这些,但夜雪焕却能懂。
  他虽已抛却执念,可以肆无忌惮地快意山河、再无拘束;可在某些时候,他又不禁会觉得,楚后就是故意要让自己成为他身上最后一道枷锁,再让蓝祈来成为斩断这枷锁的利剑。
  ——今日的局面,或许也依然没有脱离她的预料。
  他已经无法探究自己的人生里究竟还有多少楚后留下的痕迹,也终究没能明白这份沉重的母爱于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祸。但无论如何,如今的他终于可以是他自己。
  而楚长凌也是一样。他情愿背起弑父叛族的罪名,只为了能凭心而活,用他自己的方式谋划山河、定国安邦。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他这样的勇气和觉悟,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默不作声地站到了皇帝近前。
  “你会是个好将领。”夜雪焕轻声道,“陛下也会是个好皇帝。”
  楚长凌看着远处的楚长越,叹道:“可陛下和我都不是什么好兄长。”
  夜雪焕失笑:“我与长越也都不是什么好弟弟。”
  “此言差矣。”楚长凌回过头来,笑意中略带促狭,“在我心里,长越永远都是个好弟弟。”
  他的眼中有流光闪动,未竟之语都在那一笑之中。
  “我今日与姚老元帅有约,就先进城了。”
  楚长凌没给他回话的机会,让手下禁军先去备马,“身负皇差,还要赶回去复命,就不再回来与你招呼,直接从千鸣城回都了。”
  他退后两步,郑重地对夜雪焕揖首行礼:“珍重。”
  他身为禁军统领,长伴皇帝左右,不得随意离宫;而夜雪焕和楚长越身为边王,即便有特权,也不可能真的无诏回都。皇帝就更不可能没事找事,隔三差五把自己的禁军统领派去边王封地宣诏办差。
  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期。
  但他们都并无遗憾。
  “……珍重。”
  夜雪焕亦郑重回礼,再抬头时,楚长凌已然在几步开外,洒脱地挥了挥手。
  楚长越依旧深陷家庭矛盾之中,仿佛完全不曾察觉他们在远处进行的一番对话;只在楚长凌走远之时,悄悄地望了一眼他的背影。
  相见时难别亦难。
  从今往后,唯有各自安好。
  夜雪焕假装没看到楚长越的那一眼,也懒得去劝架,估摸着孕妇的怒火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下去,不若回家陪小娇妻补眠。
  …………
  荣亲王府这场大婚办得极为铺张,光是流水席就开了大半个月,郡下各城摆了一轮,连沧珠郡都没放过。
  婚礼之后又去了亟雷关,在帅府里大宴三天,让因为轮值而没能去王府的将士喝了个足,甚至还去长隅山沿线的边村和岗哨里摆了宴席,欢声笑语在戈壁滩中传去甚远,让边蛮听到也不知会作何想法。
  林熙泽这回避无可避,红着眼睛来敬了酒、祝了声“百年好合”,也不知他是高兴还是难过。
  然后他就被程书隽拖进了人群,灌了个昏天黑地。
  意犹未尽的荣亲王甚至还想去莽山郡再摆一轮,只可惜延北王抵死不从,还威胁要上疏弹劾他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否则何来这么多钱。
  荣亲王对此嗤之以鼻,并嘲笑了延北王的抠门和贫穷。
  延北王震怒,遂恶狠狠地在荣亲王亲弟身上出了这口恶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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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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