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霰沙关之外，其余边关根本没有增兵的需求，军费却依然在增加，各处防御工事也在连年增修加固。多数人觉得是夜雪权自己上不了战场，只能聊胜于无地表示一下对军事的重视，强行给自己身上加一点军功，只有莫染和夜雪焕这些知道真相的人才明白他的意图所在。
唯有巩固好了南北西三处边境，他才能放心地专攻东洋。
夜雪氏的人骨子里都是征服者，哪怕月葭并无威胁，夜雪权都不会允许这个深浅不知的小岛国成为一个不安定因素。就算不是防着夜雪渊夫妇，东洋南洋海域广阔，还有玉氏和刘家残党藏身其中，他自然都是要一点点清理干净的。
是建交也好，是宣战也罢，他的下一步目标必是东洋，而且必然不会太久了。
莫染问道：“你出海的时间定了么？”
“定了。”夜雪焕点头，“今年十月去东海郡，十一月出海，岛上过年。”
他转头看向南薰，“你可要同去？”
南薰欣然道：“我亲手接生的小侄女，自然要去看看的。”
月葭岛消息难通，几个月才能往来一封信；这两年多来，夜雪焕也不过堪堪与月葭那边通了三次信，什么关键内容都没敢在信中说，只定下了相见的时间，委托南宫显安排出海，又做了一份详尽的东海郡出游计划以作掩护。
蓝祈是东海郡出身，这一点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户籍上，倒也并不惹人怀疑。
“要在岛上过年呢……”
南薰颇带向往地眯了眯眼，笑嘻嘻地问莫染：“我们带小米一起去吧？”
“你当是去玩的？”莫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兔崽子受不受得了十几日海船颠簸先不说，那可是去见你大皇兄！万一他回来说漏了嘴，那还得了？”
“去玩也不是不可以嘛。”南薰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索性把东洋几个有名的海岛都逛一逛，反而还掩人耳目呢，是不是？”
莫染：“……”
夜雪焕忍着笑道：“倒也是个办法。不若我把锦鳞也带着。”
莫染当场就炸了：“妈的，不行！让你儿子离我儿子远点！”
“……唉，算了，带着孩子确实不方便。”南薰装模作样地退了一步，“可把小米一个人放家里，我也不放心。不若交给殷老太傅吧？正好他本也该是去太学府的年纪了。”
莫染怒道：“那更不行！羊入虎口，怕不是还没等我回来，我儿子就改跟那小王八羔子姓夜雪了！”
南薰叹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中年男人就这么难伺候的么？”
莫染怒极反笑：“你再说一遍？”
南薰凑上去在他脸颊上湿漉漉地亲了一口，桃花眼眨巴两下，软着嗓子道：“人家错了嘛，相公别生气。”
莫染顿时气消了大半，南薰又抓着他的手乱摸乱揉，两人在食案底下打情骂俏，好半天才想起来场间还有别人，回头时就见夜雪焕一脸似笑非笑，而蓝祈居然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估计是吃饱喝暖了，这会儿精神了许多。
方才还睡眼惺忪不肯动弹，看戏的时候倒是清醒得快。
但莫染竟完全不觉尴尬，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到时再说，今日不谈这些。”
夜雪焕暗笑，分明就是他自己先起的话头，说不下去了就摆主家派头，果真是王爷做久了脸皮会变厚。
不过他也的确不想谈这些。毕竟他只是带蓝祈来享用雪山温泉的。
他夹了一片扣肉，刚要往嘴里送，就见蓝祈正眼巴巴地盯着他，只得调转筷头，先喂进了他嘴里。
扣肉在灶上小火煨了几个时辰，早就炖得烂熟，芋香融进了肉中，咸中带甜，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蓝祈满足地眯了眯眼，自己坐直身体，扯着夜雪焕的袖子，用眼神向他讨食。
夜雪焕有些意外，但蓝祈愿意吃，他自然高兴，又给他喂了一筷子香芋。
莫染得意道：“这不是吃得挺香的？就说你亟雷关戈壁荒滩，大冷天里吃得寒碜，还硬说是没胃口。”
夜雪焕没搭理他，但也确实无法反驳。戈壁滩里的畜牧本就以羊为主，但羊肉腥膻，烹饪时便更加重辣重辛香，蓝祈倦怠之中根本不想碰。而西北的冬季又确实很荒，几乎没有新鲜产物，冰天雪地里从外面运进来也不现实，大多数百姓都只能靠秋后囤的米面和干物过冬。王府自然不至于“寒碜”，但夜雪焕惯着蓝祈，一味给他准备甜口菜色；蓝祈倒是爱吃，可吃完却更加困倦。
北岭一带的口味虽然也不清淡，但以咸鲜为主，这种时候反而勾人胃口。
夜雪焕一边给蓝祈喂食，一边思忖着回头要招两个莽山郡的厨子，专门负责自家王妃的冬日饮食。
蓝祈只管张嘴接菜，完全不想着自己动手，四周围着一群下人也不臊，明显是在家里娇气惯了。
莫染简直又齁又怄，可看着蓝祈那萎蔫无力的样子，想到夜雪焕往后的每个冬天或许都要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又没由来一阵苦闷和羞愧。
——蓝祈如今的情况与南薰当年其实有些微妙的相似，在特定的时间段里会变得极其脆弱，所以夜雪焕也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而在最早的那些年里，南薰最难熬的时候，莫染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有了广寒玉的压制，南薰已然不再受热毒困扰；但莫染偶尔也会懊悔，若是当年能早一些察觉和直面自己的心意，就算不能替他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也至少能给他一点安慰和支撑。
他看着蓝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夜雪焕的服侍，浑然不在乎自己那异于常人的糟糕体质，就不禁想起南薰热毒发作时的痛苦模样，至今都让他心有余悸。
若是在那些孤寂的夏日里，他也能这样寸步不离地陪着南薰，或许他们彼此都能有更多的勇气，能更坦然、更洒脱地面对一切。
是性格使然也好，是当时太过年少也罢，在这方面，他终究是不如夜雪焕的。
南薰完全没能察觉自家王爷突如其来的矫情，还以为他仍在气那句“中年男人”，又看不过这满眼的卿卿我我，于是决定给他顺顺毛，也夹了一块肉送到他嘴边，笑眯眯地说道：“好啦，不气了嘛，我也喂你呀。”
莫染深深望着他，那娇俏里带点魅惑的笑容自少年时期起就不曾变过，如今却终于能从眼底透出最真挚的笑意。
莫染心中蓦地一软，哪怕过程是坎坷了些，但好在他终究不曾辜负、不曾错过。
他没开腔，猛地伸手捏住南薰的下巴，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实在不符合莫染的性子，所以连南薰都愣了一瞬，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怔忡之间，莫染叼走了他筷上的那块肉。
夜雪焕啧啧道：“莫王爷这些年可真是长进多了。”
莫染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道：“……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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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放一个温泉py嘿嘿嘿
第145章 【番外】星雪（下）
这个时节，赤烟峰后山的猎场已经化了雪，茸茸地长出了一层黄绿色的草皮；虽然兽类大多还未出来活动，打猎差些趣味，但正是跑马放鹰的好时候。
莫染原是安排了明日去后山猎场，但蓝祈很显然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夜雪焕也定然不可能丢下他自己出去跑马，明日大抵都是要窝在山庄里的。
莫染当然不会无聊到陪他们在山庄里发呆，也不跟他们讲什么待客之道，自己带南薰按照原计划去猎场，约定两日后山下会合。
所以，夜雪焕有很充分的时间，可以和蓝祈一起享受雪岭温泉。
蓝祈晚饭之后又开始昏昏欲睡，夜雪焕也不急，抱他回房歇了一会儿，到夜中才吩咐准备温泉。
温泉池依着一处平缓的小雪坡而凿，大小形状各不相同，当中以小圆石铺成的步道和台阶相连；山上的天然温泉经由水道引入，从坡顶灌入各个池中，高低错落成小小的瀑布群，再由暗渠引出山庄，形成活水循环。整片泉田精致灵秀，颇有几分江东园林的风味。
如此设计倒也不全是为了造景，更是为了在各个池子之间形成温度差，从下往上，循序渐进，才不至于被泉水烫伤。
夜雪焕抱着蓝祈过来时，夜色正好，无风无雪，星光漫天。
木屐踩雪的嘎吱声响混杂在潺潺的泉水中，蒸腾的热气隔绝了雪地里的寒凉，两人身上都只披了件轻薄的浴衣，蓝祈被夜雪焕托着腿根，两条小腿从浴衣下摆中伸出来，偶尔有扬起的雪粒落到光裸的肌肤上，都会激起他轻微的战栗。
可不知为何，他非但不觉得冷，脸上竟还带着几分红晕。
夜雪焕在坡底挑了个不大不小的圆池，两人一起沉入水中。池水稍温，正适合暖身。
池底铺着厚厚的细沙，蓝祈似乎很感兴趣，脚跟在其中来回踢了踢，扬起的沙粒很快回沉，完全没有搅浑池水，也完全没有沾到身上。
“这是珊瑚沙，是南洋那些海岛才有所产。据说当年直接从南洋拉了一大船，再翻山越岭送来赤烟峰。”夜雪焕笑着解释，“南宫家修的山庄，再夸张都不足为奇。”
嘴上在啧啧赞叹，一双手却已经撩开衣摆。
浴衣沾水即湿，暖乎乎地贴在身上，轻轻一拨便在水波中漾起。
蓝祈猝不及防，后腰本能地一绷，随即又趴到夜雪焕肩上，软绵绵地抱怨：“你又欺负我……”
“我怎的欺负你了？”夜雪焕在他耳边低笑，“裤子也不穿就在我腿上乱动，是你先勾我的。”
“那还不是……”蓝祈委屈得眼尾都有些泛红，在他怀里毫无底气地嘟哝，“……还不是你不给我裤子穿。”
他光着腿被抱进温泉，夜雪焕那双手不安分了一路，这会儿还要恶人先告状。
夜雪焕很是一副无耻嘴脸：“这么可爱的小屁股，就该不穿裤子。”
蓝祈：“……”
夜雪焕本也没打算这么快下手，那样未免太没情趣，只点到即止地逗了逗，便将蓝祈按进怀里，让他脖子以下都浸入水中，故作正经道：“好了，不逗你了。乖一点，别乱动，仔细冻着。”
蓝祈简直懒得理他，专心享用温泉。
池中加入了干花和药草调制而成的香包，以碎石压在池底，不仅掩盖了天然温泉中的硫磺味，更有活血暖身的功效。只稍稍泡了一会儿，夜雪焕便觉通体舒畅，很快起了层薄汗。
池边的醒竹发出规律的敲击声，他算着时间，又觉得蓝祈身上也热乎了不少，便抱着他往雪坡上走了一段，换了个温度更高些的池子。
泡温泉本就是耗费体力之事，山庄里的下人都知道该如何伺候，早就在泉池周围准备了酒水和果盘。夜雪焕取来小酒壶，在泉水中温了片刻，也不用杯盏，直接饮了一大口，又递到蓝祈唇边，“是春觅雪，清淡得很。可要尝尝？”
蓝祈这两年练得多了，倒也不似从前那般不经酒，浅浅呷了小半口，还评价道：“甜的。”
夜雪焕笑道：“世间大多数酒入口都是甜的，日后等你酒量长进一些，再慢慢带你尝。”
蓝祈竟也不抵触，略带几分醺意地眯了眯眼，欣然道：“好啊。”
他的双颊酡红渐染，夜雪焕很清楚他现在只是微醺，头脑清醒，但身子已经软了，正是最好调戏的时候。
但他也不敢真让蓝祈在温泉里喝醉，当即用酒盏舀满积雪，浸在泉水中融成雪水，给他解渴。
山雪最是纯净，融成的山泉清冽甘甜，丝丝凉意沁入脾胃里，刚好缓解了泉田间的闷热。蓝祈捧着杯盏，舒舒服服地枕着夜雪焕的手臂，两人一起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山间积雪反射着莹莹清辉，浩瀚的星幕映照在每一泓泉水中，整片天地璀璨陆离，甚至不需点灯，就能让他们看清彼此的模样。
许是被热泉和酒意蒸得有些气闷，蓝祈忍不住坐直了些，肩窝里的小红痣刚好露出水面，被摇曳的水波冲洗得越发娇艳。
夜雪焕一时心痒，索性将他抱到腿上低头吻上那颗诱人的小痣，立时便听到蓝祈发出甜腻的嘤咛。
他不动声色地箍紧了蓝祈的腰，将他再往上提了一些，含住一颗滴着水珠的粉嫩乳尖，不轻不重地吮咬，一边屈起一条腿，顶入蓝祈腿心之间，不急不缓地厮磨。
蓝祈呼吸渐促，嘴上喊着不要，手臂却诚实地环了上去，挺着胸往他嘴里送，一边还在哼哼唧唧：“轻点……”
夜雪焕低笑，换到另一边，只用舌尖来回撩拨，难耐的痒意很快让蓝祈败下阵来腰肢扭得也不知是要拒还是要迎，气喘吁吁地求饶：“别这样弄……”
“那要怎样弄？”
夜雪焕嘴上放过了他，水下的双手却越发肆无忌惮，也不知到底在弄些什么，直搅得水波荡漾，边弄还边问：“这样弄？还是这样弄？”
蓝祈整张脸涨得通红，眼底泛着水汽被弄得话都说不利索，半晌才嗫嚅道：“说好是来看星星的……”
夜雪焕失笑：“好，让你看星星。”
他抱着蓝祈翻过身，两人调转位置，蓝祈半躺在池水中，身下是柔软的细沙，身上压着另一具健硕的躯体，背景是广阔无垠的星海，压迫感便扑面而来，仿佛那怀抱之外就是宇宙洪荒，一旦离开就要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蓝祈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不要、不要在这里……”
夜雪焕听他这绵软黏糊的吐字，就知道今日这口酒喂得正好，心中暗笑，俯身亲着他眉心的红砂，哑声道：“都是活水，不会弄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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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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