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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契

作者:小葵咕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3 21:00:02

  缠绵之间,就有了一种两情相悦的缱绻和温存。
  “殿……打扰了。”
  楚长越刚将车厢门打开一条缝,立马又推了回去,心想为什么自己就总是这么倒霉,一次两次都要撞上这种事,真该去庙里烧烧香熏熏眼。
  正所谓习惯成自然,他如今对蓝祈也不如一开始那般排斥,只是实在无法接受这样整日里抱在一起亲来亲去,光天化日的,简直有伤风化。
  夜雪焕完全不以为意,将蓝祈抱到一边,这才让楚长越进来。楚长越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放下手头的东西,转头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夜雪焕看得好笑,却也不为难他,径自将他送来的木箱打开。
  既是要视察驻军营地,自然要穿军中装束。早上赶得匆忙,没来得及换上,到此时楚长越才送了过来。
  重央尚黑,无论朝服还是军服都以黑色为主调,配着暗金龙纹,昭示着他皇子的高贵身份。他不想显得太过严肃,所以未穿盔甲,只佩了一对兽首吞肩,压着暗红披风,腰悬蹀躞带,脚踩长马靴,立时就将修长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干练。
  因为是西北边帅,胸前挂的是金穗白翎,冠上除了红缨,还有两根雪白的雉羽,以优雅的弧度翩翩然垂至腰际。据说这两根雉羽是以西岭雪山深处才会出没的雪雉尾羽织就,纤尘不能染,白雪一般纯粹无垢。
  翎羽虽是将军以上才有资格挂,但其颜色并不代表阶位,只说明着军队所属。比如魏俨是羽林军总领,属于皇族统军,挂金翎;楚长越虽然经常跟着夜雪焕在西北,军籍却在楚氏的本家莒阳郡,属于大央原地区,因而挂墨翎。而夜雪焕虽是皇子,却是西北边帅,挂的是白翎。海军将领挂苍翎,南境地区的军官则挂赤翎,到了年前述职时,所属地区一目了然。
  一般而言,地方驻军统领都不到将军级别,但右陵算是西南的政治经济中心,地位特殊,营地规模也很大,统领是一位赤翎将军,名叫陈桐。军中对此人的评价褒贬不一,有几分真本事,性情也豪爽,人缘不错,就是十分好色,而且好男色,好到对着女人完全硬不起来的那种。据说还尤其喜欢纤细娇弱的美少年,说白了就是蓝祈这种。
  夜雪焕无意试探陈桐,对右陵驻军也无甚想法,带着蓝祈不过是怕云雀会趁机对他不利,不敢放他一个人在督府之内;但若真的有人管不住眼睛,他也不介意借机发难一下。
  他最后整理着自己的吞肩和腰带,一面吩咐蓝祈:“今日把你的魅术都收起来。军中不同于朝中,不懂掩饰、如狼似虎的很多,又都是些长期吃不饱的,我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来。你只消跟着我,其他什么都不用做,明白没有?”
  蓝祈应得有些心不在焉,悄悄抬眼打量他那身军中的打扮。比平日里少几分优雅华丽,比穿朝服时少几分高贵内敛,多的却是只属于军人的豪情与铁血,是无可匹敌的魄力与威严。
  不同的风姿气度,同样的耀眼夺目。
  夜雪焕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他晶亮的眼神,心中暗笑,上前捏了捏他的脸颊,问道:“身上有没有不舒服?没有就带你去骑马。”
  既然做了军中打扮,再窝在马车里总归有些憋屈。蓝祈摇摇头,轻声道:“殿下对我一直都很温柔。”
  “……总觉得你是在嘲讽我。”夜雪焕轻笑,伸手托起他的腿根,直接抱了起来,凑在他耳边吐气,“下次非让你下不了床不可。”
  蓝祈乖巧地环过他的后颈,浅浅叹了口气,知道他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要让自己下不了床,最后误的还是他的事。但少不得还是要照顾一下他身为皇子的尊严,于是只能低声说道:“殿下……很厉害。”
  夜雪焕差点喷笑出声,这勉为其难的赞美一听就毫无诚意,却又觉得这副草草敷衍他的小模样居然也十分可爱,忍不住又要逗他:“那你说说,厉害在何处?”
  蓝祈语结,还要怎么说?让他下不了床算什么本事?一味往死里【哔】便是。让他头一次就舒服得忘乎所以,却一点都不曾受伤,那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但这种话他如何说得出口,只能涨红了一张脸,颇有些忿然地撇了撇嘴。夜雪焕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中实在喜欢得紧,凑上去咬了咬,笑道:“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可要想好了再说话。”
  蓝祈埋低了头,任由他将自己抱出了车厢。夜雪焕吩咐侍卫牵来了他的坐骑青电,先将蓝祈抱上了马,从身后将他圈住,小腿一夹马肚,青电立时便知主人心意,长嘶一声飞奔而去,披风与雉羽在风中飞扬而起,只留下一地迷迷蒙蒙的尘烟。
  原本跟在马车旁边的童玄吓了一跳,没想到夜雪焕会一时兴起得毫无预兆,却也无法放任主子一人脱离队伍,赶紧打马追去。
  魏俨带着羽林军在队伍最前方,忽然就见身边一骑绝尘,马上之人还朝他挑衅地一笑,心中顿感无奈,也只得赶紧点了十余骑羽林军,与随后追来的楚长越一并赶马飞奔。
  若单论脚程,青电是北方良驹,高背长腿,速度极快;但毕竟多带了一个人,夜雪焕也并未赶得太急,慢慢就被后面的几人追了上来。
  楚长越与他并行,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做什么!”
  夜雪焕笑道:“早上不是怪我拖延行程?这会儿赶回来便是。”
  楚长越无语,大部队还在后方,只他一人赶去又能如何。倒是魏俨圆场道:“也罢,放放马也好,想来你也是憋得狠了。”
  “还是你懂我。”夜雪焕笑着看了他一眼,转头又挤兑楚长越,“你说我当年怎的就没选魏俨当伴读。”
  楚长越气得不想说话,转头去与童玄并行。魏俨指挥着带来的十余骑羽林军在夜雪焕身后围成扇形,吊在他身后几个马身的位置,不远不近地跟着。
  天光正好,草长莺飞,夜雪焕越发起了兴致,一手揽了蓝祈的腰,带着他一起伏低上身,马速越来越快。蓝祈其实还是有些腰酸腿软,但好在被他圈着,也并没有太勉强。看着他眉宇间飞扬的神采,在阳光下色泽变幻的凤目,上翘的唇角和舒展的面容,连日来从未有过的意兴昂扬,就知他是真的喜欢这种纵马御风的自由洒拓。
  他就该是苍穹里翱翔的雄鹰,而不是被困在皇城里,盘算着各种权术阴谋。然而想要得到这种自由,首先必须在一场场的权术争夺里胜出。他会成长至此,所为的或许也不过只是心中那一点纯粹而遥远的向往。
  蓝祈紧贴在他胸前,甚至都能感觉到他胸腔下热切跳动的心脏,叫嚣着想要快意江湖。
  虽是许久未曾放马,但毕竟不是真的在春游,始终无法尽兴,没过多久就慢了下来。夜雪焕意犹未尽地笑道:“到底是官道上,青电也放不开手脚。日后带你去西北,天高水长,任凭来去,才是真的痛快。”
  蓝祈嗯了一声,向后倚在他胸口,有些不自在地抬了抬腿。夜雪焕想起他早上通红的腿根,怕他被马鞍磨伤,于是托起他一条腿跨到另一边,改成侧坐。蓝祈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轻轻将脑袋枕在了身后的肩膀上。
  “弄疼了也不早点说。”夜雪焕抚了抚他的腿根,语气略带责怪,“可有伤到?”
  被摸到那样柔嫩的部位,原本些微的疼痛也成了热热麻麻的酥痒。蓝祈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夜雪焕心中好笑,但毕竟是在外面,也不多撩拨他,将手从他腿间抽了出来,把人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感觉到他贴在自己颈间的冰凉额头,又握了握他的手,果然也是冰凉的,不悦地蹙起了眉头,“疼也不说,冷也不说,你想挨罚是不是?”
  嘴上在斥他,动作却无比轻柔,拉起他斗篷后的兜帽,把整个脑袋都扣了进去;握着他的手也没放开,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手心里传来的絮絮暖意让蓝祈舒服得眯起了眼,夜雪焕一低头就能看到他那小懒猫一般惬意松懈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那凉丝丝的唇瓣。
  蓝祈把脸埋进了他肩窝里,鲜艳的斗篷也掩盖不了耳尖上泛起的潮红。夜雪焕心情大好,圈着他的后背,任由青电信步而行。
  魏俨见夜雪焕收了性子,便打马上前,与他聊起了天。
  两人多年未见,各有体悟,交换着各自在军中的见闻,聊得一片火热。魏俨见他全程都紧抱着蓝祈,心中微觉讶异;但又见蓝祈始终安静从容,虽然乖顺,却自有傲骨,多少能明白些夜雪焕喜欢他的原因。楚长越关心则乱,有些事反而看不真切。
  谈笑间,右陵驻军营地近在眼前。
  陈桐早得了消息,说三皇子早上声色犬马,耽误了些行程,不会按时抵达,心里正犯嘀咕,不知要等到何时;此时突然得报,岗哨望见了一行十余骑正朝营地而来,为首一个头顶两根雪白雉羽,显眼无比,差点噎到,赶紧点了人,开营迎接。
  夜雪焕一番快马加鞭,基本上将早上耽误的时间赶了回来,显然早有此打算。原则上说,无论推迟多久,陈桐都应该按照原定时间在营外等候;此时见他匆忙开营,便知他也是一位典型的南境军官,被优渥的待遇养出了一身的骄矜傲慢。用延北王世子曾经的一句话说,“满身都是赤翎的骚臭味”。
  但夜雪焕也不甚在意,南境的军风向来如此,非一日之寒,轻易纠正不过来,何况也不归他管。
  陈桐年届四十,身形健硕,明显看得出多年军旅的痕迹。见了夜雪焕,行了军礼,态度不卑不亢,丝毫不提延误之事,也不问后面的大部队何时到达,只将先到的几人迎了进去。
  蓝祈跟在夜雪焕身后,虽是一身显眼的枫红斗篷,但刻意收敛了气息,竟也变得丝毫不引人注目。陈桐也只看了他一眼,那副清清淡淡、冷漠禁欲的模样的确很符合他的口味,但心知这少年在三皇子心中的地位,不敢肖想,目不斜视。夜雪焕看得出他老到的做派,颇觉满意,也不为难,态度很是和蔼。
  右陵驻军人数过千,营地也修建得颇具气势,高耸的围墙上插满了铁刺,四角上和正门前各有一座哨塔,能够居高临下地观察到整个营区内外的情况。正门进去后是一条笔直的青石大道,直通正厅。向内是议事的会厅和存放各类文书档案的书房。再往后是一片宽阔的校场,设有马场和靶场,供平日里练兵之用。而那传说中的营地妓馆则在最后方的兵营之中,夜雪焕无甚兴趣,也就不刻意提起。
  在营地里参观了一圈,大部队才终于赶到。安顿工作自有陈桐去做,夜雪焕并不插手,只在靶场与正在训练的军士们练了会儿箭术,无论定靶活靶,箭无虚发,引得场间称赞奉承不断。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甚至拉着楚长越和魏俨,又去马场和营中驻军打了几场马球。当然并没有人敢赢他,但也算玩得尽兴。
  几番往来之后,营中许多普通士兵都对这位三皇子生了些好感,觉得他并不似传闻中那般狠戾无情,尤其是看到他与他的小男宠之间的种种互动。
  南境军营中虽说多有妓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享用。都是男人的地方,同性相恋的情况自然也很普遍;而这种关系在贵族阶层里,往往不过是主子与玩物,是征服与顺从的关系。但三皇子的小男宠却丝毫不会谄媚逢迎、矫柔作态,三皇子对他也没有半点轻亵不端,捏捏脸摸摸头,一股子的人情味,看得许多军士心中都莫名感动,对他更添了几分亲近之意。
  夜雪焕看在眼里,颇觉好笑;他倒并没有特意表现,会有此收获也算意外。
  在校场出了一身汗,便回了住处,换了身便服。军营里能提供的住处自然不如西南督府豪华,只在后院的兵营中划出一片区域来,倒也安静整洁。
  等到各处都安顿好,前厅做好开宴的准备,竟已然是天色擦黑。夜雪焕前呼后拥地去往前厅,刚从后院转出来,经过一处回廊拐角,蓝祈忽然浑身一颤,背后无由生出一股恶寒,一下子汗毛倒竖,仿佛被什么毒蛇猛兽从身后无声地盯住,心中警铃大作。
  无暇多想,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伸臂扑向了身边的夜雪焕。夜雪焕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他直接扑倒在地,紧紧压在身下;童玄本能地就要挡在夜雪焕身前,被蓝祈顺手扯住,带得踉跄半步,将周围清出一小块空地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阴毒的墨线从蓝祈背后划过,笃地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青石地面上。
  ——竟是一支漆黑的小箭,短而纤细,尾部没有箭羽,一看就知是机弩所发,无声无息。看其轨迹和插入地面的深度,若是未能躲开,这一箭足以将夜雪焕捅个对穿。
  夜雪焕看着那犹自颤动的小箭,眼中寒光一闪。
  此时跟在他身边的只有蓝祈和童玄,还有一批玄蜂侍卫和羽林军;虽是事出突然,却也丝毫不乱,侍卫们迅速围拢成圈,拔刀警戒,将他护在中间。而蓝祈的反应却比所有人更快,几乎是在小箭入地的瞬间就已经飞速起身,抱住最近的一根廊柱,用力一蹬就跃上了廊檐。
  夜雪焕伸手要抓,却只碰到了他飘扬的衣角,眼睁睁看着他沿着廊檐轻巧地奔跃,又跨上了另一处屋顶,鲜艳的斗篷在夜风里猎猎鼓动,如同一片飞舞的红叶,决然飘远。
  “蓝儿——!”
  即便是厉声呼喊也换不来蓝祈的回头,转眼已翻过了数座屋檐,远远传来一声轻叱:“哨塔!”
  童玄看了眼他的去向,立时就明白了是哪座哨塔,当即点了数名玄蜂侍卫,正待让人全力去追,就听夜雪焕低吼道:“你也去!”
  虽然不敢在此时擅离主子身边,但见夜雪焕薄唇紧抿,凤目中满是即将爆发的怒意,童玄便不敢怠慢,只得亲自带人赶去哨塔。只是谁也无法像蓝祈一样从屋顶上走最短的距离,不知究竟要绕多远的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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