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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病娇太监比命长

作者:适所愿兮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5 03:00:02

  今儿也不例外。她身上总是暖融融的,魏澜嫌她挨在身上热,嘴上说她两句“像膏药似的烦人”却也不赶她,默许人倚着。
  这会儿宁晚心枕在魏澜膝头,仰躺在榻上,就着烛光玩自己的手指。墙上映出素指纤细的影子,比出个展翅的鸟儿,她就弯起晶亮的眼眸笑一笑,特别好看。
  小姑娘确实生得漂亮的没话说。自小在侯府里教养大,家里遭了事进宫来,又有魏澜鱼肉牛乳地喂着,脸上气色好,莹润的都泛着光。
  魏澜敛眸,看她柔顺的眉眼,心里头不由自主地想起白日里那些杂碎交代的事。
  潮湿阴暗的刑房里,魏澜把一整根鞭子收在手里攥着,抬起一个小太监的头颅。
  “晚心的事情关键的地方都让陛下和杂家按在手里,虽然不难查,但是绝非尔等能知晓的……”
  “你们怎么打听来的?桩桩件件,跟杂家好好说说,杂家有的是耐心跟你们耗。”
  “我说……我说,我真的说啊啊啊啊啊啊!!”那小太监胸口的位置已经让烫红的铁具烙得血肉模糊,衣袍布料糊成一团漆黑,绞在伤口里,一片狰狞。
  这几个小内监何时经历过这个阵仗,身上的剧痛和入髓附骨的恐惧已经折磨得他们理智全失,不消魏澜开口,便一股脑儿把所有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出来。
  “是安昭仪——”
  魏澜眸色沉了沉,按在一个人皮下的蝉翼刀轻旋,薄得近乎透明的刀刃轻巧地将那片皮肤与血肉分离,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这才是魏澜真正审人时候的样子,果断狠绝,同之前审宁晚心那次宛如天壤之别。他问想问的,答晚一刻,不多说一句,一大套刑具直接招呼上去,再出来人就不是个全乎人了,不给人半点犹豫的机会。
  “安昭仪会见你们?别笑掉杂家的牙。”
  魏澜口中说着笑,面上一点笑模样也没,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个人招呼他们四个竟也游刃有余,不给任何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别、别啊啊啊——我知道……我说,安昭仪没露面,是来传话的宫女,我看见安昭仪身边的大宫女交代她做事情……”
  另一个搀着痛苦的声音说:“我们都说了啊,都说了……放过我们吧……”
  魏澜唇角压了压,说“行”。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刀尖顺着心口压进去。
  那人听闻那句“行”,如释重负的情绪尚在眼底,下一刻不可置信地看向魏澜。
  鲜血涌出,人抽搐着,慢慢没了气息。
  人濒死时候的凄厉骂声惨绝人寰,魏澜眼都没抬一下,他早听惯了,比这狠毒一万倍的辱骂诅咒,在他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什么扒皮啊,不得好死,不得超生,那都是身后事,人看不见,就都以后再说。
  他丢开手里的刀,口中默默念了个名字。
  安岁禾。
  常平宫里,安岁禾打了个寒颤。
  秋霜见此,连忙关了一侧的窗,拉开屏风挡着。
  “不打紧,”安岁禾慢条斯理地嚼一颗去了核的梅子,笑道:“让梅子酸着了,不冷。”
  “娘娘还是小心着好。”虽说是入夏时候,秋霜还是拿了条炕褥给安岁禾盖在腿上。
  安岁禾看着褥子上的团纹,渐渐出了神。
  小时候她去过几次隔壁的侯府找府里的小姑娘玩,那会儿宁晚心房里的小炕上也有个这样团纹的褥子,当时她觉着好看,回家跟姨娘提了一句,被兜头扇了一巴掌。
  之后才明白,那是御赐的贡缎,她什么身份,她使不得。
  然后懵懵懂懂地明白,宁晚心和她是不一样的。
  但是她不甘心,凭什么啊?
  论样貌身条手段,她自认不输宁晚心。只不过就是嫡庶之别,但是嫡庶就像山一样压下来。
  吃穿用度,她费尽心思也越不过一个“制”字。嫡女什么分例,庶女什么分例,都是祖制里写好,越不过去的。
  但她还是不甘心,愈是越不过去,她愈是让妒忌烧得心肝都疼。宁晚心也渐渐不再像儿时那般纯真,她身边总有凑上来讨好的姑娘,宁晚心从来不吝啬手里的东西,吃的用的,拿出来跟大家一起玩。
  安岁禾觉得这是施舍,是宁晚心高高在上,跟她们泾渭分明,这让她太难堪了。
  所以她拼尽全力,就想有一日位置对换,她也能俯视宁晚心。
  她一点也不想做妾,不管是谁的妾,只要成了妾,那就意味着,她永远也翻不了身了。所以当她知晓自己将要被聘到燕王府做夫人的时候,她也拼尽全力的挣扎过,求父亲,求嫡母,求……宁晚心。可是宁晚心拒绝了她。
  这些年,安岁禾一直都记着宁晚心当时的样子,她当时说的每一个字。现在她熬出头了,反而是宁晚心被踩到了尘泥里。
  安岁禾摸摸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
  秋霜没听清楚,她收拾好安岁禾用过的点心,拿一个美人槌坐在脚凳边上给她捶腿,“娘娘说什么?”
  “你要给杂家看什么?”
  宁晚心自己掐着指头玩了一会儿,然后咧着嘴笑开,说给他准备个惊喜。
  魏澜一点儿也不急,自顾自倚着看一卷书,耳朵听着隔壁翻箱倒柜的动静。
  “砰——”一声响,魏澜倏地窜起来往隔壁冲,快得人看不清。
  八角凳翻在一边,宁晚心正揉着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四门的榆木衣柜上头,顶箱柜开着,稀稀拉拉散了不少东西落在地上。
  “我没事……不小心。”
  魏澜在她手腕磕出的一块青上按了一下,小姑娘疼得一缩,却没敢躲。
  他语气很不好,燥道:“谁把东西搁上头了?谁让你站凳子上那么高?教没教过你别爬高?”
  他在宁晚心面前少有这样真掉脸色的时候,宁晚心隐约觉出他似乎真的动气了,下意识挣了下手臂,讷讷不知怎么回答,只小声道:“真的没什么……不、不疼……”
  之前魏澜稍微使点劲儿攥她手腕,小姑娘都要吵嚷着疼,这会儿胳膊青了一片,竟然不疼了。
  很好。
  魏澜气不打一处来,整张脸都冷下来,不管宁晚心说什么,他都不再说话了。
  被她说烦了,手头的古本往桌上一扔,“啪”一声响,连外袍都没披上就朝外头走。
  惊喜那回事自然也没什么戏。宁晚心让他闹出的动静吓了一跳,到底没忘了这一茬,还惦记着犹犹豫豫地小声说:“夫君……给你看……”
  “不看,”魏澜这次是真动了气,“你想想清楚错哪里了,再跟杂家说别的。”
  “别跟过来,杂家现在看见你,压不住火。”
  宁晚心刚起身跟着他走了两步,听见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想清楚话中的意思,魏澜已经走远了。
  东西两面窗子都开着,夜里的穿堂风吹得房间里很清爽,宁晚心握着自己酸疼的手腕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偌大的房间,又剩下了她自己一个。


第18章 绣帕 快而立之年的人,跟个小姑娘似的……
  宁晚心在软榻上蜷成一团,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
  本来还下决心要对夫君好的,可是竟然惹他生气了。
  咸庆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般模样,不由得笑了下。
  “姑娘怎么啦?愁眉苦脸的,都不笑了。”
  宁晚心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抹了下眼睛,话里忐忑不安,“惹……夫君……生气……”
  “哟,还知道他生气啦?”咸庆禁不住逗她,却看小姑娘往日里晶亮的眸子都暗了,实在是窝心,笑容才淡了点,收起调侃的心思,在她旁边蹲下。
  “师父这人呢,都说他狠,”咸庆说到这里,嗤笑一声,“那是那些人不懂,也配不上师父的好。”
  “你别窝心,去哄哄他,他不禁人哄,不会真跟你一般见识。”
  “真的吗?”宁晚心看着他,眼睛里带了点期待。
  “这还有假?杂家跟你说,论了解师父,咸福都不及我。”咸庆掏了个小瓷罐出来,冲她挤挤眼睛,“还是师父吩咐我拿药来给你擦,手疼了吧?”
  “夫君让的?”宁晩心扁扁嘴。
  “昂,”咸庆笑了,“杂家也不知道你摔了啊。”
  “但是这事真不怪师父生气。你爬那么高摔下来,他能不急么?太危险了,也就是万幸磕到胳膊上,要是磕着脑袋怎么办?本来就不机灵,再磕脑袋得成什么样啊。”
  宁晩心“噗嗤”一声,终于笑了一下。
  咸庆也笑,攥着她的胳膊给她推开药膏,“你听我的,就用现在这样,跟他道歉,他不理你就磨他,保管把人哄好。”
  魏澜也没想到,那天跟宁晩心说别跟出来,她居然真的没跟出来。
  出息了,不是她撕都撕不下来的时候了。
  魏澜脸上又黑一层,自己跟自己较劲似的,把这月各宫报上来的账目翻得“哗啦啦”直响。
  咸福还有一旁做事的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怕多说一句惹了这活阎王。
  咸庆拐进来,跟咸福对了个眼神:还生气呐?
  咸福瞥一眼魏澜,稍一点头。
  结果眼神交汇还是让魏澜察觉到,撩起眼皮看他俩:“眼睛抽了就去治。”
  咸庆“嗨”了一声,笑道:“师父看谁来了?”
  他话音落下,宁晚心背着小手进来,脑袋垂得低低的,瞄一眼魏澜,也不敢说话。
  魏澜抬眸看她一眼,脸色不见转晴,接着低头看账本,就跟没瞧见她一样。
  咸庆朝她招招手,宁晚心垂首上前,先把背在手后头的小竹板递上去,认错的诚恳态度摆了个十成十。
  然后道:“夫君,我错了。”
  魏澜闻言头也不抬,嗤笑一声:“快别叫夫君了,你多有主意啊,杂家在的时候都敢踩凳子,不在的时候你还不得上房揭瓦?”
  “这么能耐,你能有甚错啊?是错了吗?错哪儿了?”
  咸庆跟咸福站在一头,好悬没憋住笑,“师父,您生着气呢,严肃点儿。快而立之年的人,跟个小姑娘似的唧唧歪歪……我都替您脸红。”
  魏澜凉凉瞥他一眼,“有你事儿吗?”
  宁晚心扁扁嘴,两手捧着那片打磨光滑的竹板再往前递了递,“真错了……你打我吧。”
  魏澜终于把视线从手里的账册挪到宁晚心手上。
  咸庆还在插科打诨:“师父,人姑娘都道歉了,负荆请罪,多诚恳啊,赶紧的?”
  魏澜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给她出的主意?瞎裹什么乱?杂家看你是想死。”
  宁晚心把竹板强塞到魏澜手里,去抱魏澜的肩膀,脑袋挨在他颈侧,嘟囔道:“别生气了吧,我真的错了……”
  魏澜撕了半晌没撕下来这片大膏药,她耍赖似的挤着坐在魏澜椅子的扶手上,又说:“给你的惊喜,还没看呢,我带过来了,嗯?你瞧一眼呗。”
  魏澜嫌弃地说了句,“起开,挤着杂家了。”却没再推她。
  俩人挤在一张太师椅上确实不太舒服,但是宁晚心全不在意,她在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段裁剪得方方正正的洁白绢丝,隐约能见上头似乎绣了个什么东西。
  “帕子。夫君,总擦手,给你。”宁晚心挨着魏澜,肩膀贴着肩膀,又忘记挨说的事儿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你绣的?”魏澜见她这兴奋样,就知晓定是她自己动手做的。
  按说宁晚心有丹青的手艺,绣工也差不到哪儿去。
  魏澜单手虚虚拦在宁晚心背上,以防她一不小心跌下去,另一手抖开那段手绢,看清上头的东西,就是一怔。
  他稍微拧着眉头,端详那一团,半晌试探地问了一句:“……芙蓉糕?”
  宁晚心摇头,“再猜猜……”
  “啧……”魏澜有些糟心地看着手里这份送给自己的礼,换了个宁晚心爱吃的猜,“……糖蒸酥酪?”
  宁晚心学着之前魏澜教她写大字时候的口吻一板一眼地教训说:“夫君好好猜。”想着想着又暴露了本性,补了一句,“好好猜一下呗?”
  咸庆看热闹乐不可支。
  正赶上这时候,来了个小太监,见到这场面先是一怔,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是好。
  魏澜不猜了,一瞬间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起身把宁晚心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眸看那个小太监。
  “说。”
  旁边伺候的人早在宁晚心贴着魏澜坐在椅子扶手上那会儿,就让咸庆打发下去了,这时候屋里只有魏澜四人。
  小太监缓过神来,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直奔主题。
  “常平宫的安嫔娘娘小产了。”
  再说安岁禾那边,从夜里开始,便觉着身子不爽利,先吐了两起,原以为是害喜闹得,没太在意,觉着进食之后会好些。
  谁知晨间用过膳,打了个小盹,症状不轻反重。
  安岁禾是被下腹阵阵下坠般的疼痛生生疼醒的,她身上没力气,连坐起来也不能,只得用尽自己的全力大声唤秋霜。
  秋霜越过画屏撩起床幔,看见安岁禾满头满脸的汗和身下被褥晕开的血色,瞬间就蒙了,连滚带爬跑出去喊着传太医。
  就太医来的那会儿功夫,安岁禾身下漫出的血愈来愈多,待太医赶到时,胎儿已经落下来了。
  皇帝就是这时候闻讯赶到,听见太医说皇嗣没保住,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太医和宫人稀稀拉拉跪了一地,四下寂静,安岁禾凄利的惨叫声在庭院里回响,更显得诡谲。
  皇帝胸膛上下起伏,强压住怒火,问那太医:“前个月太医院每日行脉,报记的脉象明细都显示一切如常,皇嗣康健,现在安嫔是什么情况?朕倒要听听看你们作何解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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