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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病娇太监比命长

作者:适所愿兮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5 03:00:02

  所以他兜了一圈,临时改了月前太医那边给宁晚心看诊的记录,挑拨敬妃对皇后心生怀疑,圆活了晏明轩这条线,由不得皇帝不信。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多圈,多费这许多力气,也不过就是为了……
  “为甚么绕来绕去,撇开了我呢?”宁晚心两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盈着光亮的一双眼睛盯在魏澜脸上。
  “为甚么?”魏澜不与她对视,瞧着烛火边上扑光的飞蛾,淡淡道:“杂家以为你知道的。”
  宁晚心盯着他生得近乎完美的侧脸,闻言心头猛地跳起来。她从来时运都不错,这次却连猜都不敢猜。她不敢念自己的心事得偿所愿,因为从认识魏澜之后,她连竹篮打水的失落都承受不起。
  “这些年,杂家早就习惯了想要甚么,就得用更多的东西去换。本就孑然一身的人,为了达成目的,没甚么不能舍弃的。原以为你也没甚不同。”
  魏澜神色仍然恹恹,眼神里却仿佛多了一点东西。
  “用你做椽子,本是杂家眼下最方便,且最得宜的计策。失去的最少,获得的怀疑亦最少。你想的原也不错,杂家是打算舍弃你的。但是……”
  但是只差最后一步,却没狠下心。
  他舍不得。
  “杂家已经习惯你在身边添乱了。”
  总管大人不善甜言蜜语,习惯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温柔的告白。
  宁晚心托腮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在魏澜看过来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她什么也没问,晏明轩,二皇子,皇帝,她自己,都没有。却问了句全无瓜葛的话,魏澜听了,漠然的一张脸也裂开一道笑痕。
  宁晚心清了清嗓子,然后小声地问:“那张帕子上绣了甚么,你猜出来了嘛?”
  她长在公侯之家,是被先帝亲封的异姓郡主。她自幼学的多是教养规矩,礼仪体统,掌家相夫,从未学习也并不需要知晓如何撒娇耍赖,哄心上的人。
  但是有些事情某些人似乎不需要特意去学,她仿佛天生就会。
  她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哄魏澜就得心应手,现在更无需提。
  只是内心的悸动牵动五脏六腑,让她说过这一句,遭魏澜一个笑容晃了神,一时再说不出旁的。就偏头枕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烛光下魏澜魏澜清俊的脸。
  她一双眼睛生得太漂亮,同瑾太妃那样的妖艳不同,她眼里总像盈着水光,静静看着人的时候也含情一般,仿佛这双眼眸的主人是世间最纯粹的人。
  魏澜有些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另一手伸过来盖住她的眼睛,能觉出纤长的睫毛小刷子一样刮他的掌心。
  “所以你……究竟何时恢复的记忆?”
  宁晚心靠在他手上“嘿嘿”地笑,先不答他,倒是问:“你那时候不怀疑我从一开始就骗你来着?”
  魏澜在她头上弹了下,哼笑道:“你要是有骗过杂家那脑子,还能让人欺负成那样?杂家就是一开始没缓过味儿来。”
  一时没缓过味儿来,自己气了好几天。回过神来从头捋过一遍,明白过来是自己想岔了。
  宁晚心动了动两人交握的手,换了个十指相扣的姿势,“那你猜,我何时彻底想起来的?”
  “不猜。”魏澜不屑道:“猜错了没赏,猜赢了也不见得有好处。你当杂家是你,让人诓傻子玩?”
  宁晚心被他这般说也不见生气,弯着眼睛笑着的样子,不熟悉的人根本也分辨不出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如今说开了,她哄魏澜半点包袱也没,晃晃他手臂,“猜猜呗,嗯……猜出来送你样东西。”
  “你送杂家?”魏澜挑眉,“手帕啊,算了吧。那么丑的杂家有一条还不够丢人吗?”
  他这般说她,却还是道:“给皇后送添妆的单子之后,你当时是碰见了谁吧。”
  宁晚心觉得他应该能想出个大致范围,却没想到这人居然能猜的这么精准。
  如此她也被勾起了兴趣,非要追问:“你如何知晓?”
  “你先告诉杂家,那时候到底遇见谁?刺激得记忆都恢复了?”
  刚刚表明心迹,宁晚心也不想惹他不开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道:“晏唐氏,晏明轩的夫人。她当时……说了些不好听的,我早忘了,你也别在意那些。”
  “真的,”宁晚心笑道,“她说得那算甚么,我都听习惯了,现在也不觉着怎么样了。”
  她说什么宁晚心不说也不难猜,魏澜抬眸,神色一冷。
  宁晚心忙剖白自己:“但是真的不是晏明轩的事儿,我还不至于让晏明轩的事儿把自个儿气好了啊。其实……那之前我就有些混乱,有时候好像清醒一时半会儿,更多时候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做甚。”
  魏澜嗤笑,明显是想起来那时候在宫中宁晚心见晏明轩,被他说得掉了眼泪。但是他并不打算说穿,手里留些吵架的底气,为日后早做打算。
  未雨绸缪的魏澜这时候在意的并非这些吃飞醋的琐事,他在意的是……
  “晏唐氏说你甚么?”魏澜眼里划过一抹厉色。
  宁晚心落魄至此,可曾经也是侯府娇女掌上明珠,是让人捧着含着都怕化了碎了的小女儿。
  宁家灭门,她到底听了多少不好听的话,能笑着说习惯了。
  魏澜不说,但是他想不了这些。
  他自己是吃苦惯了的,从前嘴上也嫌弃宁晚心娇气。
  可说归说,他从未真正委屈她一分。在宫里这些时日,宁晚心吃的用的,并不比在侯府的时候差。
  吃惯了苦,就希望她能少走一点刀尖上的路。
  魏澜心里如何狂风骤雨,脸上却不怎么显,嘲讽地看着宁晚心,数落她:“你长点心,真有权有势的也就算了,甚么阿猫阿狗你也能让人欺负着?”
  这时候得顺毛捋,宁晚心深谙其道,乖巧地应:“好的。”然后提醒魏澜,“我都交代啦,是不是该你说说,怎么猜到的?啊?”
  魏澜垂首喝茶,只当没听见。
  后来让宁晚心磨磨蹭蹭问烦了,他就催她:“给杂家的东西呢?别耍赖,赶紧拿出来。”
  “啧,”宁晚心上下打量他一番,说他,“有点格局行不行?你就告诉我,我再给你拿东西怎么了?我,宁晚心,说话掷地有声,还能赖账是怎么?”
  魏澜任尔八风吹,我自巍然不动。
  宁晚心无法,只得去给他翻东西。
  自打宁晚心站在凳子上够顶柜里的东西未果摔下来,两人起居室里就添了个黄花梨的对开门矮柜,专门给宁晚心放她喜欢的,不想给人看的物什。魏澜也从不动那里面的东西,说是给她的,那就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
  魏澜看着她翻找的背影,眼神从没离开过她身上。
  他不告诉宁晚心,之所以想到她是从凤仪宫回来才恢复的记忆,是因为他过后回忆起来,宁晚心从那日开始,就没再叫过他夫君。
  宁晚心取出一卷画,反正本来也是给魏澜的,早一点儿晚一点儿也不妨甚么。
  她弯着眉眼回身,“就是这幅……”
  “这幅……”
  宁晚心怔了怔,神智不清时不懂看他的眼睛,好不容易恢复神智,负气的日子比相见的时候还久。她可以说从未直面过魏澜这般温柔的眼神,一时间眼眶竟然微微湿润。
  画卷舒展,上绘一株兰草,在青竹脚边开出一朵花。


第27章 旖旎 “傻姑娘,这才是讨好人。”……
  二皇子事毕,太子太傅晏明轩谋害皇嗣,停职罢官,交由大理寺严审。晋国公举荐有失,祸及皇子,免朝政一年,罚俸三载。
  一切处理就事论事,没说皇后一句,看起来皇帝似乎还是给皇后留了面子,实则不然。晏明轩身上早绑着晋国公府的标签,免去晋国公的朝政,就是默认了晏明轩的罪行,这已经是给皇后最大的没脸。
  与此同时,后宫的秤杆也在愀然倾斜。
  往凤仪宫的晨间请安,敬妃惯常是早到要同皇后说一些体己话的,两人关系打王府里就和睦,近来却显得微妙了许多。
  这天一早就打发了人来说二皇子病中不得闲,抽不出身来请安,请皇后娘娘体恤。
  照顾皇子有宫女和嬷嬷,真说起来也用不到敬妃真正插手,如何就抽开身呢?
  皇后心里明白得很,敬妃这是在怨她牵连自己的儿子,跟她离心了。对此皇后着实有苦说不出,她往家里传消息,得到的回答是并没有吩咐晏明轩害二皇子,隐隐有责备她把好容易□□的晏明轩折进去的意思。
  皇后同皇帝同家里两头不着好不说,后院也起火,实在分身乏术应付诸事,不过数日,整个人就瘦得憔悴了不少。
  皇后在心里叹息,却并未说甚么,勉强笑笑,赏了些珍稀药材给敬妃送过去了。
  她知道该如何保全自己的贤娴名声。事已至此,圣心早不敢想了,她目下所能,不过保住皇后之位而已。
  敬妃那边却并不想受皇后这些雨露恩泽。敬妃看着皇后送来的东西,心里想起那日的情形就禁不住咬碎一口银牙。
  任谁也知晓晏明轩是谁麾下为谁所用,因此尽管皇后矢口否认此事与自己有关,陛下也并未多说甚么,然而魏澜不经意一句话却说进了她心里。
  且不说晏明轩若没有晋国公府授意,害皇嗣图甚么,只说晏明轩教导两位皇子课业,用同样的书案,这中间如若皇后不曾授意,如何大皇子平安无事,只有二皇子一人遭那劳什子生漆的祸?
  敬妃的人过来凤仪宫的时候,皇帝才刚离开。
  皇后看着宫人手捧的那些被敬妃退回来的物什,半晌没说出话来。
  那宫人连头都不敢抬:“敬妃娘娘说,皇后娘娘的心意恩泽二皇子福薄消受不起,请娘娘恕罪。”
  皇后自嘲一笑,喃喃道:“众叛亲离的滋味,本宫算是尝了个彻底,也罢,也罢……”
  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也提不起她这时的气色,皇后却仿佛真无所谓了那般,起身走到那宫人面前,发了狠劲儿挥开她手捧的托盘。
  一应珍贵的药材物什琳琳琅琅砸了满地。
  “滚吧。”她盯着那人漠然道,再不复那个温和雍容的燕王妃。她的教养礼仪,终于在这一刻尽数消弭殆尽,她不需要做给任何人看了。
  新婚之日,尚带着少年人模样的燕王对她说,会永远对她好。她那时候没想过,帝王的永远的是有时限的,再甜蜜的誓言,也逃不开色衰爱驰。
  她不过是略提了提,晏明轩交到大理寺,泽儿的课业是否要再请新人担任。简单几句话就让皇帝摔了茶盏,让她反思自己的龌龊。
  “本宫的龌龊……”皇后靠在美人榻上淡淡出神。
  这时候,打探消息的小内监回来,看看皇后娘娘和伺候的大宫女一眼,先没说话。
  那宫女给他使了个眼色,还不等他退下,皇后先开了口。
  “说吧。本宫如今还有甚么不能入耳?”
  小内监无法,只得道:“陛下离开凤仪宫,去了常平宫安昭仪那里。”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皇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陛下如今怕是,只怕安岁禾不恨毒了本宫吧。”
  那宫女和内监连忙跪下请罪,这话皇后说,但是他们这些下人不能听。
  皇后也不在意,她方才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想到那种可能,再联系到前因后果,登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得再想一会儿,再好好给府里去封信述明所想。
  皇后沉吟许久,缓缓站起身,沉声道:“取纸笔来。”
  “递纸笔来。”魏澜道。
  宁晚心满脸的拒绝,“我都记起来了,千字文就不用学了吧。”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魏澜嗤笑,指着她那□□爬字,“你倒真不如那启蒙幼儿,这手字杂家要不是看着你写的,还以为是外头家雀爪子沾墨踩出来的。”
  宁晚心倒不是不心虚,嘿嘿一笑,“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嘛,各人必然有善于不善。”
  “你倒是说说你善甚么,你自己说,杂家看你就擅吃。”魏澜讽刺人全不嘴软,连自己枕边人也不开例外。
  “说到底你又不是我教书先生,你是、是……”宁晚心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转而道:“总之不用你管。”
  魏澜挑眉,淡淡反问:“不用杂家管?”
  宁晚心死鸭子嘴硬,拒不服软,“你别管。”
  “行。”魏澜点头。
  宁晚心一开始还没体会出甚么,只是晚膳时候魏澜不替她布菜了。这也难不倒她,自己动手吃得更香。
  然而入夜准备就寝的时候,宁晚心看着魏澜自己换上寝衣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合着眼睛也不看人,俨然是准备入睡。
  宁晚心的衣裳本就不好脱,她自己磕磕绊绊解了半晌,又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这大晚上的再传人烧热水也太磋磨人了,宁晚心只得带着汗黏糊着躺上床。
  更没人替她拆头发在她头上穴位按一按,她解开头发不得章法,还把自己扯疼了。
  宁晚心带着满腹憋屈迷迷糊糊睡去,不知道身边的魏澜睁开眼看她半晌,才吹熄了烛火。
  翌日一大早,魏澜早早起来用过早膳,却没嘱咐人给宁晚心留着火热包子和汤羹。
  宁晚心简单梳洗一番,往膳房去了一趟,见灶膛里没火,就知晓魏澜气还没消,没禁住笑出了声。
  回房里,果不其然,魏澜在桌案边执一卷书垂眸去读,桌上摆一壶新茶跟一盒子尚带余温的糕点。
  宁晚心背着两手晃晃悠悠走过去,魏澜抬眸看她一眼,想说甚么,还是憋住了没开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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