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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病娇太监比命长

作者:适所愿兮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5 03:00:02

  “就这种人……都能下去手赐婚,再怎么说薛小姐也叫他一声姐夫,真是……”魏澜不屑一笑。
  自古凡上位者都有意抑制外戚,今上也不例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在忌惮皇后母家,忌惮晋国公府的势力,有意逐渐削弱薛家的势力。所以薛汀兰必须下嫁,她不能找一个太过得力的婆家,最起码不能嫁到一个有实权的权贵人家。
  但是嫁给小门小户和嫁给人渣是两码事,为了自己一己私心牺牲妻妹一辈子的幸福,皇上这事办的不得不说太掉价。
  咸福深以为然,又小声道:“那位这样做,就不怕皇后心生不满,来日同晋国公府离心……”
  魏澜淡淡道:“皇位坐稳,离心又怎么样?卸磨杀驴的事情,你见得还少了吗?”
  咸福默默无言。
  魏澜倒像是料到皇帝这番作为一般,他声音低下去,“这样也好。”
  皇帝这般旨意一下,帝后的感情再坚如磐石,这磐石也要碎裂湮灭成粉,扬撒在风里,经风一吹,连痕迹也不剩。
  世间本就没有一种感情能好整以暇地天长地久,更遑论这份感情里堆满了谎言试探、猜测忌惮。
  魏澜同咸福详谈了陆检堂和薛汀兰的事,回来的时候,却见宁晚心站在案台前垂首写着什么,一手挽着袖子,一手执笔,很有种熟读诗书的大家闺秀模样。
  她十分专注手头的事情,连魏澜走近都不曾发觉。
  咸福心里疑惑着,他之前还听咸庆说过,师娘最烦读书写大字,怎么来了内务府倒有兴致读读写写了?
  魏澜走到她身前才看着,这傻姑娘不知怎么弄得,竟然鼻尖上沾到墨都没觉察到。
  宁晚心觉得鼻子上一凉,被什么刮了一下,她皱皱鼻子抬眸,就见魏澜站在自己身前,惊喜地“呀”了一声,笑着唤他:“夫君!”
  “洗洗脸去,”魏澜眉头蹙起,看她花猫似的脸,“满脸的墨,脏死了。”
  咸福晓得自己师父的德性,忙唤人打水取干净帕子过来。
  宁晚心仿佛没看出魏澜的嫌弃,绕过来执起他的手。
  “你……”魏澜让她沾满墨的小手牵住手,额头青筋一绷,闭了闭眼,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傻子,杀人偿命。
  “夫君,看。”宁晚心眸子晶亮,盈着秋水一般,含情似的,魏澜耐不住她这么看,只得垂首欣赏宁晚心的大半日的杰作。
  魏澜没想过她能写出什么,本是不以为意地一瞧,待看清纸上的内容,凤眸一定,眼睛微微瞪大。
  没压住自己的声音:“这……是你画的?”
  片刻之后,魏澜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怪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咸福察觉异样,也跟过来看一眼,反应比魏澜还大,失笑:“真没想到……姑娘竟还有这一手……”
  桌上一张熟宣摊开,以雕花好月圆的镇纸压住边角。
  纸上不见字,只有一幅画。
  所画场景就是内务府的庭院,院内陈设略略而过,庭院正中人物只有一位,人物笔画用墨不多,寥寥数笔而已,却将神态勾勒得惟妙惟肖。
  不是魏澜又是谁。
  他在庭院中经咸福提示,遥遥看过来,那一瞬间,宁晚心眼里,白云苍狗,日丽和风,天大地大,只容得下一个魏澜。
  魏澜在,再多人事,也只能做背景陪衬一旁。
  “你从前就有这一手丹青吗?”魏澜抬眸看她,又问:“做甚么画杂家?”
  宁晚心垂眸思考片刻,点头又摇头,然后抬头朝魏澜笑开:“嗯……我不知道。觉得夫君方才那样,很好看,想留下来,就画了。”
  魏澜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咸福捧过来一条湿帕子,魏澜没假旁人之手,自己接过来,给宁晚心擦脸上沾到的点点墨痕。
  宁晚心微微昂着脑袋,阖上眼眸,任由魏澜擦自己的脸,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编的小调。
  她问魏澜:“我画的夫君,好看吗?”
  魏澜给她擦过脸,就着湿帕子给她擦手,闻言哼笑一声:“好看什么?丑死了。”


第13章 旧物 “你以前,给晏明轩磕过葵花子吗……
  “大人,晏学士过来,点明要见您。”
  魏澜正擦着自己手上被宁晚心摸出的墨痕,闻言抬眸,“谁?”
  “晏学士,前科探花郎晏明轩。”
  魏澜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宁晚心,见她兜着一把葵花子一粒一粒磕,自己转回头,把帕子扔在一旁,冷笑一声。
  “见杂家?行啊,带他来。”
  魏澜看着宁晚心笑得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抑制不住地想:你也这般为他画过像吗?你也这样看着另一个人笑,满心满意都是他吗?
  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不甘来回厮磨他的肺腑,注满恶意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涌上心头。
  “魏大人。”晏明轩提着一个檀木箱子,朝他微微颔首。
  “晏学士别来无恙。”魏澜饮一口茶,抬眸看向他时神色已无异样。
  晏明轩仿佛已经忘记魏澜前段时日的挖苦,形容俊朗,举手投足风度翩翩,倒真像个探花郎的样子。
  “魏大人日理万机,本官就长话短说。”
  “我这次来,是为了晚心。”
  晏明轩的视线不加掩饰地越过魏澜,停在他身后磕葵花子的宁晚心身上。
  然而晏明轩很快就失望了。
  宁晚心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上,仿佛当真不认识晏明轩,从未见过这人一般。
  “晏学士好大的口气,”魏澜直起身体,挡住晏明轩的视线,声线冰冷,“敢问大学士以何身份,何等资格,同杂家说这句话?”
  “故人身份,青梅竹马的情谊。”晏明轩不假思索道:“你我皆心知肚明,晚心嫁你并非本愿。如若她清醒,必将懊恼悔恨,痛苦不堪,你所行之事,亦不过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径。”
  咸福目色一沉。
  魏澜却笑了,“杂家是趁人之危?那你是什么?”
  “当初陛下对处决宁氏之事尚存犹疑,不是晏学士连上两道奏折,参宁氏八条罪状。晏学士指责杂家行事下作,那晏学士自己的行径又作何解释?”魏澜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笑容加深,反问道:“推波助澜?”
  晏明轩立即张口欲辩驳,话到嘴边却是一顿,最后到底忍耐下来。他微微垂首,把手里的木箱递到魏澜面前,声音也低了下去。
  “至少,这些东西请你无论如何收下。”
  “你且放心,本官要害你还不至于这般明目张胆。”晏明轩偏开视线,“里面不过一些穿用,晚心自幼娇贵惯了,吃穿用度无不是最好的,魏大人本事大,但小事上只怕也注意不了许多,晚心不一定穿用得惯……”
  魏澜凤眸微微眯起,眸中冷意一闪而过。
  晏明轩没得到魏澜的回答,也不再多言,放下手里提着的木箱,最后再朝着宁晚心的方向看了一眼,颔首离开。
  即将穿过院门的时候,晏明轩脚下突然停住,咸福送客,因着他的停顿一怔,面上不显,心下却警惕起来。
  晏明轩扭头问魏澜:“若我请求你放晚心离开……”
  咸福觉得这人简直无聊透顶,打断他:“晏学士能耐大,但请同陛下理论去,杂家只是个下人,却也知道尊卑体统。陛下钦赐的恩典,可不是晏大人和咱们大人上下嘴唇一碰就能置喙的。”
  “且小人多嘴问晏大人一句,就算咱们大人允姑娘离开,出了这宫门,她一介女子孤人一人能去哪里?柴米油盐如何料理?”
  晏明轩欲答,咸福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晏大人莫不是想说您会给姑娘一个栖身之所?恕小人多嘴,姑娘以何身份去您府上呢?据小人了解,您府中似乎刚娶了新夫人吧,您要她如何自处呢?”
  晏明轩嘴唇抿得紧紧,踏出了内务府的门。
  “大人,”咸福回到魏澜身边,替他添茶,低声问道:“他带来的东西……”
  “啪嗒”一声,魏澜抬手掀开箱子的搭扣,露出内里。
  魏澜拂过箱子中的布料,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云锦啊,银丝挑绣祥云暗纹,确属佳品……”
  咸福也凑过头来看,东西虽然名贵,看在他们眼中,也没甚好稀奇的。在内务府里当差,替陛下理内务,全天下有甚好东西没见过。
  就拿云锦说,这东西佳品不假,却未必就比宁晚心身上穿的料子金贵。他们行走内廷,偶得御赐,几乎都是贡品。魏澜收的赏更无需提。金银钱物能花用,有些进上的贡缎钗环就不能流通出去了,卖不能卖,用也没处用,宁晚心一来,这些东西差不多都堆在她身上。
  箱中确如晏明轩所言,不过一些穿用的东西,头上戴的,身上穿的,不能说不贴心。
  魏澜抽手,不再瞧它,接过帕子仔细地擦自己的手,淡淡道:“丢了。”
  咸福面上闪过一线犹豫,朝宁晚心所在之处看了一眼,“师父……毕竟是送给姑娘的,不然问问姑娘的意思……”
  魏澜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咸福心头一紧,忙垂首应是。
  另一头宁晚心听见他们唤了自己,两手兜着着一捧东西小跑过来。
  “给你!”
  魏澜看她笑得像朵花似的,凤眸微挑。
  “作甚?你磕剩下的壳子?”
  宁晚心两手合成簸箕的样子,往魏澜身前送了送,“看!”
  魏澜垂眸扫一眼,没忍住勾了下唇。
  这姑娘不知道磕了多久,攒了满满一碰葵花子瓤,全捧到魏澜面前。
  魏澜眼眸中似乎一如既往地没甚情绪,却在宁晚心疑惑地歪着脑袋的时候,他抿了抿唇,轻声问她:“你以前,给晏明轩磕过葵花子吗?”
  宁晚心没明白他的意思,咸福却侧过头,咬紧牙关死死憋住笑意。
  虽说允宁晚心跟着,但是魏澜所言不虚,他确实不得闲陪她。
  端阳将至,也是皇帝登基以来头一回宴筳。
  皇帝之前担心夜长梦多,登基仓促,开宗庙的时候也仅仅请了宗人府几位王爷到场。借端阳宫宴,正式宴请文武百官,昭新皇隆恩。
  五月里大办宫宴,六月皇后胞妹出嫁,两件大事摞在一起,宫变之时内侍宫人也死了不少,这会儿手里机灵得用的不多。
  饶是魏澜为炊,手头没佐料也分|身乏术。
  “下帖子的事也需要过问杂家?”魏澜在御膳房送来流水宴所定菜色的单子上添抹,闻言头也不抬:“寻历年定例,照着抄还不会?”
  “大人……”小内侍抹着自己头上渗出的汗珠,“宴帖的名目也需要大人过目……”
  魏澜笔下一顿,撩起眼皮看他,简直要气笑了,这么个没眼色的居然能躲过宫变活到现在?
  咸福交接采办回来,刚踏进院门就听见魏澜的冷笑,忙过去拉住这个小内监。
  还往上凑,没看见师父脸都黑了么?
  “所有细则都要过问大人一遍,大人怕是还没到宫宴耳朵就要被磨穿了。”咸福也是一头的汗,面带愧色:“新人,没调理好不懂规矩,是我的过失,请师父罚。”
  “你去盯一眼宴帖……”魏澜声音顿了半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下一刻,一双带着芙蓉糕清甜味道的柔软小手覆上来,力道很轻地揉着他的额角。
  那双手上没什么力气,其实按揉的也不怎么舒服,魏澜却觉得头疼缓解些许,再看下面的咸福,“去吧,忙过这段,你也歇一歇。”
  “谁给你吃芙蓉糕了?味这么甜,熏死了。”魏澜瞥了眼一旁的藤椅,示意宁晚心,“边上坐着,别给杂家添乱。”
  宁晚心就听话地坐到侧边,单手撑着下巴,看魏澜案上摞成一摞的图样。
  这些图样分门别类,一些是给晋国公府小姐添妆拟定的图样,小部分是各宫报上的损耗。
  突然,她眼尖地看到一样熟悉的东西,抽出那张纸来。
  “……”
  宁晚心不错眼珠地盯着那道纸上画的图样,朱色的唇抿得紧紧的,垂在身侧的手也一点一点握紧成拳。
  魏澜看一眼那张图样,随她去看。
  直到宁晚心攥成拳的手绷出道道青筋来,他才搁下手里的笔,掰开她的手掌。
  只见原本细腻柔滑的手心,被她自己的指甲掐出一块一块半月形的青紫。
  魏澜眉头轻蹙,却一反常态,并未指摘她什么。
  那张图样上的东西没什么稀罕,不过是相当普通的一件象牙点翠插屏,其上花纹也不见繁复,云破月来,浪花跌宕。
  但是魏澜曾经见过一件一模一样的案屏。
  第一次抄忠义侯府,收府内金银玉石入库。这一次魏澜并不在场,却听宫人抱怨过:侯府虽昌茂,可忠义侯为人刚正,富贵物件其实并不多,没甚油水可捞。
  第二次抄家,取摆件字画。这一次内侍怕有差错遗漏,请魏澜过去掌眼。
  魏澜算不上文韬武略,但他记性极好,经他眼的东西几乎出不了纰漏,便是过后有麻烦有出入,他也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是以当日魏澜细心留意了从忠义侯府入库的东西,其中有一件象牙插屏,同图样上这件,一般无二。


第14章 拆礼 魏澜只觉脸颊上被一个温软的东西……
  一晃儿端阳至,是夜天朗无云,月瘦星繁。
  保和殿热闹非常,香烛辉煌,锦幔高悬,微见金铃玉佩摇曳之响。朝臣皆按品级着朝服,携家眷陆续入座,手捧珍肴的宫人鱼贯而入。
  少顷,皇帝携皇后入主位,吏部郎中陆检堂进词献爵。
  本来进爵一事,新上任的吏部郎中尚且不足胜任,然陆检堂与薛汀兰婚事将近,皇帝特意提到这件事,实则是为了抬举陆检堂,给永安侯抬脸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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