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说的哪里话,徒儿。。。” “第二。”丹阳子摆摆手,又继续道:“来的路上,有人找到了为师,自称是北平燕王的家奴,武功。。。深不可测。 他想让师父劝你投效北平,暗中助力。为师一届江湖人,说的好听是青城掌门,一派之尊,说的难听些其实就是个老道士,井底之蛙一般,对这天下大事一窍不通。不过为师讲不出道理,却又为你算了一卦。” 丹阳子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天下气运或有大变,南京龙气外泄,天子或有劫数在身。师父无意为你拿主意,也不求你将来飞黄腾达,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些,有个善终也就够了。” “师父。。。”
第三百三十五章 老乞丐 殚精竭虑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父子之情关乎天性,除却一些特殊的例子,绝大多数情况下,父母对子女的心始终如一,就如他们口中常说的那样:我还能害你吗? “师父无意为你拿主意,也不求你将来飞黄腾达,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些,有个善终也就够了。” 丹阳子说出这番话时,那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个老实巴交又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农,躺在病榻上,将黝黑粗糙的手轻轻放在儿子的手背拍了拍,不舍得做着最后的叮嘱与祝福。 王永真双目中罩上了一层水气,叫了一声“师父”,嗓子眼一阵酸涩,剩下的话梗在了喉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丹阳子叹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想说的,该说的,能说的,丹阳子已经都说过了。至于那些想说的,不该说的,也不能说的话,或许就应该让它待在心里,烂在肚子里,最后随皮肉一同在棺材里腐朽。 临近中午的时候,丹阳子走了,一如静悄悄的来,走时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除了那一壶茶水,丹阳子甚至没有给王永真侍奉一餐的机会。 独自一人,看着师父消瘦的背影披着青色箬笠矫健的越过那偏僻的墙头,王永真在雨中静立,良久。 “庄主,走了便是走了,总是留不住,何必伤怀?” 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半干不湿的石板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入王永真的耳中。 王永真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的回头,只见说话的却是一个老乞丐。 头上花白的头发伴着泥水打着绺子,结成一坨一坨胡乱披散,脸上皱纹沟壑横竖隐在污泥之下,一双眼似闭似睁,胡子邋遢,嘴巴半张着,里边泛着黄。衣着更是破烂不堪,说是布片也对,说是麻袋也不错,脱下来扔在桌上觉没有人能看出这是一件衣服来。 早春的雨中,天气湿冷,老乞丐裸露的皮肤隐约可见青红冻疮。身体不会撒谎,显而易见,这老乞丐没有武功在身。 一个看似寻常的老乞丐为何不在街头等死,而在这天下第一庄中? 说来也奇,月前不久,这老乞丐来到庄中,指名道姓要见王永真,说要毛遂自荐,自称天下第一乞丐。 乞丐这东西还有天下第一?什么样的乞丐才能算是天下第一? 对于王永真当时的笑问,老乞丐给出了一个有趣的答案:“人活七十古来稀,我今年八十有一,我被乞丐养大,当了一辈子乞丐,身无一技之长,却能活这么久,若我算不得天下第一的乞丐,谁又算得?” 对于老乞丐的答案,王永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也不知道一个天下第一的乞丐有什么用处,但左右庄中不差这一口闲饭,便也就让他留了下来。 这老乞丐倒也真是敬业,王永真给的一应供奉,衣食住行全都不要,还是在这庄子里干他乞丐的老本行,好饭不吃,好水不喝,好衣不穿,幕天席地。 一开始王永真还有些好奇,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在这庄子中老乞丐的人缘最差,毕竟谁也不愿和乞丐搭边,尤其是这么专业的乞丐。身上那股子连屎都不如的味道,号称三丈之内,寸草不生。 也就是今日雨不休,王永真心下激荡,才没有注意到阴影中的存在。 “不冷吗?”王永真随口搭话。 老乞丐咧着一口大黄牙:“嘿,冷暖自知。” 王永真又问道:“吃了吗?” 老乞丐抬手一指饭堂的方向:“大人物们吃剩的才能轮到我。现在去那可就是砸自己的饭碗了。” 王永真看看这老乞丐手边的那个根本就不能算是碗的破瓦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中有鬼,他总觉得这老乞丐话里有话,又不能肯定,一时间犹疑不定。 “想杀我?”老乞丐一挑眉毛,又笑了。 见王永真不答,老乞丐又道:“最好别。你那师傅偷偷来看你为的是瞒过东厂的耳目,不给你添麻烦。俗话说人老成精,你师父这高来低去的又是雨中,东厂未必能有所察觉,可以赌一下,可你要是把老乞丐我杀了,嘿嘿,那可就是黄泥掉裤裆了。” “哦?你认识我师父?凭长相?” “那背影,我当年在蜀地见过一次,肯定不会认错。”老乞丐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忘了和你说,老叫花我的记性也不错。” “眼力好,记性也不错吗?”王永真的微微沉吟:“相信老人家耳朵也很好用吧?” “耳聪目明,记性好。其实嘴也不错的,能吃能喝。” “那管好自己的嘴,多吃几顿饭不好吗?”王永真庆抬足,踏着一地的水花,向着老乞丐走去:“确实,杀了你会有些麻烦,但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又会往外说什么,留你的麻烦恐怕更大。” “哈哈哈哈!!!”老乞丐仰天长笑:“若老叫花我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八十一年可真是白活了,也活不到这八十一年。 庄主,老叫花子好歹也是在你这庄子讨生活,那就随便指点你几句算是交个保护费吧。” 王永真的脚步没有停顿,同样的节奏,一步步上前。 “这当庄主和当乞丐其实道理差不多,吃谁的饭就得念谁的好。丹阳子说的倒没错,紫薇暗淡,北斗光明。南京龙气外泄,但却不多,自有一道天河紧锁。只是这天河中不知何时出了一颗异星,上不应天,下不应地,光芒闪烁,血气萦绕,似有妖气弥漫,而且,离着紫薇帝星急近。” “这便是你的遗言了?”王永真还在走着,不停。 “玄虚的东西你好像听不懂哈。”老乞丐挠挠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那师父恐怕有危险,燕王既然能派人在路上拦住你师父让他来劝你投靠,难道会不留些后手?只是你师父不和你说而已。” “嗡!” 王永真的手掌在老乞丐的额前三寸停下。 “想救他?”老乞丐又笑了:“找你该找的人去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 刀山地狱的恶鬼 谁才是该找的人? 王永真知道老乞丐指的是他那位手眼通天的好友,东厂的厂公,但临在出庄的时候,他想了想,终究又放弃了。 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山崎龙也,徐如意三人的关系淡了下来,甚至有些渐行渐远。是距离?王永真觉得更多的还是行事的手段。 徐如意那毫不留情的杀戮让他觉得不能接受。尤其是当他从甘州回来之后的那场清洗,以及欧阳被掳去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更没有说过一句话。 其实王永真知道,只要他开口,徐如意仍旧还会帮他,只是他就是不想开这个口。 “其实不用找他也行。只要将师父带回来就好?”王永真想了一阵,转身又回了庄子,他要找一个庄客借样东西。 雨中的古都静谧悠扬,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之感。 丹阳子头顶着雨笠,低着头,紧了紧身上的雨披,一路向着正南急行而去。穿过正阳门,又走出了该有十里远近,路旁一辆青布马车就那么停着,一匹英武骏马被拴在不远处的树下,看来马车的主人是早已等待多时。 “公,公公。” “只有你一个人?”这阴柔的声音有些疑惑,一只惨白的手遍布刀疤剑痕,拈起车窗帘子的一角,掀开,旋又放了下来:“你那好徒弟呢?不来?还是因什么缘故要吃些再来?” 丹阳子低着头,沉声回道:“他不会来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那阴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咱家之前给你吃药的时候应该和你说过吧,只要每半年服上一颗解药,你吃的那药非但对你的身体无害,反倒有益。而若你得不到解药。。。” “无非一死罢了。”丹阳子抬起了头,全不在意的样子。 “不只是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似乎是觉察到了丹阳子视死如归的态度,那声音的主人忽然有些恼怒起来:“你信不信咱家现在就杀了你!” “请便。” “那你信不信咱家杀伤青城山,撅了你青城祖庭,断你青城道统!” “请便。” “那你又信不信咱家现在就杀进南京城,取你那徒弟性命?” “你敢?”丹阳子忽然一怒,随即脸色又归于平淡:“永真背靠东厂,与皇帝有交,又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若公公有本事在南京城里取了他的性命,那也不用在这里和老道我说这些废话了吧。” “嗯,也是,咱家确实没这个本事。不过。。。嘿,”嘲讽的笑声过后,阴柔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自己的性命不放在心上,祖宗道统也不在意,怎么咱家一说起那青城弃徒你的话便多了起来?看来那王永真与你的关系可不大对头啊。” 丹阳子的脸颊不自觉的抽搐几下,努力用平淡的语气回道:“老道不知公公在说些什么。” “不,你知道的。”车里的笑声更甚:“老道,你也是傻了,真要是什么都不在意何不一走了之还来见咱家?咱家先前也是傻了,其实何必用你亲自去和那王永真说?只要把你擒下了,那王永真怎会不乖乖听话?” 秋水流光,丹阳子拔剑在手,一剑直刺,破开雨帘,刺进车窗之中声音的源头。 “噗!” 长剑入肉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丹阳子面上一喜,正欲抽剑再刺,可长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绝强的力道,丹阳子使劲力气也不能将剑拔出。 “啊啊啊啊!!!!”丹阳子仰天长啸,聚起一身功力运在左手,霍然轰出,打在马车上。 “轰!” 车厢炸裂的瞬间,丹阳子绝强的一掌被车主接住,天光下,庐山真面再无一丝遮掩。 这是个人?还是个妖怪? 周身上下,凡是裸露在衣袍之外的皮肤尽数被漆黑的角质覆盖,周身上下除了双目中的眼白,以及人体的形状,再无一丝人的模样。 丹阳子的长剑就刺在这黑色怪物的肩头,透背而出,伤口处却无一丝鲜血流出。 “丹阳子。别费劲儿了。若不是用的着你,上次见你时你便死了。省些力气不好吗?”黑色怪物笑罢,空出的一手轻描淡写的挥起一记手刀,黑色的光影闪过,“唰唰”两声过后,伴随着一声惨叫,两只断臂飞起在半空。 黑色的手间不容发之际又抓在了丹阳子的脖颈处,用力紧缩。 “咯。。。咯,咯。” “真难听,和母鸡叫唤一样。”怪物啐了一口:“放心,你可是个宝贝,咱家可不舍得弄死你。” 丹阳子脸色由青转红,最后墨紫一片。 “毁了咱家的马车,咱家还要给你医治,唉,难怪大师说咱家有佛缘。”怪物招了招手,树下的马儿踏着碎步跑过来。怪物挥手将已经昏死过去的丹阳子扔在马背上:“嗯。。。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总得留点儿痕迹给那姓王的看。。。有了!” 随手抽出插在肩头的长剑,随即轻刺两下将丹阳子的两条断臂如串糖葫芦一般串在一起,迈步走向近处的一棵树旁。 随手撕下好大一块树皮,并指做剑,刷刷点点几下,随后又将两条断臂钉在树上,这才翻身上马。 一身如墨的角质慢慢的向着心口处退散,眨眼间露出本来面目:光洁的皮肤上刀剑之疮纵横勾连,怕不下百十道,便是头面上也是一般无二,仿若从刀山地狱爬出的恶鬼冤魂。 “徐如意,为了王爷,也为了咱家自己,你必须死,和你有关的也活不得!” 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远去,血腥气慢慢消散,新鲜的血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混进泥土中成为草木的养料,一切渐渐归于平静,还好,钉在树干上的长剑不会长腿走掉,深刻的字迹也不会被抹去。 “汪!汪!呼哈呼哈。。。” 大概一个时辰,又或者更长些的时候,王永真牵着一条大黄狗来到了此地,成为了那棵树下。 断臂还在滴着血,光秃秃的树干上只有短短的八个字: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少林恨 “你,回来了?” “小僧就站在这里。” “他们都死了?” “一个不留。” 听到肯定的答复,禅房中,形容枯槁的灵心似乎在这瞬间又苍老了数年岁月,睁开眼,静默的看着眼前一身血色僧衣的和尚。 “方丈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小僧?方丈选小带队上光明顶,就该知道结果。更何况。。。”虚行上前一步,微微探身:“这本来也是方丈您自己的打算吧? 同行的长老中,达摩院灵敏长老,般若堂灵犀长老,灵光长老素来与你不和,剩下的那些大多是些尸餐素位之辈,你派他们与我同行,方丈,你与小僧的手也一样肮脏啊。” 见灵心仍不搭话,虚行脸上嘲讽的意味更胜:“被我说中心思,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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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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