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紧牙关,将喉咙间的呻吟吞进了肚子,化鹏飞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恭敬:“你。。。你是谁?救我,有什么目的。”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化鹏飞没有说一个谢字,只有怀疑。这叫自知之明。 能够以一掌的代价从徐如意手下救出一个命悬一线的化鹏飞,这份修为自然不用多说。黑衣罩身,黑布碰面,甚至头上也用黑巾包裹着,只留一双眼睛漏在外边,说明对方不愿表露身份,至少不愿意在徐如意面前表露身份,说明对方惧怕东厂的势力。 惧怕东厂,却又敢从东厂厂公的手中救下一个必杀之人,左思右想,对方一定不会是路见不平。有所图,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救你,不是为了你的命,而是为了天门。”黑衣人的声音异常的苍老,更带着一股行将就木之感,仿佛下一刻便要作古,给人一种腐朽的感觉。可莫名的,化鹏飞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他肯定,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只是一时间却又实在不能记起。 会是谁呢? “天门四大绝学乃是老祖宗们拼了命,从江湖上给抢来的。定下规矩,只有历代的天门门主可以参修。任笑他既然选了徐如意做门主,那便不能再将功夫传给旁人。小子,你练了天蚕魔功,却又没做过天门的门主,只这一条,你便该死,任笑也该死!” “既然该死,那你为何不杀我?”化鹏飞嗤笑一声,扯动脖子上的伤口,脸颊狠狠地抽动了两下,接着道:“学都学了,你要是想杀我就赶紧动手,不杀我就说点儿有用的。不然一会儿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也得咽气儿。” “你死不了。”黑衣人哼了一声,冷声道:“小子,你可愿意做天门门主?” “你说什么?”化鹏飞愣了。 “做了天门门主,你修天蚕魔功便不算违例。便救你。” “当代的门主是徐如意,你算是那颗独苗蒜,说让我当我便能当?”化鹏飞嘲弄的看着黑衣人:“再说,就算徐如意死了,给我当,我也不当。” “舍不得那嘟噜肉?” “就是舍不得。”化鹏飞直接了当的回道:“小爷虽然不是那种好色如命的,但偶尔还是得找个女人解解馋,消消火。没了这办事儿的家伙不得憋死?” “嗯,这倒是个难题。”黑衣人点点头。 “你笑什么?”化鹏飞眉头皱的更紧,心里头咯噔一声。对方黑纱附面,看不清表情,话中也没有笑意,可化鹏飞就是知道,这黑衣人笑了,而且笑的那么不怀好意。 “帮人排忧解难,便笑了。”黑衣人轻轻一指,凌空向着化鹏飞脐下三寸一点,一缕阴柔的指力破风。 “你做什。。。啊!!!!!!!!!”化鹏飞化为说完,剩下的便只有一连声凄厉的惨叫出口。 疼痛使人无力,因为浑身的精气神都要用在对抗疼痛上。 可当疼痛突破一个极致的时候,人反而会变得力大无穷。 眼下化鹏飞便是如此。 本来还如一条死狗躺在地上,现在却好像一只忽然被浪头打上了海滩的鱼虾,整个身子来回翻腾,手脚乱舞,站不起来,但周遭草木却遭了殃,脚边的树木应声而倒,砸了下来,被黑衣人挥掌打向一旁。 “你!狗贼,贱人!你是谁!你,啊!!!” “你不得好死!” “你断子绝孙!” “你!啊啊啊啊啊啊!!!!” 化鹏飞痛呼中夹着自己所知的最恶毒的诅咒,黑衣人在一旁笑看眼看着,不以为忤,反倒有些甘之如饴的感觉。 “你。。。你到底,是。。。谁!” 终于,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榨干了,化鹏飞弹动几下,这回连眼睛也闭上了。 “不重要。”黑衣人摇了摇头:“你现在身子不行,动不得刀。不过这一指却将你下边儿废了,有没有的也没什么区别,回头补上一刀就好。 现在,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当天门的门主?” “你。。。也是天门的人吧。”化鹏飞气若游丝。虽然这黑衣人从始至终话语里连一个对自己的称呼也没有,但从字里行间,化鹏飞还是隐约的有了些猜测,呢喃着说道:“你是我舅爷的平辈还是长辈?” “很聪明的小子。”黑衣人赞许的看着化鹏飞:“还猜到什么?” “平辈儿的我应该都认识的,最少也应该听我舅爷提过,可你。。。你是我舅爷的长辈吧。” “还有吗?” “天门门主,你既然这么稀罕,为什么不自己当。” “因为咱家当年输了一场赌注。”黑衣人的瞳仁猛地一缩,身上有一股阴冷的气势旋绕,声音愈发的冷厉:“徐如意为当代天门门主,却不以天门为基,反倒抽调天门传承为朝廷所用,此叛逆也。 小子,论心术手段,你差的太远,远比不上徐如意。可咱家看了许久,这徐如意做事有欠分寸,天门之劫恐怕就在眼前。而他又过于自负,天门自他之下,连副门主也没有立下。 你能耐一般,可做个守成的还勉强算是合格。又练了天蚕魔功,算是咱家现在唯一的选择,也是天门唯一的选择。 北平那和尚布的局咱家看的明白,天罗地网。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是天门之主。你若不从,咱家便杀了你!”
第三百七十四章 信物 又到了做出决断的时候。 人这一路走来,其实不过是一个舍与得的过程。 有限的生命每分每秒都在流逝,遇到不同的人,收获不同的情。舍去不同的情,再收获不同的利。 人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以此为衍生,又有了情义不能两全,忠孝不能两全,等等诸如此类的推辞与接口。 为何世间有如此之多的所谓不能两全? 因为弱小。 足够强大的人不需要做出决定,素手摘星才够潇洒。弱小的人首尾难顾,自然有着这样那样的无奈。 盖世的武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徐如意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极致,只要再把北平的朱棣给掐死,这个世界将变成他手中的一个面球,任他玩弄。 “督主,王永真所言,属下思虑再三,恐怕指的是。。。”云铮伸出一根手指向着头顶指了指:“以咱们东厂的势力,只要督主一声令下,咱们犹有一搏之力!” “督主。”黑猫也道:“宫里的上上下下全在东厂与天门的掌握之中,如今那女人怀了龙种,曹操能做的,咱们未必做不了。” “是啊督主,皇帝崇道,天下皆闻。咱们哪怕。。。让他昏迷不醒想来也不会有谁说什么。” “勋贵那边是个麻烦,但也不是治不了,毕竟手底下没兵,京中的兵马要害咱们都掐在手里。” “文官那边有解缙茹瑺压着,咱们。。。。” “方孝孺可未必。。。” “我们可以。。。” 牛二已经走了,话题在云铮与黑猫看过刘喜的那八个字后便转到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方向上来。 夜雨泽和周不言还在地上昏迷着,云铮站了起来,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激动,又或者是害怕? 手舞足蹈的好像一只站起来的大乌龟。 黑猫也一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做派,叽叽喳喳的与云铮讨论。一方提出意见,另一边立刻给个对策或者补充。 拿主意的终究还是徐如意,只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云铮和黑猫的话他都听到了,却一个字也没往脑子里进。他将手上的那枚冷翠玉扳指摘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书案上,目光就这样愣愣的聚焦在上边。 烛火明灭,在扳指上交织出一种温暖的红绿光晕。徐如意的思绪慢慢的飘到了他得到这扳指的那一天。。。 “如意,你要不是个太监的话,朕肯定赏你个老大老大的官做做。” “可惜我是太监啊。” “可惜你是个太监,皇爷爷也已经让你当了东厂的提督。朕好像也没法再封赏你什么了呢。” “已经足够了,陛下。奴婢已经知足了。” “对了!还有。。。。啊,不对,给你个世袭你也传不下去。。。” “多谢陛下的好意,能帮着陛下把这江山治个百年太平,能让陛下过得舒心,笑口常开,奴婢便知足了。” “不然我们拜把子吧,朕听人说,天底下最好的朋友都是要结成生死与共的兄弟呢。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朕是皇帝,你是皇弟,岂不妙哉?” “陛下,若我做了您的弟弟,奴婢可就是忘了本,这宫里奴婢也没有脸再待下去了。” “没事儿,就咱们俩,不让别人知道。” “陛下,还是不要了吧。。。” “朕是皇帝,朕命令你!嗯。。。结拜需要怎么个规矩如意你知道吗?” “额。。。交换一件信物就好。” “信物吗?嗯。。。这个扳指,听皇爷爷说是朕满周岁抓周的时候抓的,有些大了,朕一直带在脖子上从不离身,便算是朕给你的信物吧?该你了该你了,你要给朕些什么?” “奴婢身无长物,便,便教陛下一套武功如何?” “嗯。。。也好,如意你的武功得过张真人的指点,必然厉害的很。” “一套轻功,算不得什么的。” “叫什么名字?” “凌波微步。” “够了!”徐如意一掌拍在骗钱的书案上,书案化作了细细的粉尘飘散。桌上的一应物事,文房四宝也一并全都掉落在地,只那扳指被徐如意抓在了手中:“皇上只是起了疑心,又不是动了杀心,你们这是做什么? 造反吗?还嫌这天下不够乱?陛下在则大义在,陛下若是不在,你能堵住那些泥腿子的嘴,藩王呢?先帝将皇位传给孙子辈的本来就有些不妥,继位一年多再传给个没出生的?要是个女孩儿呢?!” “督主!” “督主!” 云铮和黑猫惶然跪地,讷讷不知何言。 “咱家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咱们这些残废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那就是陛下信咱们的忠,信咱们的义。 陛下信我,我们才能无往不利。陛下若是不信我,咱家便是翻了天也是死路一条。现在倒好,陛下那边什么也没说,你们这边儿便胡说八道,你们的脑子都是摆设不成!” “督主。。。” “听好,你们给咱家听好。”徐如意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语调轻柔:“你们不要慌,凭咱家的功夫,只要咱家不想,天底下没人能要咱家的命,就算架上了法场,鬼头刀也砍不下咱家的脑袋。 咱家的权势,陛下给的,陛下想收回去就收回去,咱家不在乎。 至于你们,锦衣卫死了多少个指挥使,现在不还是一样。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皇上就算。。。也不会动你们的。东厂锦衣卫不可裁撤,这是先帝临终所嘱,陛下至孝,你们放心就是。” “督主。。。”云铮涩声道:“难道,就这么认了?” “咱家说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不一定的事儿。”徐如意摆摆手:“咱家想明白了,那贼秃的局其实就是想挑动皇上与咱家的不和。不管四日后郑家做什么,都只是个引子罢了。 陛下若信我,咱家就是披着龙袍也不打紧,陛下若不信我,咱家说什么,做什么也是无用。 黑猫。” “属下在。” “东厂这阵子跳的厉害,都撤回来吧,这几天也不用再有什么动作,到时候再说吧。” “是。” “云铮。” “督主。” “以防万一吧,给那些大头巾打个招呼,管好自己的嘴,别给自己招祸。” “是。”
第三百七十五章 警告 随着徐如意的一声令下,整个南京城顿时陷入了一种如封似闭的状态。 昨日还有满街的可疑人士一双眼睛四处乱瞄,黑衣番子四下巡视,今日忽然都一齐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们心中感到好奇,但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时候,嘴里所说的,还是昨日晚间牛二爷的那番自白。 南京城真正的保护神原来就是平日里众人畏之如虎的东厂太监。这样的认知让每个与闻之人心中惊异。 “假的吧?”这是人们的第一个反应。可再仔细想想,就算是假,可有些东西总是真的。 不说别的,牛二往日里得罪了不少的达官显贵却能平平安安的活到今天,似乎也只有东厂才能有这份通天的能耐能罩的住他。 一番热烈的讨论,再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慢慢的,东厂的名声在这一日间似乎有洗白的趋势。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牛二为他们出了力,保了他们的平安,又把功劳挂在了东厂的头上,老百姓如此所见,如此所闻,也就如此的信了。 细想想,东厂再凶,再恶,似乎也都是冲着朝廷里边的那群当官儿的去的。至于那帮当官儿的,嘿,就像王大爷李大叔赵大娘说的那样:“当官的哪有一个好东西!” “太监不实忠义,不读圣人之言,下贱之极,岂有善行也!”读书的在酒馆茶肆里振臂疾呼,想要矫正百姓们的浅薄见地,当然,不敢用这么直白的词汇,但意思总是相近的。可惜,只引来百姓们的嘘声一片。 徐如意当初提携牛二只是为了多一条情报的源头,却没想到牛二竟能在这京城之中创下如此名望,确实是有些本事。 “小二,结账,多的就赏你了。”在这酒馆中看了一场“秀才遇兵”的戏码,解缙的心情非常的愉悦,痛快的在桌上放下五两银子,也不要找钱,径自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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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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