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腰喘了几口气。
刘曜站在距离沈云翘几步之遥的距离，他呼吸一如既往，不过纵使他一点都不累，这一个多时辰的山路走完，他向来冷玉般的皮肤上也裹了一曾薄薄的粉色。
只是可惜，此时天光未亮，无人能够欣赏。
“小姐，太阳还没出来，我们找到地方坐下吧。”听燕道。
沈云翘嗯了一声，便和听燕找了个平坦的草地坐下，身体相互依靠着。刘曜靠着一颗大石站着，目光一转，便落在了沈云翘和听燕身上，只见两人此时姿态极其亲密，肩膀都已经贴上去了，更重要的是，沈云翘或许觉得有些累，整个脑袋都已经放在了听燕的肩膀上。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
估计还要几刻钟太阳才会出来，沈云翘闭着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眼睛刚闭上，就察觉到背后有道阴恻恻的视线盯着她。
沈云翘猛地一下转过头。
山顶上距离皎月更近，视线更加清晰，沈云翘瞬间就捕捉到了刘曜射过来的视线。
刘曜见她看过来，倒是移开了目光，往天边看去。
沈云翘见状也收回神，她没有闭目休息了，她坐在草地上，等着日出，大概两刻钟后，远处的天际冒出一点点橘红色，沈云翘拍了拍听燕的肩膀，语气激动，“听燕，太阳出来了。”
她坐直了身体。
沈云翘看过大漠的日出落日，还有草原的日出落日，可它们更多是壮观辽阔，有种席卷天地的震慑感。
此刻上京莫天山的日出却有些不同，随着太阳从山后面爬出来，一点点将山林染成橘红色，天穹更是灿烂的若打碎的颜料，绚烂颜色洒在黑乎乎的画布上，这个场景都变得绚烂而明亮。
这儿的日出是一种绚丽的惊艳感。
沈云翘抬头望着远处的红日，觉得今早上的辛苦都值得了。
她在看着日出，刘曜也在看日出，莫天山的日出的确不错，但看了几眼，刘曜就没什么兴趣了，他侧了下头，目光不由得落在不远处女郎的脸上。
恰好这时，一束橘红色的光芒撒下来，彻底将她整个人笼住，和其他人其他景分割开，她整个人都在一层橘红观光中，好像不似世间人。
刘曜手不受控地往她的方向伸了伸。
这个时候，侧前方的人似乎动了动，刘曜视线立刻挪到别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金乌已经完全升上了天空，日出这场景欣赏完了，沈云翘招呼听燕下山。说完话她就转过身往山下走，只是刚转过身，她就瞥见不远处的年轻男子，男子一袭墨色锦袍，犹带橘红的光铺洒在他的眉眼间，给他本来就勾魂摄骨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华丽。
沈云翘一下子想起神话故事里华贵艳丽的凤凰。
似乎是发现了沈云翘看向他的目光，刘曜把脑袋转过来。
见他看过来，沈云翘登时回神，对着他重重冷哼了一声。
沈云翘态度不好，刘曜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他转身快步往山下走。
几人上山的时候天还没亮，等快到温泉山庄，已经是巳时过，沈云翘饿的前胸贴后背，她准备走快些，早点回去然后吃东西。
但距离温泉山庄还有两里地的时候，便看见了站在马路上等她的沈云琼。
沈云翘赶紧叫了声姐姐。
沈云琼看到沈云翘大步向她走来，神色明艳，她有些忐忑的心才彻底落下去。
沈云翘发现了她姐姐的不安，问了句怎么了。
沈云琼拉着她的手道：“你知道吗？今早天亮的时候在附近的路旁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沈云翘脚步一顿。
沈云琼一脸后怕，“你今早上应该经过过那儿，就是有七八颗橘树的路旁。”
沈云翘今早上的确经过过那儿，那地方一里后，就是她发现刘曜的位置呢。
“那人怎么死的？”沈云翘问。
“是被人砍了……”犹豫了一下，沈云琼没告诉沈云翘今早上婢女告诉她那个人是被砍了三条腿失血过多而死的，毕竟云翘和她不同，她还没成亲呢。
沈云琼说：“被人砍了两条腿，然后失血过多而死的。”
“查出凶手了吗？”沈云翘又问。
“没有。”沈云琼道，“那人是莫家庄附近的泼皮，而且曾经还□□过妇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他，他死了大家都说活该，根本不关心凶手，还说是为民除害。”
原来是这样一个混蛋啊，沈云翘也觉得活该。
这时沈云琼又道：“不过把我可吓了跳。”
沈云翘疑惑，“还怎么了？”她姐姐虽然性格温柔体贴，可不是小胆子的人。
“仵作验尸，发现他是三个半时辰前受的伤，也就是寅时两刻。”沈云琼道：“你离开温泉山庄就是寅时，根据路程来算，差不多他受害的时候就是你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
沈云翘听到这句话忽然一怔，电光火石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
“云翘，云翘。”见沈云翘出神了，沈云琼连忙叫了她一声。
沈云翘回过神。
“刚刚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云翘一边说一边往远处看，刘曜一直走在她前面，下山之前她还能看见她的背影，但下山之后他步子瞬间加快，不多时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现在她连他的一根毛都看不见了。
“姐姐，我们回庄子里吧。”沈云翘道。
沈云翘回到山庄后，先用了一顿早膳，然后听见庄子里的人都在议论今早孙二被杀的大事，沈云翘好奇心又浓，忍不住打听了几句，然后得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比如孙二是个好赌好色的人，曾经因为赌博，害死了自己的亲兄弟。他还是个好色的人，经常强迫妇人，好几个失踪的妇人都是被他先奸后杀。不过孙二先奸后杀的事情是今早上才爆出来的，今早上看见他的尸体后，村长去他家里寻找线索，发现了好几个失踪女郎的首饰衣裳都在他家里。
不过除此之外，沈云翘还得到了一个消息，就是今天凌晨他从赌桌上离开的时候，喝了两坛子酒。
喝了酒，沈云翘瞬间想到今早上冲到刘曜面前的时候，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
会这么巧吗？
正想着，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对方一袭墨绿色绣瑞兽暗纹的箭袖长袍，和今早上她看见的衣裳截然不同。
刘曜看见她，目光只在她身上落了一瞬，转身抬脚往客院里走去。
沈云翘：“……”她觉得她的想法一定是错误的。
沈云翘转身离开，准备回她住的院子，但走了几步后，沈云翘果断转过身朝刘曜消失的方向追上去，刘曜身高腿长，步子比她大多了。沈云翘快走到他住的院子门口了才看到了他的背影，她赶紧叫了他一声。
刘曜身体顿了顿，然而没停下来，大步往院子一跨。
温泉山庄的人少，也没人守门，沈云翘直接跟了上去，见刘曜往房间走，沈云翘小跑几步，拦在了他身前。
她呼吸有些急，“今早上那个孙二……，他是不是一开始在跟踪我？”沈云翘仔细想了想，一开始那道盯着她的目光是粘腻和恶心的，而且他受伤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她离开那个地方的时间。
还有就是她问刘曜是不是他的时候，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蠢货。
他好像没承认。刘曜要是一开始就跟踪她，按照他的脾气，不可能不敢承认的，还巴不得承认气死她呢。
刘曜垂眸盯着沈云翘，见她很想得到答案，刘曜轻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云翘：“……”
“是的话就能解答我心里的疑惑了。”沈云翘道，有事揣在心头不太好受，说完了这句话，沈云翘又望着他，语气复杂，“还有就是谢谢你。”
虽然刘曜很可恶，但若是一开始是孙二跟踪她意图不轨，刘曜先对他不轨了，她应该谢谢他，沈云翘是个很分明的人。
刘曜闻言，并没有回答沈云翘的话，只是低头盯着她。
“到底是不是？”沈云翘不耐烦了。
刘曜见状轻笑了声，“你猜。”
沈云翘：“……”
她决定了，就算刘曜今早上是真的帮了她，她也不会感激他了。
沈云翘沉着脸往回走。
刘曜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刚才不快的表情，忍不住翘了下唇。
隔壁的房门这时候打开，陆谢春从房内走出来，见沈云翘已经离开了院子，他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他忍不住疑惑问道：“明修，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别人不知道孙二的事是不是他做的，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身为一个大夫，对身体异常了解的大夫，他今早上可是去查验伤口了，那样凌厉的伤，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而且时间还那么巧。
因为刚刚逗了沈云翘，刘曜心情很好的回答了陆谢春这个问题，“我想欺负她啊。”
陆谢春闻言沉默了。
刘曜发现他神色不太对，不由得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陆谢春心情复杂地摆了摆手。
刘曜对于别人的事没什么好奇心，见状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谢春一直盯着刘曜的背影，直到他进了房，那个疑惑还是存在他的心底。
欺负人？你这也算欺负人？贵为天子，四海臣服，你要欺负一个人完全可以将她抽筋扒皮，求生不能求死不行，但是人家去温泉庄子你跟，人家去爬山还帮她收拾了对她意图不轨的人。
你管这叫欺负人。
陆谢春觉得刘曜对欺负人定义有问题。
***
沈云翘回到房间，先补了一个觉，然后便和姐姐一起去泡温泉了。等到了黄昏时分，天凉快下来，便带着小蓁蓁出了温泉山庄，去附近游玩。
温泉山庄附近有很多景色都不错，沈云翘带蓁蓁溜达着，不多时看见了一片草地，正是五月，草坪上的野花开的甚好，时而还有蝴蝶穿梭其中。
小蓁蓁登时来了兴趣，指着飞舞的蝴蝶道：“小姨，要。”
“要蝴蝶吗？”
小蓁蓁用力点头，奶声奶气道：“ 蝴蝶，好看。”
“那行，小姨给你捉一捉啊。”沈云翘说，说完她又扭头对小蓁蓁道，“也不一定能捉到。”
毕竟她小时候去捉蝴蝶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捉到。
说完沈云翘就走近那些讨蝴蝶喜欢的鲜艳的野花，屏住呼吸准备捉蝴蝶，只可惜她扑了好几次蝴蝶，依旧是一无所获。
小蓁蓁一开始很期待地望着沈云翘，但随着沈云翘好几次败北，小蓁蓁眼底期待都淡了。
沈云翘深吸了口气，这时看着一只蝶翼是粉白两色的蝴蝶颤巍巍地落在一朵花上面，她汲取了刚才太过冲动的教训，缓缓地靠近它，直到距离它很近距离的时候，沈云翘猛地一下伸出手。
就在她即将碰她的前一瞬，蝴蝶颤巍巍地飞走了。
沈云翘遗憾地直起身子，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一道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似乎还带着几丝嘲讽。
沈云翘猛地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刘曜过来了，且站在距离草地不远的一刻槐树下，正看着她。
对于再次撞到刘曜，沈云翘一点都不意外了，她不想理他。这么久都没捉到蝴蝶，沈云翘决定放弃了，她回到蓁蓁身边，“蓁蓁，小姨回京了给你买个蝴蝶风筝可以吗？这个蝴蝶我们就不要了。”
蓁蓁是个懂事的孩子，虽有些失落，听沈云翘这样说，她乖乖地应了声好。
只是刚应了一声好，蓁蓁目光凝在了前方，眼珠子一转也不转。
沈云翘循着蓁蓁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怔，刘曜不知何时走到了那花堆里。说实话，男子依花而站，很多时候画风都不够和谐，可刘曜容貌俊美至极，他一站过去，那些娇艳逼人的山花瞬间沦为了刘曜的陪衬。
一切发生在瞬间，沈云翘正想收回视线，一只红色蝴蝶落在刘曜身旁的花苞上，刘曜似乎随手一伸，那只蝴蝶的翅膀牢牢地被他捏在了手里。
蝴蝶反应之迟钝，好像和沈云翘刚刚面临的不是同一种物种。
刘曜抓到了蝴蝶，目光再次凝在了沈云翘的脸上，表情似乎再说，你真没用，这蝴蝶分明那么好抓。
沈云翘气的挪开视线。
这时候，刘曜却向她走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笑着将那只他轻而易举捉来的蝴蝶递给她。
沈云翘才不想接他的蝴蝶呢，因为他是在嘲笑她，嘲笑她一只蝴蝶捉不住，而他一下子就捉住了。
见沈云翘脸色不好看，刘曜唇勾了勾，他弯腰直接把蝴蝶递向小蓁蓁。
小蓁蓁可想有一只小蝴蝶了，尤其是这个叔叔的手里的小蝴蝶还这么好看，红红的像樱桃，翅膀还在一颤一颤的，她手动了动。不过即将被诱惑的时候，她还是先扯了扯沈云翘的袖子，语气软软地叫了声，“小姨。”
沈云翘垂下头，小蓁蓁眼含希冀的望着她。
沈云翘抬眸看向刘曜。
刘曜笑吟吟地望着她。
沈云翘轻抿了下唇，实在不忍心拒绝蓁蓁，尤其她还这么眼巴巴地望着她，她放缓了声音说，“喜欢你就拿着吧。”
小蓁蓁闻言立刻向刘曜伸出手，刘曜将蝴蝶递给她，小蓁蓁轻轻地捏着蝴蝶翅膀，兴奋地看了又看。然后抬起头对刘曜道：“谢谢叔叔。”
她声音带着小孩子特有脆嫩，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刘曜这才发现她长的和沈云翘有些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和沈云翘相差无几，都是水汪汪的杏眼，饱满圆润。
刘曜语气和缓了一点，“不客气。”
沈云翘侧眸看着两人，见刘曜直起身了，她低头对蓁蓁道：“时间不早了，蓁蓁，我们应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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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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