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曜看着沈云翘的眼神沉了几分。
沈云翘又道：“过几日得空了我去拜访你。”
齐琅犹豫了下，说：“兆丰路，门口有棵柳树的宅子是我的落脚点。”
沈云翘应了声好，和齐琅告辞后，便跟着刘曜出了茶楼。只是刚出了茶楼，就见刘曜大步往东街走去，沈云翘连忙拽住他衣袖，提醒：“变戏法在另外一头，你走反了。”
刘曜闭了下眼，跟着沈云翘转身往另一头走去。
接下来，沈云翘明显发觉了刘曜心情不快，这些日子，刘曜身上的阴沉感在面对她的时候，几乎已经是不剩什么了。可从茶楼出来，他周身的气氛就阴郁郁的，笑都不笑了。
一场变戏法看完，沈云翘和刘曜从人堆中退出来，沈云翘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怎么了。”
刘曜神色冷淡，“没怎么。”
沈云翘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掌心，“刘曜，曜哥哥。”
刘曜步子终于停了下来，他垂眸望着沈云翘，沈云翘微微仰着头，见他看过来，冲他摆了个鬼脸，刘曜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曜哥哥。”沈云翘忍不住叫道。
“我听见你和她说话了。”刘耀神色冷的像是冰。
“啊？”
“我听到了你好许木苏的话。”刘曜握紧了拳头，才尽可能不让自己显得太愤怒，他平铺直叙道，“你喜欢过齐琅。”
沈云翘愕然地瞪圆了眼睛，紧接着，她连忙否认，“我没有，我没喜欢过他，都是许木苏误会了。”
刘曜眯了眯眼：“真的？”
沈云翘重重点头。
刘曜又问：“那你为什么过两日还要去见他？”
“他是我的朋友。”顿了顿，沈云翘把原因说了一下，叙旧当然是一方面，齐琅是想要游历天下的文人，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沈云翘珍惜这段缘分。
另外一个原因就有些复杂了，沈云翘简明扼要地给刘曜说了，其实就是齐琅从前有个未婚妻，但四年前，未婚妻因病离世，齐琅都还没有和她成婚，但未婚妻的妹妹却一直缠着齐琅，不准齐琅接近任何女孩子。
齐琅的未婚妻当年对他有恩，所以齐琅一直纵容着未婚妻的妹妹。
“我得去劝劝他。”沈云翘说，“一辈子一个人多孤单啊。”要是这是齐大哥自己的选择，他喜欢孑然一身，她会尊重他。因为每个人喜欢的生活都是不一样的，可现在分明是被娇蛮霸道的许木苏逼的。
刘曜听完了，声音又沉了些，“沈云翘，你喜欢过林木苏吧？”
沈云翘：“？？”
“要听实话。”刘曜说。
“曜哥哥。”沈云翘无奈地撒娇。
“你不说我明天就去找许木苏。”刘曜态度坚决，不允许沈云翘敷衍了事。
沈云翘望了望天，知道刘曜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她抿了下唇说：“那也不算喜欢，最多就是有好感吧。”
她顿了顿，说：“齐大哥的脸挺……好看的。”
“沈云翘！”刘曜声音猛地加重，沈云翘差点被吓了一跳，刘曜微吸了一口气，才克制住情绪命令道，“你不准去见他。”
沈云翘：“……”
“曜哥哥，我只是对他的脸心动过一瞬间罢了，现在只把他当一个故人。”
刘曜说：“既然这样，更没有必要去见他了。”
沈云翘无奈道：“但是刚刚不是给你说过了，我想去……”
刘曜打断她的话，说：“你又不喜欢他，他就算死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沈云翘：“……”
沈云翘也有些生气了，她声音微重地叫了声刘曜。
刘曜看了她一眼，却直接往前面走了，沈云翘站在原地，看着刘曜大步离去的背影，纠结了片刻，还是冲着他的背影跑了上去。
沈云翘跟着刘曜上了马车，一路跟着他回了乾明宫，沈云翘也哄了刘曜一路，每次眼看人要不生气了。
他问一句，还要去见齐琅吗？沈云翘微迟疑，刘曜的脸色又再度黑起来。
沈云翘没办法，最后只好认命，“我不去行了吧。”
刘曜已经坐在了寝殿里的圈椅上了，闻言抬起了头，一双眸子意味不明地望着沈云翘。
沈云翘说：“真的不去了。”
刘曜这才勾了勾唇角，但很快这点笑消失了，他沉着脸勾勾手，示意沈云翘走近。
等沈云翘走近了，他拽住她的手，把人拉在自己的膝上坐着，眼神直直凝着她，“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沈云翘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说，“你这么生气，我还去什么，他又没有你重要。”
刘曜唇角往上翘了一下。
沈云翘松了口气，终于把人哄好了，她松开刘曜，想从他身上下来，刚后撤了一点，刘曜贴在她腰后的手轻轻用力，沈云翘忽地身体更贴近了刘曜。
上半身几乎都贴在了刘曜身上。
青年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传来，沈云翘还能感受到他变得粗重的呼吸，她呼吸不自觉也混浊了，“刘曜，你……”
话音还没落，沈云翘就感觉自己的耳骨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下，霎时间，一股令她浑身颤栗的细流从而骨蔓延到了骨头里，她浑身一软，整个人都无力地趴在刘曜了身上。
刘曜见状，轻笑了一声。
沈云翘缓了缓，然后低下头，隔着衣裳重重地咬了一口男人的肩膀。
男人任她咬，直到她松了口，搂着他脖子抬起了头，此刻，她的眼睛泛着一阵潋滟水光，眼尾也泛着薄红，刘曜喉结微微滚动，终于忍不住了，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沈云翘觉得和上一次感觉很不同，上一次虽然也舒服，但却是激烈的，像是两只小舟在狂风骤雨里交汇碰撞纠缠。
而这一次，沈云翘觉得她像在和风细雨的春夜里，轻轻地飘荡摇晃。
或许是刘曜很温柔，所以当身旁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时，沈云翘就睁开了眼睛，她睡眼惺忪地说：“你要起来了？”
刘曜伸手，动作轻柔地把沈云翘脸上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柔声道：“我得上朝了。”
沈云翘鼻头不满地动了动，然后她伸手环住了刘曜的窄腰，脸依恋地埋在了他的肩头，叫了声曜哥哥。
刘曜呼吸又重了些，他摸摸她的头发，问：“不想我去上朝吗？”
“不想。”沈云翘蹭了蹭他的脖颈，闭着眼睛含糊地说：“不想你离开我。”
刘曜从前对书里说的美人乡英雄冢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但这个时候，他觉得古人实在是太对了。
刘曜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在沈云翘的身边重新躺下了，“那我不去了，赵……”
不等最后几个字说完，沈云翘就重新睁开了眼睛，用两只手指捂住了刘曜的嘴。
“你快去上朝吧。”沈云翘重新说。
刘曜：“……”
“快去呀。”沈云翘催促。
刘曜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在沈云翘的锁骨处又落下一个绯红的印记，才艰难地从美人乡里爬了起来。
刘曜去上朝了，沈云翘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也毫无睡意，索性也起了床。
梳洗结束，刘曜也从前殿回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刘曜看她居然已经起来了，拧了拧眉问。
他上朝的时间早，现在也不过辰时。
沈云翘从妆奁前起身道：“不睡了，我还要早些回去呢。”
“回去？”刘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又问，“一定要回去吗？”
沈云翘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是啊，曜哥哥。”
见刘曜的脸色有些凝沉，沈云翘戳了戳他的手，问：“晚上我要带阿宁她们去西城，你要来吗？”
刘曜闻言，脸上笑容又淡了很多，“今晚上怕是没有空。”
“嗯？”
刘曜说：“昨日溧王进京了，今晚上有宫宴。”
沈云翘遗憾地道：“那只能我们自己去玩。”
刘曜心情不好地看了她，说：“明天晚上来宫里住。”
沈云翘跟着刘曜去膳厅的动作一僵，她停下来，口气有些无奈：“曜哥哥，这样不好吧，我们还没成婚呢。”
“是啊，我们为什么还没成婚呢？翘翘。”刘曜眼睫低垂下来，问她。
第49章 前夕
沈云翘：“…………”
沈云翘说：“曜哥哥, 我老是进宫，总会不小心遇见哪位大人的。”
刘曜看了她一会儿，妥协了一丁点, 说：“我明晚上去柳树巷的宅子里住。”
沈云翘：“…………”
沈云翘还能拒绝吗？沈云翘当然不能了。
用过早膳, 沈云翘就出了宫, 她先去了槐树巷的宅子, 昨晚虽然没有回来，但她让侍卫来给听燕报了信。
沈云翘晚上带阿宁又去了西城，今天晚上刘曜果然没有突然出现, 沈云翘还有些失落。
第二天早上，沈云翘则回了一趟康远侯府, 这些日子她不在侯府, 一直都用的是她在平安马场的借口, 因为阿宁的事还没有告诉刘曜，更不好告诉伯父祖母他们了。
况且他们要比她保守太多了，要是知道她居然未婚生女, 沈云翘觉得祖母可能要气出病来。
午后，沈云翘又偷偷出了府。今天下午她答应了要去柳树巷了，这个时辰距离刘曜去柳树巷的时间还早，沈云翘早有打算，她去了兆丰街。
齐琅见到沈云翘有一点意外, 沈云翘把礼物递给小厮, 笑着说：“我说过要来看齐大哥啊。”
齐琅很淡地笑了一下。
沈云翘目光在院子里转了转，见许木苏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沈云翘有话直说道, “齐大哥, 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说。”
齐琅犹豫了一瞬, 语气温和地道：“去书房吧。”
许木苏忙叫了声齐大哥。
齐琅道：“木苏，你在外面待着。”
顿时间，许木苏看着沈云翘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沈云翘和齐琅进了书房，齐琅祖上是商人，但他却是一个文人，走过许多的地方，写过许多的诗，更画过更多的画。就算是在京城暂居的书房，也有一股雅致味道在，书桌上的长颈瓶里还插着两支冒着水珠的秋菊，屋子里也有一股清淡雅正的檀香味。
沈云翘和他寒暄了一阵，就直接道：“齐大哥，其实我今天除了叙旧，还有一些话想说。”
齐琅目光闪了闪，他叫了声沈姑娘。
齐琅背后的墙上还挂在身后一副水墨景物画，那副画画技超群，寥寥几笔，长江之上，大雁飞过，年轻郎君立在江边，抬头望着在天空翱翔的大雁，神色寂寥。
沈云翘看了看那画，然后又看了坐在画前的人，说：“齐大哥，你一直不太开心。”
齐琅闻言，身体忽然僵了僵。
沈云翘斟酌了一下措辞，她说：“我本来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我想我要说的道理你都知道，我也就不说那些车轱辘话。”
“齐大哥。”她郑重地叫了他一声。
齐琅看着她。
沈云翘说：“我希望你不要太善良了，太迁就别人，你多为自己想一想。”
“你……对木琴姑娘的死没有责任，她更没有嫁给你，你不需要为她孤独一生，更不应该心软而纵容别人。”
齐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云翘……”他想阻止沈云翘继续说下去，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止。
沈云翘突然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好啦，我不说了。”顿了顿，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这些话可能有些不应该说，但你知道的，我忍不住，忍不住喜欢管一些我觉得不好的事。”
她又笑了笑，两只杏眸弯了起来，就像是齐琅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样，漂亮又自信，热情又体贴，齐琅眼睫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们说些开心的事吧，江南的姑娘很漂亮吗？”沈云翘好奇地问。
沈云翘在齐琅家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告辞离开，齐琅目送着她骑上马，离开兆丰街。
离开齐琅家后，沈云翘就径直去了柳树巷，时间略有点早，沈云翘到的时候，刘曜还没有到，她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可是刚坐下，就听见门口有马车停下的声音。
沈云翘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个微笑，赶紧起身往门口走去。刘曜见沈云翘今日已经来了，有些惊喜，“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
“因为我想你了呗。”对于喜欢的人，沈云翘从来都是不吝啬甜言蜜语的。
刘曜闻言，被吏部尚书烦了一下午的心情忽然就变好了，他本来都想让吏部尚书滚蛋了，这个时候，想到他前些年还是做过一些可圈可点的政绩，这一次可以再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刘曜笑着伸手将沈云翘勾到怀里来，“你……”才说了一个字，刘曜脸上的微笑忽然戛然而止。
“嗯？”沈云翘望着他。
刘曜鼻头又动了动，他低眼问，“云翘，你今天去哪儿了？”
“今天没去哪儿啊，就一直在侯府啊。”
“出了侯府就来这儿了？”刘曜问。
“是啊。”沈云翘道。
刘曜脸色一下子变臭了起来，沈云翘摸不着头脑，神色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刘曜微微拉开了一点和沈云翘的距离道：“你去见齐琅了吧。”
沈云翘：“！！”
沈云翘是会撒谎的，而且她撒谎要是没被戳穿的时候，她能表演的天衣无缝，不过一旦提出怀疑，她脸上就会露出心虚来。刘曜本来还有一丁点庆幸，可这个时候，看着沈云翘震惊心虚表情，他怎可能不确信沈云翘真的去见了齐琅。
“你，你……怎么知道的？”沈云翘惊住了，明明一开始进门的时候都没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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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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