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给我向邓艾传话,就说他立下此等不世之功,本公深感欣慰,蜀中的一切事宜他都可以便宜行事,以稳定蜀中局势为优先,成都距离洛阳有千里之遥,不要事事都向本公请示,以免出现延误。” 使者起初面露难色,但是在察觉到司马昭那不怒而威的神色之后,立刻就领命而去。 等到使者一离开,王元姬就上前主动问司马昭说: “夫君果真有意让邓艾主持蜀中局势吗?” 司马昭笑着反问道: “夫人为什么这么说呢?” 王元姬的脸色显得很严肃: “你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我,若是你真的有心放手让邓艾去做的话,就不可能只用一道口头的授权,这样一来万一到时候有人诬赖邓艾擅权专政的话,他岂不是百口莫辩?” 听王元姬把话挑明到这种地步,司马昭脸上的笑容也烟消云散了,他将手中的笔搁在了笔架之上,却并没有回答王元姬的意思。 见司马昭有意回避自己的问题,王元姬继续用近乎逼问的口吻对司马昭说: “难道你真的要对他下手吗?那攸儿他……” 似乎是被王元姬的话触及到了自己的底线,司马昭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拍起了桌子,站起身训斥王元姬道: “夫人,有些事女人还是不要过问比较好,因为你们没有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不会了解我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被司马昭首次冲自己发脾气而多少受到惊吓的王元姬,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我也告诉你,如果你敢让攸儿和邓艾陷入险境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罢,王元姬便拂袖而去,走出了书房…… 而独自留在书房之内的司马昭,则看向了墙壁上司马懿的画像,他挪动步子走到了画像前,咳嗽了两声之后伸手抹去了画像上所沾染的灰尘: “父亲,您说邓艾和攸儿是会选择您,还是孩儿我呢?” 使者马不停蹄的赶往成都,而此时刘禅在得到了邓艾的允许之后,终于下令向南中、巴中诸县,以及剑阁的姜维处发出了诏命,命令他们不得与进入益州的魏军交战,魏军前来清点城池和军械粮饷也不得横加阻挠,等候进一步的指示。 所有的人在得到了刘禅的诏命之后,虽然很多将领都不情愿就这样向曹魏投降,可是面对刘禅的命令又不得不遵从,所以陆陆续续都向邓艾所派出的官员开城投降。 可是当刘禅的使者到达剑阁的时候,姜维一听到绵竹失守、诸葛瞻父子阵亡,以及刘禅已经以举国向邓艾投降的消息,顿时气得站了起来,他一把从使者的手中接过诏书,然后将其扯碎掷于地面: “屈膝降寇?陛下是在没有人支持的情况下才会被迫做出这样的糊涂决定!可你们呢!你们这些蜀汉的臣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有血性站出来向陛下慷慨陈词,以至于国家沦丧,先帝与丞相一手所创立的基业,就这样败在了你们的手中!” 使者看姜维情绪如此激动地模样,不免有些害怕,但还是仗着有刘禅在背后的支持,硬着底气反驳姜维道: “大将军,陛下做事不需要您来教!你中诸葛丞相的毒太深了,如今就连他的儿孙都没有办法抵挡邓艾的铁蹄,您一个人在这里硬挺着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要让整个益州的百姓和你一起陪葬吗!” 这时同样跪在地上接刘禅诏命的诸葛绫,亲耳听到了诸葛瞻父子战死绵竹的消息,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恍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彻底心灰意冷,也彻底丧失了达成诸葛亮遗愿的志向…… 尽管姜维不甘心投降,痛恨蜀国所有的投降派,可是他也很清楚这样下去是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的,所以他立刻采取行动,趁着钟会接受蒋斌等人投降而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之际,立刻挥军撤离剑阁火速前往巴中,钟会得知后立刻命令胡烈、田续和庞会追赶姜维,自己则率领大军进驻涪城。 进驻涪城之后,钟会丝毫也不为战事得以结束而感到开心,因为邓艾早就抢他一步夺取了涪城,负责迎接他的也是邓艾所留下的部属,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入夜之后,辗转难眠的钟会,为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如此打算而感到格外焦虑。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眼下无论如何邓艾都在声势上压你一头,你之前攻取汉中全境的功劳也被他的‘偷渡阴平’而抹杀……” 就在这时,钟会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他急忙翻过身从枕边摸出了佩剑,神情惊慌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人!” 由于夜色漆黑,加上钟会已经熄灯就寝,所以除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之外,根本就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只能辨明他的性别为男性,还有他手中那柄十分显眼的长剑。 不过黑影似乎并没有拔剑与钟会发生冲突的意思,他淡淡说道: “现在的你反而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邓艾已经得到了象征最终胜利和头功的刘禅,而你再进成都的话只能仰望其项背罢了,若是停留在在此不前,则表示你自愿放弃了分享胜利果实的机会,的确是应该辗转难眠……” 黑影的话戳中了钟会心中的痛处,他当你反驳道: “蜀国有一半的是我一城一池打下来的,邓艾不过是钻了我的空子,利用我吸引姜维主力的机会侥幸偷袭得手罢了,他有什么资格去领头功!” 见钟会恼羞成怒,黑影似笑非笑道: “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你想自欺欺人的话也是你自己的自由,不过你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手握十五万大军的机会,汉中全境的降军虽然不过五万,但是也算是你的战力,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还让邓艾抢尽了风头,不知世人会如何看待你呢?” “打从当初你刻意提醒我夏侯玄胸口箭头的事情,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吧,我不知道你的头是谁,但是他实在太危险了……” 即使知道黑影在挑唆自己和邓艾之间的仇恨,但是他的话却也说出了钟会心中的真实想法,所以在黑硬的这番煽动之下,钟会对邓艾的嫉妒之火愈烧愈旺。 对于黑影,钟会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立刻高呼: “来人!” 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甲士迅速经黑影包围,而此刻黑影在火把的照耀之下也露出了自己真实的面目,他就是共工张华。 张华看到这幅情景,自嘲的笑了笑: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与其回去被伏羲除掉,倒不如像祝融一样由我自己来选择一个死法……” 说罢,张华便拔剑与甲士以死相拼,结果终究寡不敌众,浑身伤痕累累的他握着沾满鲜血的长剑,而钟会为了避免张华泄露和自己的谈话内容,早已决定除掉他,为此他对甲士下令: “格杀勿论!” 此时的张华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已经无力再反抗,他也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千钧一发之际,甲士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 “住手!”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杜预和司马炎快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钟会见他们想要搅局,便阴沉着脸问道: “此人想要行刺本将军,长史大人和公子为何要阻拦呢?” 杜预在看到奄奄一息的张华之后,先行向身为他上级的钟会拱手行礼,然后答道: “禀将军,晋公有令,如若捕获此人不得害他性命,须交给晋公亲自发落。” 司马炎也站出来为杜预作证: “不错,公父临出征之前的确对我们有所交代,还请钟将军网开一面……” 见司马昭命令要保张华的性命,钟会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他冷静一想,自己并没有什么确实的把柄落在张华手中,也不用担心他说什么,于是便决定对他放手: “既然晋公有命,那本将必当遵从,你们把他带走吧。” 得到了钟会的允许之后,杜预便上前将张华架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害你……” 此刻的张华就算是想要反抗也没有余力了,只要任由杜预将自己架走。 将张华带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杜预先行给他察看了一下伤势,然后做了包扎处理,将一块块沾血的纱布丢到了水盆之中,盆中的水都染成了血红色。 在给张华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已经多少恢复元气的张华用虚弱的口吻对杜预说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的?” 这时一旁的司马炎替杜预回答说: “先前你去洛阳打算接应女娲逃脱,结果等你到了洛阳的时候,却发现女娲已经被除掉并且被丢到了乱葬岗之上,所以你便撤了回去,打从你进入洛阳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已经在我父亲的眼线监控之下了。后来你收到了飞鸽传书,便匆匆动身赶往这里,我们料到你的目的是接近钟会,所以才会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你居然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看着张华涣散的眼神,杜预用疑惑的口吻问道: “有一点我没有弄明白,以你的身手就算不能取钟会的性命,也足以逃生,怎么明知道身陷重围还要选择做困兽之斗呢?” 这句话问得张华很失落: “就算我逃离的这里,也根本就逃不脱伏羲的掌控,他早就想要像祝融一样抹杀掉我了,又怎么可能让我活在世上呢?” 说到伏羲,杜预觉得他的确是很可怕: “神农、女娲都已经被除掉了,可是唯独这个伏羲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先前的山涛、文俶还有张固,身为他的同伴都遭到了他的毒手,而且此人心计狠毒、冷酷残忍,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回想起伏羲的背影,张华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和神农与女娲不同,本来山涛被桓范找到并且赋予了‘伏羲’的名号,但是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山涛并不忠心于他,所以早就在暗地里寻找另一个人选,这个人就是现在的伏羲,我虽然直属于他的麾下,但是每次见他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从和人说话的语气上来看,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可以十分平静,让人丝毫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而且心思之机敏也是谁都无法预测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他身受盘古的信任……” “盘古?” 一听到这个名字,杜预和司马炎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司马炎上前问道: “盘古就是在背后操纵你们的人吗?” 张华点了点头: “不错,但你们不用从我这里试图套取有关于他的情报了,因为我连伏羲的真面目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晓盘古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这一点杜预和司马炎也料到了,杜预随即对他说道: “其他的你不用多想,未免节外生枝,等我给你包扎好之后,立刻派人送你去长安,平阳侯司马干会为你安排一切。” 此刻的张华认为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伏羲那里了,而自从和司马昭那天交谈过之后,他就被司马昭身上那股独特的魅力所吸引,无处可去的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第一次用谦卑的口吻对杜预和司马炎说了声: “多谢……”
(二十):诬功臣(上)
接受刘禅投降进入成都之后,邓艾为了尽可能安抚蜀中局势,所以履行了自己的先前对刘禅的承诺,不仅没有追究包括刘禅在内任何人的战争责任,而且在得到司马昭的口头允许之后,大肆运用原本的蜀国旧臣来治理民生,严格约束魏军不得骚扰劫掠民众,以免发生内乱,为此邓艾在成都乃至于周边的郡县威望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不过邓艾却将一切都归功于跟随自己出征到此的舞阳候司马攸。 在与司马攸商议之后,他决定效仿东汉开国功臣邓禹的做法,以魏帝曹奂的名义拜废帝刘禅为骠骑将军,太子刘璿为奉车都尉,其余诸王均为驸马都尉;而对于原有的降臣,他则严格考核其才能,根据适当的能力予以适当的职位,也收编了一些进入自己的麾下,协助自己管理原蜀国军队,国中一切的运转也照常进行。 在完成了对所有人的安排之后,邓艾却独独将一个人排除在外。 这个人就是刘禅昔日身边的宠臣:黄皓。 原本在刘禅投降之后,黄皓想要向邓艾和司马攸献媚,于是便带着自己平日里搜刮的民脂民膏来到了邓艾在成都的临时治所。 这时的邓艾和司马攸正在商议些什么,听到部将禀报说黄皓来了,便停止了讨论。 邓艾微微扬起眉毛: “我正想找他,他居然还送上门来了。” 司马攸则面无表情的对部将说道: “让他进来吧……” 很快,黄皓便在部将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正厅。 一看到邓艾和司马攸,黄皓就赶紧上前跪在地上谄媚道: “小人拜见邓大将军、舞阳候!” 邓艾瞥了一眼黄皓身后所携带的沉重木箱,口吻冷淡的问道: “你来这里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黄皓一听赶紧起身快步走到了木箱旁,然后将箱盖打开,结果里面露出了耀眼夺目的各种黄金珠宝。 对此黄皓颇为得意对邓艾和司马攸说道: “小人知道将军和侯爷此次领兵出战辛苦了,这是小人多年来的微薄积蓄,特地送来劳军的,还望将军和侯爷笑纳……” 在邓艾和司马攸的眼中看来,黄皓所送来的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和他本人一样根本就一文不值,所以他们连看都没有认真去看。 邓艾站起身走到了木箱的面前,有扭头看向了一连媚笑的黄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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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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