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开始在军中大肆散播谣言,说钟会怀疑魏军将士不听自己调遣,所以想要挖坑将其全部活埋。 这种谣言在军中迅速扩散开来,于是很多并不真心归顺钟会的魏将们开始变得极为忐忑,而丘建和胡渊则趁此机会说服他们弃暗投明,还拿出了司马昭早就写好的恩赦令,声明只要不追随钟会反叛,一律既往不咎。 就在这时,两个人的突然出现,让部将们感到更加吃惊: 他就是杜预和司马炎…… 先前杜预在牢笼之中假意挥剑自尽,骗过了钟会,等到甲士将他的“尸体”抬到乱葬岗之后,杜预立刻潜回牢狱之内,杀死了看守的甲士将司马炎救了出来,然后在丘建的配合之间秘密潜出城外。 亲眼看到司马炎站在他们的面前,将士们的心潮出现了极大的波动,而司马炎也站了出来说出了一番掷地有声的话: “各位将士,汉中已经为贾充所控制,我父亲已经领兵十万抵达长安,钟会是注定会失败的,你们都是我大魏的功臣猛将,这么多年的西垂战事,让无数我大魏的好男儿都为之溅撒热血,如今该是时候结束了,我和父亲都不忍心看到你们陪钟会做毫无意义的殉葬,所以我恳请你们能够弃暗投明,跟随我一起讨伐钟会,还乱世一个太平!” 大家听后都感到异常诧异,原来司马昭早就料到了钟会会谋反,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对钟会谋反的成功可能性由原本的怀疑,开始转向彻底的否定。 为此大家纷纷响应司马炎等人的号召,再加上又有兵符在手,所以他们开始积极筹备攻入城内擒杀钟会。 公元264年(魏景元五年)正月十八日,以原邓艾军为先锋,他们打着给邓艾复仇,发誓要将陷害邓艾的钟会和卫瓘诛杀,其余城外的魏军开始大面积向成都合围。 消息传到了城内使钟会颇感惊慌,他立刻将卫瓘找了过来,神情焦急的问道: “如今城外的兵马意图反我,还要杀死你我为邓艾报仇,这该如何是好呢?” 卫瓘也显得很紧张,他对钟会建议说: “他们毕竟还没有动手,事情尚有转圜余地,依在下之见,都督是三军统帅,应当亲自出城向将士们解释,并且保证一定会为邓艾父子平反,尽可能的安抚城外军队之心,如此以来您就有时间可以去调度了。” 钟会一听就知道卫瓘这是想要先让自己去送死,邓艾的将士恨透了他,一旦等到钟会出现还不把他给五马分尸? 对此钟会阴阴一笑: “那是当然,只是我这里尚需做一些准备,卫大人您是监军,理当由你作为中间人先去,我随后就到。” 话语一出,卫瓘就表示出很为难的样子,不过他还是答应了钟会: “也罢,还请都督尽速赶到,否则以在下一人之力恐无法安抚三军之心。” 钟会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道: “这是自然……” 等到卫瓘刚走,听闻城外情势紧张的姜维就迅速来到了钟会面前,他听到钟会派遣卫瓘前去劳军的消息后,立刻就觉察出了其中的异样: “卫瓘此去后患无穷啊!” 此时钟会似乎也发觉有些不太对劲,于是立刻派人前去追赶,卫瓘没想到姜维会来搅局,所以还未等他出城便被截住。 前来追赶的起兵对马车内的卫瓘说道: “卫大人,都督有请!” 原本双目微闭的卫瓘缓缓睁开了双眼,他从袖带之中取出了一个水囊,然后将木塞取出,仰头将水囊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骑兵见卫瓘迟迟没有回应,便下马跳上了车,将布帘掀开。 只见卫瓘倒在车厢之内蜷缩成一团,脸色惨败的他不断呕吐着,看起来非常痛苦。 驾车的车夫见状急忙对甲士解释说: “我家大人怕是又犯病了,而他先前一直服用的药遗忘在涪城没有带过来,还望将军能够体谅,先行让我家大人去服药。” 这种情形甲士无法自己做决定,于是赶紧回报钟会,钟会和姜维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所以钟会派出城中名医去给他诊治,结果大夫的回应和车夫所言如出一辙: 卫瓘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如若不及时服药的话,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样的结论,钟会这才放心,他认为卫瓘这样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到去涪城,更何况城外军队的虎视眈眈,他不会轻易放他通过,更何况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试探城外军队的态度,所以便予以放行。 马车飞速驶出了成都北门,刚刚冲进魏军大营,原本□□手见有马车径直冲过来打算放箭,可是司马炎会挥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车夫就立刻勒住了缰绳停下马车,然后他扯下了头顶的斗笠,露出一头乌黑飘逸的秀发。 原来她就是芙绸,而此时的她的脸庞早就被泪水所染花,她顾不得马车还没有停稳就冲进了车厢内,一路上她都知道卫瓘到底有多么的痛苦,可是她更加清楚的是必须要尽快冲出城才算是彻底的安全。 如今终于安全了,她也再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担忧,将已经呕吐到虚脱的卫瓘扶了起来,当她看到卫瓘身边那装有盐水的水囊时,本就没有止住的泪水流淌得更加泛滥了: “你怎么样了?” 司马炎和杜预也很快赶到马车边上,帮忙将虚弱不堪的卫瓘架下了马车。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卫瓘的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恢复,虽然不能下地行走,却也能够保持清醒的神智。 当他亲眼看到司马炎和杜预平安无事之后,卫瓘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总算是没有辜负晋公的嘱托……” 芙绸听后用埋怨的口吻责备他说: “你还有功夫担心别人,明知道自己的身体那么差,还喝盐水……” 卫瓘微微咧了咧干涩的嘴唇: “这也没有办法,凡事总要留后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从钟会那里逃出来了。” 随即,卫瓘开始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之上,他将目光转移到了司马炎的身上: “炎公子,现在是时候了……” 司马炎和杜预面面相觑之后点了点头。 之后,身为监军的卫瓘在病榻之上亲笔写下了讨伐钟会的檄文,揭发了他意图假借郭太后旨意行谋反之实的阴谋。 卯时,预先到达四门指定位置的各路人马,同一时间看到了升上天际的孔明灯,这就是发起全面进攻的指令。 很快,四路大军开始猛攻成都四门,其中以胡渊所率领的胡烈所部最为勇猛,率先攻破了南门。 南门被攻破的消息传到了钟会处,钟会赶紧对身旁的副将下令道: “快,把司马炎给我押过来,我要拿他做人质!” 一旁的姜维则早已穿上了铠甲,并且将手中的长剑丢到了钟会的手中: “恐怕他早就逃走了,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迎战到底!” 事实证明了姜维的判断是正确的,钟会恼怒之余只好穿上甲胄,带着自己的部下和姜维一同杀出,想要突围。 而先前被关押的胡烈等人听到了城内已经发生了变化,心想一定是魏军打进来了,于是他们也冲出了关押自己的宫殿,一齐高呼诛杀叛贼钟会,与城外大军汇合一处。 眼下的局势对于钟会来说已经十分不利,真心跟随他的只有区区数百名士兵愿意誓死追随他,而城内张开大网捕获他们的却有数万人。 虽然姜维异常勇猛杀退了多次围攻,但他们还是被围困在皇宫面前的台阶之上,数百名□□手已经对准他们拉满了弓弦,只待一声令下。 跟随大军一起入城的司马炎,面对已经穷途末路的钟会和姜维,抬起手示意先不要放箭,随后走出来向他们喊话: “胜负已经分晓了,放弃无意义的抵抗吧。” 此时的钟会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反倒让他无所顾忌了,他冲着司马炎喊道: “少来用这种胜利者的口吻来训斥我,你!还有你的父亲!你们只不过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仰仗司马懿和司马师的庇荫,才能够今时今日的田地,若是真才实学,你们根本就比不上我,每次都只重用邓艾和羊祜他们,而无视我的存在,我想要争取最合适自己的位置,到底有什么错了!” 面对钟会歇斯底里的咆哮,司马炎显得很平静,他反问道: “你那争取到了你所认为合适的位置了吗?” 这个问题让钟会一时陷入语塞之中,恼羞成怒之下,他挥剑朝着司马炎冲了过来,而位于司马炎身旁的胡烈见状,赶紧下令: “放箭!” 顷刻间数百支羽箭如同暴雨一般向钟会倾泻而去,而钟会也就这样被埋葬于箭雨之中,面目全非的他死状极为凄惨。 看到钟会落得这般下场,司马炎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因为在他看来,至少看在司马静的份上也要将钟会活着押到洛阳,然后再给他应有的惩罚。 钟会死后,只剩下了他身边的跟随者和姜维,司马炎的目光也转向了姜维: “打从你投降钟会那一天开始,你的想法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早在出征之前,父亲就说过只要姜维投降钟会,那么他们二人必定会互相勾结意图作乱,所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想必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吧……” 事实上司马炎说出了姜维的心声,这也就是在和钟会密谋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忐忑和紧张心情的原因,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也在姜维的预判之中。 事已至此,姜维和钟会注定都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此刻等待姜维的只有一条路…… 他抬起了自己握剑的右手,看了看沾满鲜血的剑刃之上,倒影着自己的同样沾满鲜血的脸庞,他随即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跪在地上冲着天际哭喊道: “丞相!姜维没能完成您的嘱托,无颜再面对您!” 蜀国被魏所灭后,由钟会和姜维所掀起的叛乱,在短短一天之内便被平定。 钟会以及忠心耿耿追随他的数百人皆被杀死,而率领大军率先攻入城中的胡烈父子,以大肆搜捕钟会余党的名义,在未与司马炎和卫瓘商议的情况之下,在城中开始大开杀戒,失去军队控制的军士们大肆抢掠。 不仅如此,凡是和钟会交好的人都难逃厄运,诸如蒋斌、原太子刘璿等人。 老将张翼想要出面制止,也被乱兵杀死。 魏将庞会为了报当年关羽杀庞德之仇,诛灭了关家满门。 整个成都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杀戮之中。 司马炎虽然身份尊贵却在军中没有实质性的军权,所以这件事还需要卫瓘来处置,为此他尽快将城中的情况汇报给尚在城外军营修养的卫瓘处。 卫瓘没想到胡烈父子为了泄愤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于是立刻以监军的名义下达命令,城中军士立刻退出城外军营驻守,不得再滋扰百姓、滥杀无辜,违令者立斩无赦。 命令一到,胡烈等人不得不约束军队撤出城外,这才平息了城中乱局。 至此,蜀国彻底恢复平静,直到距今四十载的公元303年,再没有掀起大的波澜。 但是就在这时,司马炎却接到了司马昭直接与他进行联系的飞鸽传书。 当他看到信上所写的内容之后,司马炎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他将目光转移到了躺在病榻之上的卫瓘身上: “卫大人,公父他……” 卫瓘对此似乎早就知情,他意味深长的对司马炎说: “这是晋公对你们的最后考验……”
(廿二):固忠贞(上)
在司马炎率领军队平息钟会之乱的同时,陪同邓艾父子上京的司马攸也到达了江油。 由于押送邓艾的都是钟会的心腹,再加上出发之前钟会曾经秘密嘱咐过田续一些事情,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在路上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邓艾父子以及司马攸除掉。 在钟会看来,司马攸存在的危险性远胜于他的兄长司马炎,是绝对不能被留下的隐患,所以司马攸主动提出要陪同邓艾父子上京,这正中了他的下怀。 而田续也的确在路上小心翼翼的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终于,他找到一个最为稳妥的地方,那就是江油城外十五里处的竹林。 环顾四周之后,他假意对司马攸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侯爷,大家赶路至今已经很累了,我看还是在这里稍歇片刻吧。” 对此司马攸表示同意: “也好……” □□马背的司马攸看了看被锁在囚车之内的邓艾父子,田续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便对着麾下的士卒说道: “快,给邓将军父子送水。” 说罢,田续对着士卒使了一个眼色,士卒也就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水囊,并且在手中轻轻摇晃了两下,朝着邓艾父子走去。 “等一下。” 就在这时,司马攸叫住了士卒,转而从自己的马背上取下了贴身的水囊,拧开了塞子走到了囚车面前,将手伸进了栅栏之内亲自喂他们喝水。 本打算不动刀子就可以轻松将他们除掉的田续,见司马攸居然跳出来搅局,心里难免感到恼怒,此时的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再去兜圈子,于是便直接撕下了伪装的面具,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冲着司马攸的后背径直冲了过来。 面对田续的邓忠一眼就觉察出了田续的歹意,于是立刻高声大呼: “小心!” 司马攸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水囊转身丢向了田续,结果正中了他的面颊。 虽然这个急中生智的举动成功迫使田续停下脚步,但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剩余的二十余名将士几乎同一时间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成圆形包围圈向司马攸和他身后的囚车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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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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