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司马懿,笑而不语,随即把目光转移到那孔武男子身上赞道: “真不愧是‘河北七龙枪’之一张郃,不过少了把枪就是了。” 张郃转过身冷眼看了看貌似嘲笑自己的郭嘉,沉默不语。 郭嘉身旁的小女孩也跟着郭嘉鼓掌笑道:“大哥打得好!” 说罢郭嘉缓缓走向司马懿的面前,半蹲下身体左右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长这么大了,我差一点就不认识了,小老弟……” 司马懿抬头正视着眼前的郭嘉,默不作声地扬起胳膊将他的手挡开,。 见司马懿的眼神比起之前看到的时候添了几分锐利的锋芒,郭嘉笑着站起身,对身后的张郃说:“儁乂兄,我们还是就此分别吧,袁绍那边我是不会去的。” 气氛骤然变了,张郃听后攥紧拳头低声说道:“你该不会忘了你现在正在被我押解吧?” 此时司马懿和司马朗才低头看见郭嘉的脚上有着一对沉重的脚铐,只是因衣带过长也遮住不显眼罢了,但是张郃的身手大家都看在眼里,郭嘉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可以拒绝的能力。然而郭嘉那始终挂在嘴角的那抹浅笑总是让人觉得他办得到。 “所以我才会说就此分别。”郭嘉依旧笑着:“阴阳两别嘛……” 张郃抬起步子朝郭嘉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脚步声都显得那么的深沉: “奉孝,你是一定要逼我杀了你吗?” 眼见张郃朝着郭嘉步步逼近,郭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从容地站在那里,但是他身旁的小女孩却一下子挡在了郭嘉的面前伸直双臂央求道:“大哥,你不要杀奉孝哥哥!” “凝儿,你让开!” 张郃眼睛里已有了杀意:“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伤害他,不过既然他宁死也不愿意为主公效力,我只好遵从将令将他抹杀了。” “将令?”郭嘉缩小了瞳孔细声猜测:“你奉的是郭图郭公则的将令吧?” 从张郃的眼神中司马懿已经看得出郭嘉的猜测是正确的。 就在双方对峙的僵局难以缓和时,司马朗站起身挡在了张凝的面前,对张郃拱手作揖道: “方才多谢壮士相救,如蒙不弃,还请三位一同到寒舍一叙。” 起初对于司马朗的话张郃并不为之所动,然而郭嘉却抬起脚朝着身旁不远处的司马宅门迈去了,张凝见状赶紧上前拉着张郃的衣袖往大门走去。 张郃心想张凝在郭嘉的身边时自己若是强行动手肯定会伤害到她,于是便渐渐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拳头,低头跟了上去。 这所有的细节都在司马懿的眼里。 连番天灾人祸后的司马宅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彩,稍微有些价值的东西几乎都被一抢而空。司马兄弟把大堂收拾干净后司马朗邀张郃一行三人上座,司马懿和司马孚推开了满是灰尘的厨房门,撩去眼前的蜘蛛网后寻找着能够沏茶的茶具,好在这些东西并没有被那些灾民抢走,两人将茶具清洗干净后斟上茶水放在了三人的案前。 席间司马朗看出两个人的身份及意图,尤其是腰悬利剑、雄姿英发的张郃,始终眼睛不离正对面与自己谈笑自若的郭嘉,仿佛随时会从腰间抽出利剑向他劈去似的。 突然张郃站起身,在场所有有都被吓了一大跳,郭嘉却低头轻轻吹着杯中之茶所升腾之白气,仿佛没有看见一般镇定自若。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跟我去邺城?” 张郃的话显然已经是最后通牒了,郭嘉放下杯子毫无惧色抬头看着高大威猛的张郃: “你之所以会问我这个问题,不就是代表着你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了么?” 听后张郃笑了一声不再相问,抽出了利剑朝着郭嘉走去,司马朗连忙站起身想要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张郃那泛着寒光的剑刃已经对准了郭嘉的鼻尖,只要他再向前刺一下,郭嘉当场就会一命呜呼,谁也没有能力阻止张郃的行动。 “大哥!”张凝站起身苦苦央求,张郃对此却置若罔闻。 刷的一声,谁也不敢看这一幕,木质席案刹那间一分两半,瘫倒在地上,等到司马朗和张凝慢慢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郭嘉仍旧坐在地上,席案和杯子却被准确的劈开了。 细一看才发现郭嘉的衣襟也被划开了道口子,只是没有伤到皮肉。 张郃再次举剑对准了郭嘉的脖子:“下一剑被划开的就是你的皮囊了……” 郭嘉笑了一声,双手撑在地上向后微仰,什么也没有说,等待着张郃下一步的行动。 短暂的相持后张郃不再犹豫,眼神中充斥的杀气骤然间在顶点爆发了,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再次朝郭嘉的头顶劈了下去……
乙之章:风萧雨瑟荆棘路,帝归京洛乙子回:断
战时的大地充满着血腥味,引诱着无数的野兽争相钻出老巢寻觅着。 张郃手握缰绳缓缓骑马往邺城而去,张凝坐在他的前面扶着马鞍,仰起头看着始终板着一臭脸的兄长,既压抑不住自内心外露的喜悦,又不禁有些好奇: “大哥,你为什么……” 还没有等她说完,张郃就冰冷的打断了她:“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我那一剑砍断的如果不是铁锁,而是他的脑袋,你还不得恨我一辈子……” 听了张郃的话让张凝娇羞不已,连忙垂下桃色脸颊,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 他看出了妹妹的心事,却目光向前不曾移视:“郭嘉的确有神鬼般的经略才能,将来必定有很大的作为,但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注定不会为儿女私情所束缚,你与他那心中无穷无尽的抱负相比实在是太过渺小了,不要到最后竹篮打水导致自己痛苦一生。” 张凝似乎并不是很懂张郃的话,仍旧沉溺在对郭嘉的无限向往之中。 两天后,两人到达了河内与冀州的边界朝歌河畔。 此时的司州因李傕和郭汜以长安为中心相互攻伐,受到波及而乱作一团,百姓人人自危,随处可见饥民相食、尸横遍野的惨淡景象。 张凝望着足以触动天神容颜的场景,不禁流下了惋惜之泪。张郃则小心的观察周边的氛围,眼前这个时候随时会有乱军和暴民的出现,保持警惕成了他的习惯。 好在一路上两人俱相安无事,安全到达了朝歌河畔。 正当他们准备寻找一艘船去往邺城的时候,张凝望着西方太行山脉的方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还没有等她抬头询问张郃,张郃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右手紧紧握住了剑柄目光异常严肃,随时准备抽出利剑应付即将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喊杀声逐渐清晰起来了,尘土飞扬之下张郃只能判断出有少数骑兵正在追赶着什么,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怀抱着个孩子朝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还不停喊着救命。 徒步奔跑的她并且怀抱孩子,就速度来讲明显不是身后骑兵的对手,很快他们就追上了她,并且用手中的□□刺向了她的后背。 就在冰冷的枪头已经穿透了她的衣裳将要撕开皮肉之时,骑兵□□的马忽然发出一声惨烈的长嘶,紧接着连同马一起骑兵摔倒了地上。 周遭的骑兵勒绳止马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单臂就把马打到的男子,惊讶不已。 “你是何人?胆敢挡我们郭将军的兵马!” 骑兵队长举起马鞭对准了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张郃厉声责问,随即向周遭的人使眼色向他发起突袭,身经百战的张郃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诡计,冷眼扫视一圈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鞘中利剑俯身朝他们冲了过去。 只见他倾斜着自己的身躯,那是眼看头颅离地面只有半臂长度的距离之下快速游走于包围他的骑兵之前,等到贴地滑行围着包围他的马绕了一圈后他回到原点时,张郃手中的剑早已满是鲜血,他将剑一甩,剑刃上的血渍瞬间洒落在地面上。 当剑刃完全收入鞘中,剑柄与剑鞘发出声音时,所有的马前腿在同时间一齐断裂,马忍受不了痛苦纷纷倒地,骑兵也都摔落在地上哀嚎着、叫喊着。 看自己根本不是张郃的对手,他猛然意识到了这个人的身份,惊慌之余战战兢兢的问道: “难道你……你就是‘河北七龙枪’之一的……” 张郃的眼神格外犀利、冷漠的杀气直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极为狼狈地往回逃散。 望着惧死逃散的郭汜军士兵,张郃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他认为让那些人的血沾染在自己的剑上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故此不予以赶尽杀绝。 张凝见怀抱孩子的妇人气喘吁吁跪在地上,显然已经没有了力气,赶紧上前扶住了妇人关切道:“已经没事了,我大哥已经把他们都赶走了。” 说着张凝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粘上了一些温暖湿润的液体,将手从她背上拿下后摊在眼前一看顿时让她大惊失色,再看妇人的后背上她震惊的发现:她的背部早已满是血迹,脸色也十分的惨白,毫无血色。 张凝赶紧大声呼叫:“大哥,你赶紧过来呀!” 闻声后张郃立马回到她们身边,稍微察看了妇人的伤势后她遗憾的摇摇头: “不久前她的背部被利刃贯穿,加上她长时间的剧烈奔跑,血液流失过多,已经……” 又是一条生命即将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张凝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怜悯与悲痛,就在这时,妇人垂死之际紧紧抓着张郃的手臂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张郃此时也意识到了怀抱里的女孩正看着周边的一切,没有任何的恐惧或是慌乱,更没有哭闹,天真无邪的脸蛋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个孩子……是之前我在山脚下的河边捡到的,我看她实在是可爱……就……就把她抱回了家……今天早上……有一大堆士兵来到了我们的……我们的村子……什么也没有……没有说就开始烧杀抢掠……我……我拼死抱着……抱着她逃了出来……” “你的伤很重,不要再说话了……”张郃试图让妇人死的稍稍轻松一些。 妇人的话语越来越弱,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抚养她……” 张郃在行军阵中,除了张凝之外没有家室,照顾一个女孩实在是不方便,正陷入犹豫之际,善良的妇人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身跪倒张郃的面前乞求着。 他看向了张凝,张凝也被妇人的善良和真诚所打动,朝着张郃点点头表示同意。 无奈之下,张郃将女孩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此时妇人方才闭上了双眼安心离世。 张郃用剑在河边挖处一个墓坑,将妇人的尸体放入其中安葬,伐木立碑后带着女孩和张凝坐上了前往邺城的船,离开了河畔向邺城而去。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春华……”
乙丑回:逆水行舟向东行(串)
公元195年,为了争夺献帝这种“正统的王牌”,从而得到政治上的主动权,李傕和郭汜蠢蠢欲动,在长安城大打出手。 不仅如此,连混乱不堪的司州也深受战火的波及,两股乱军为了整备军事实力在各地进行掠夺杀戮,百姓无不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然而也就是因为这种混乱的局面产生,给了刘协一丝微弱的希望。 少数忠于汉室或是不甘心继续受李傕郭汜控制的官员开始密谋护送刘协离开虎穴,其中以伏完、董承及杨奉等文臣武将为主筹划着刘协东归洛阳的事宜。 在李、郭二人相互攻杀之际,张济特地赶来缓解二人矛盾,气氛稍缓之际,董承赶紧向刘协上奏,建议马上向李傕恳求看在陛下日夜思念故都的情分上允许其及百官、女眷返回洛阳,刘协当即应允,只是在请求的人选上犹豫不定。 “李傕、郭汜二人皆是豺狼虎豹,只恐一般人难以说服,且有杀身之祸……” 此时帐内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即一素服妙龄女子伸手撩起帷幔自内堂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 她看着满脸疑虑的刘协,眼珠略转后对着刘协口吻颇为严厉的说道:“身为一国之君行事却如此优柔寡断,此乃陛下东归之唯一途径,如若错过大祸必将不久远矣。”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封为皇后的执金吾伏完长女:伏寿。 “皇后娘娘,陛下所虑不无道理,如果此时派遣之人不能完成任务,很可能会惊动李郭二贼,到时候我们东归就会更加无望了。” 董承见伏寿完全不给刘协面子,便出言解释。 刘协深深明白伏寿的脾气秉性是耿直的,往往出言不逊,但她对自己无异是重视的。自从洛阳西迁以来,董卓挑选她为贵人开始,她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侍候,也只有她对自己直言不讳,说着别人不敢说的话,数落李郭二贼大逆不道及诸侯利欲熏心的罪状,有事官员在场听后这种露骨的话不禁冷汗直流,劝其慎言,伏寿却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 有几次那些话传到了李傕的耳朵里,都大为恼火,幸好官员以伏寿年幼无知为由求情方才躲过一劫,然而今天这番话却也让刘协清醒了些,的确现在已经不是该犹豫的时候了,他冷静思量之后很快有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在想到之后他看向了伏寿,伏寿看出了他的心思,坐在了他的身旁拉着他的手软化了自己的语气: “如若我父亲是最佳人选,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支持陛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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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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