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李卫为人豪爽,施正坤每每还要与他相携,二人相互照应,也算是好友。 后来李卫因做事果敢,公正严明,得到赏识,一步步官运通畅,平步青云,被升任外省的大员。 而施正坤因得罪了隆科多,被诬陷弄得籍沒家产,家败人散,自己也差点丢了性命,幸好康熙念其是有功之后,发配宁古塔。 因隆科多掌管着刑狱,指使手下对施正坤凌辱,还在脸上刻字。 隆科多意图杀施正坤,打算在押送的半途动手,幸好有施正坤在兵部的旧相识,事先给施正坤通了风,又买通了押解的千总,施正坤找了个机会在途中逃脱,那千总只说他跳崖摔死了。从此施正坤亡命在山林,成了江湖流寇。 李卫那时候听说施正坤获罪,本想搭救,不想听闻施正坤已经跳崖而亡,也无可奈何,却对隆科多陷害施正坤一直怀恨在心,想着有机会要弹劾隆科多,为好友雪耻。 只是隆科多又助胤禛登基做了皇帝,权势更盛,李卫久离京城,拿他也是没有办法。 而施正坤更是一直欲报深仇大恨,只是希望渺茫,正巧遇上沐禹,他见沐禹武艺高强,便想依附沐禹,借其力以图报仇,虽然有些一厢情愿,但毕竟存了一丝希望。 今天忽然在这碰见李卫,心里吃惊不小,怎么这个师弟不做官了,竟成了一个商人? 但他仔细一看,李卫脚上还穿着官靴,动作举止也不像商人做派。 而且施正坤熟悉做官的那一套,知道他旁边带着的人一定是幕僚和护从,只是为何要装扮成商人模样,这其中必有隐情。 施正坤是个逃亡的人,又不知李卫是何想法,并不敢表明身份。 他见李卫与沐禹搭话,只是往后缩去。 却听李卫道:"我们与各位萍水相逢,感谢相助之恩,李某愿做个东,邀请各位吃杯酒如何?只是这客店已被倭贼侵扰,我们需先报了官,再做区处。" 话音未完,只听着马蹄声传来,一彪兵勇赶到,前面一个千总带路,后面马上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李卫和齐师爷从他官服补子自然识得他的官衔就是这扬州的知府,那知府在马上叫嚷道:"大胆刁民,敢在本府境内滋事,还杀伤了人,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发生了什么事?"沐禹、施正坤和朱馥她们见了清兵,都赶紧隐在黑暗里不作声。 那齐师爷站到前面躬身作揖道:"大人来的真是及时,小人们正想去报官。禀大人,我们是过路的客商,不想在这客栈碰到了一伙盗贼,他们杀了店主和店内伙计,想劫财杀人,我们幸好带了防身的武器,便与他们动起手来,惊扰到了大人,望恕罪。 "这时那个千总和几个兵勇验了地上的尸体,捡了一把东洋刀递到知府面前道:"大人您看,这是东瀛人用的兵器。"那知府听了,脸上变了色道:"这些倭寇一向在沿海一带滋扰生事,怎么会跑到我们这来了? "那千总瞟了一眼李卫他们道:"这几个商人必定有什么来头,一定是他们把东瀛人引到这来的。 我们没有抓到倭贼,先把这些人带回去审审倭寇为什么要袭杀他们。 "那知府点了点头,向李卫他们大声的道:"在我的境内杀了人,谁也脱不了干系,本府要把你们全部拿到衙门审问,你们都赶快放了刀剑,给本府回去问话,如有不从,格杀勿论。" 李卫向齐师爷递了个眼色,齐师爷心领神会,向知府走去。 那千总抽出佩刀道:"大胆,你要干什么?"齐师爷又躬身道:"在下只想与大老爷说几句话,身上并没有兵器,请大人放心。 "那知府哼了一声,打着官腔道:"有什么事,快说吧。"齐师爷道:"我们是做买卖的,这耽搁几天我们的买卖恐怕就泡汤了,大人如果把我们扣了几天,那等于是让我们的买卖黄了,我们都是压了身家性命来的,您是等于要我们的命啊! 大人,我们有官府的通关文凭,您请过目。"说着从袖管取出一叠纸拿在手上向那千总递过去。 那千总接过,转身交给知府,知府打开一看,只见都是五十两的银票,有十张之多,那知府看了大怒道:"敢向本府行贿,来人呐,都给我抓了。"那千总刀一横,架住了齐师爷的脖子。 李卫见事情不妙,一个箭步冲过来道:"知府大人,我有话要说。"那知府怒道:"大胆刁民,见了本府也不参拜,说话如此无礼,本府要打你的板子,惩治一下你这个刁民。 "李香玉站在不远处叱道:"你敢!"李卫向李香玉摆了下手道:"休得无礼。"又转向知府道:"我有一样东西给大人看,大人看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知府道:"呈上来。"李卫嘴角露出一笑道:"这个东西非得大人下马到我跟前来,我才能拿出来给你看。 "这个知府虽然是硬性子,但并不傻,他看李卫气度不凡,不像一般客商那么简单,于是下了马道:"我看你能拿出什么宝贝。"向李卫走去。 那千总道:"大人小心为妙。"那知府道:"不碍事。"向李卫走去。李卫向他微微一笑,心想这个知府不贪财,又有胆气,有点意思。 李卫等他走近了,从身上内衬掏出一张纸来,那知府心想又来这套,接过纸一摸,便觉不对劲,这纸质地柔软,手感滑润,是上乘的绢纸。 这知府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知道这种纸只有紫禁城皇宫有,别人是禁用的。 心惊之余,赶紧打开,一个兵勇手执火把走近,借着火光,那知府仔细一瞅,只见上面的字坚毅有力,龙飞凤舞,上面写着:"兹有原云南布政使李卫擢迁浙江巡抚,值此之机,代朕访查地方,朕料李卫此行途中必有坚阻,如遇险难,可为其疏通排解,自不必过于张扬,只任其而行。 因其能协赞朕躬,各省府知朕之意可也。"下面有雍正的玉印,那知府看了,吓得赶紧要下跪,李卫早有准备,一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违了圣意。" 那知府听了,明白李卫的意思,赶紧把纸叠好交给李卫,李卫收了,然后高声道:"大人,现在事情既然都明白了,还望大人妥善处理。"那知府也立即接口道:"误会误会。"回身向千总走去,高声道:"快把人放了。他们是正经的商人,而这些东瀛倭寇想杀人越货,这些商人抵抗倭寇,实为我大清臣民的表率,时该褒奖,岂有治罪之理。 本府差点糊涂了。"那千总立即把齐师爷放了。 知府又对千总道:"立即封锁清查各通往沿海的道路,搜查各客栈,搜捕那伙倭寇贼盗,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那千总应了一声带着一彪人马而去。李卫见这个知府很有能力,心里也是高兴。 那知府上了马又向李卫:"这个客栈被倭贼如此破坏,不能再住,本府给你们安排个安全的地方住下,各位明天一早再赶路如何? "李卫道:"甚好,有劳大人了。"那知府道:"客气了,保护来往客商的安全也是我们州府衙门该做的事。 "又奇怪的向一直藏在暗处的沐禹几个人看去,然后道:"那几个人与你们是一起的?"李卫道:"是小人的朋友,请大人也给他们行个方便。"那知府听了李卫自称"小人",哪还敢当。 但又不能谦让,只是摆了摆手道:"那都一起来吧,本府会安顿好的。"沐禹他们本不愿跟去,又怕被人怀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知府带着李卫和沐禹他们一行人另找了一家客栈,留下十几个兵勇,并通知当地知县衙门,因死了人了,总要做善后工作。 这知府既已知道李卫的身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找了一个宽雅安全的客栈让一行人住了,又不能过于殷勤,因有皇上的旨意,又怕忤了李卫,赶紧带着衙门的人走了,但却派人暗中巡查,保护李卫他们的安全。 施正坤自然清楚李卫可不是客商那么简单,但他却不能揭穿了,他见李卫并未认出自己,也只能静观其变。 而沐禹和朱馥对李卫的身份也是怀疑,只是摸不清李卫是何来路。 李卫让齐师爷在客栈要了酒菜,邀沐禹他们同座,说道:"今天之事也算凶险,多谢各位朋友拔刀相助,李某备点薄酒感谢,咱们经此一折腾,今晚也是因祸得福,让李某结识了几位侠肝义胆的朋友,咱们需畅饮到天亮。" 沐禹自见了李卫,就被他身上的豪气所吸引,对他是很有好感,也愿与他交个朋友,但又想到还有朱馥她们,她们身份特殊,应该不想节外生枝。 其实朱馥正有此意,她是何等聪明,早就看出李卫不是一般人物。 但还未猜出他的身份,但见他轻易就摆平了知府,身边又有一个武功如此厉害的丫头,知道此人大有来头。 沐禹望向朱馥,见她嘴角含笑,却微微摇了下头。沐禹明白她的意思,赶紧说道:"请恕我们无礼,我们赶了一天路,本来就累的很,经过这一折腾,更加疲乏。 而且在下也不胜酒力,所以我们只想着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如果有空再叨扰。 "说着起身和朱馥她们要回房休息,但施正坤却坐着未动。 李卫看了施正坤一眼道:"既然老弟不能饮酒,那这位老哥一定能喝几杯,我留这位老哥喝几杯如何? "沐禹还未说话,只听朱馥道:"施大哥确实有些酒量,就让施大哥陪这位李大哥喝几杯,也算我们不失礼。 "施正坤正是巴不得有和李卫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说道:"你们既然累了,就先回去歇着。 既然这位李兄诚意相邀,总也不能拂了人家好意,我且陪几杯薄酒再回去。 "沐禹听他如此说,又见朱馥冲他挤眼,示意他快点离开,于是说道:"也好,只是不要过量了,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向李卫告辞,李卫也抱拳道:"还未请教小老弟名讳?"沐禹道:"在下沐禹。"李卫"喔"了一声道:"那沐公子请随意,等明天一定要赏脸与李某畅聊,李某走南闯北,最大的爱好就是结交朋友。"沐禹拱手道:"一定。"与朱馥和梅氏姐妹走了。 施正坤嘿嘿一笑道:"我这个沐兄弟艳福不浅,有这几个女子陪在身边,却也没有了太多自由。 "李卫也是轻轻一笑,对身边的李香玉道:"你也去休息吧。"却向沐禹和朱馥她们的房间望了一眼,李香玉心领神会,答应了一声走了。 李卫立即两眼凝视着施正坤道:"你怎么会来这,又怎么和这个姓沐的在一起的?"施正坤假装听不懂道:"李兄这是什么意思?"李卫却挪近抓住施正坤的手,眼里已经湿润,低声道:"师兄,这几年李卫一直觉得你死了,没想到我们能再见面,我其实早就认得你了。" 施正坤看了一眼在旁边喝酒吃肉的几个护从,又看了一眼和他坐在一起的齐师爷,没有作声。 李卫道:"这些人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必有什么顾虑。"施正坤听了,再也忍不住,两眼已经是憋的通红了。 自从他认出李卫之后,他就一直心里盘算一定要与李卫相认,他虽然摸不清这个师弟为什么要扮作商人。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李卫可不是一般人物,他以前幻想的报仇雪恨,想利用这个想利用那个,连他自己都知道其实很难指望上。 但今天见了李卫,他感觉他的幻想却真实了起来,他不知道李卫认出自己会干什么,但他需要大胆一试。 他知道这个师弟向来义气,就算畏惧隆科多的权势,不会替他申冤,也断然不会绑了他。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张口,李卫早就认出他了。 施正坤颤声道:"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我是个罪人,又搞成这个样子,我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商人,你若抓了我,我也不怨你。 自从认出是你,我就铁了心要和你相认。"李卫也是眼里含泪,看着施正坤的脸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施正坤于是把隆科多陷害自己等等的事说了一遍。 李卫听了,气的咬牙切齿道:"当年我也听说了这些事,本想救你,却传来你的死讯,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掉替你抱这个不平。 但一来我身在边远之地,二来那隆科多权势炽盛,拿他没有办法。 自从新帝继位以来,我写了几折密折弹劾隆科多,但都毫无作用。 我本也心灰意冷,但这次皇上召我进京,委我重任,我又看到了扳倒隆科多的希望了。 正是天赐机缘,又在这遇到你。"施正坤听了,喜不自胜,赶紧问怎么回事。 李卫把雍正擢任他为浙江巡抚等等事也说了,并且进京后察觉雍正皇帝对隆科多已经失去了宠信,正是有了机会。 施正坤听了,起身纳头要拜,李卫赶紧扶住道:"你这是干什么?想折煞小弟吗?"施正坤道:"您是巡抚大人,我本该磕头。更何况您这几年一直没忘替我讨还公道,我何以为报? 只有磕头谢恩。我不敢奢望能报的此仇,若真能让隆科多那个老儿身败名裂,我施正坤愿意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李卫道:"你且听我说,我愿意帮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师兄,是我的朋友,而是因为你有冤屈。 隆科多欺君罔上,陷害忠义之臣,作为臣子,我只是报效皇上,要为我大清除掉这个祸害。 我想问你一句,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想为皇上,为大清朝效命吗? "施正坤嗫嚅了一下道:"我从来就没想着要与大清对抗,要与皇上为敌,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我的仇人是隆科多,如能看到此贼获罪,我可以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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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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