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禹眼前一亮道:"你是说李卫?"朱馥点了点头道:“现在只有李卫能救甘大侠一命了。"沐禹摇了揺头道:"甘大侠是满清皇帝非要捉到的人。 李卫虽然古道热肠,喜好江湖侠客,但甘大侠是朝廷钦犯,他怎么可能会冒险相帮呢? "朱馥道:"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他不帮呢?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了,也别无他法了。"沐禹道:"只能铤而走险,冒险一试了,我们即刻去杭州见李卫。" 二人收拾停当,只躲着清兵往杭州而来。到了杭州便到施正坤的办差衙门,施正坤见是沐禹和朱馥二人,又惊又喜,却又有些怪沐禹行事太过鲁莽,竟救了甘凤池陪着他而走。 沐禹因有求于他,也不愿与他辩解,只是把三人如何相遇,甘凤池又如何被抓说了。 施正坤听马空北抓了甘凤池,心里也是不高兴,因为这个马空北是个油滑奸诈无比的人,有个竿子他都能往上爬,地上有缝他也能钻。 现在甘凤池竟被他捉了,他一定会大做文章,他若把甘凤池交到皇上手里,邀功请赏,皇上定会大喜,对他更加信任,说不定真会封他做提督将军。 到那时候恐怕李卫也奈何不了他了,他也不再把李卫放在眼里,这种小人睚眦必报,他若爬了上去,对谁都不利。 施正坤想到这,只是问沐禹找他想干什么。 沐禹开门见山道:"救甘凤池。"施正坤皱了皱眉道:"你也知道甘凤池是皇上钦点要抓住的人,我现在是朝廷的武官了,怎么可能帮你去救朝廷的要犯,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沐禹听了也不高兴道:"就当我没来找过你,我也不耽误你做什么官,吃什么饷,我自己再另想办法,只要你不耽误我做事就行。 "施正坤道:"你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弄的我们兄弟之间不和呢。"沐禹道:"甘大侠不是外人,他帮助过我,他把我引为忘年之交。 我和他漂流在海岛上这段时间,更了解到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江湖好汉,有侠义之风,我很崇敬他。 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我拼了命救他也是值了。那天去杀马空北那个混蛋,是甘大侠舍身救我们出来的。 他本不需要和我一起去闯总兵府衙,但他听说马空北坏事做了太多,便要和我一同杀他,这就是侠义; 他也不必为了救我们,而不顾自己安危,他完全可以自己逃走,但他为了掩护我们逃走而让自己身陷险地,这是情谊。 我怎能弃他不顾,就算江湖上的人不骂我忘恩负义,我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施正坤被沐禹说的哑口无言,朱馥怕二人闹僵,赶紧说道:"这事可以商量,以我们二人的力量要救甘大侠简直比登天还难,我们需要施大哥的帮助,相信施大哥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施正坤听了叹了口气道:"朱姑娘也不要捧我,这个忙我真的不能帮,也帮不上。 "沐禹气道:"好吧,若你还看在我们有点情分上,就到宁波的总兵衙门来给我收尸,我不会让那个姓马的拿我的尸体做文章。 "施正坤道:"你这是什么话,实话与你说了,那姓马的若得势,对我和李大人都没有好处。 我们也不希望他因为捕捉了甘凤池而占了上风,以他的小人嘴脸,若得到皇上宠信,都会倒霉。 "朱馥道:"你既然知道他的为人,那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和李大人,我们若能杀了此贼,也算是为你们除了心腹之患。 "施正坤沉吟一下道:"我没有本事去整治姓马的,但李大人足智多谋,他应该有办法。"沐禹听了喜道:"快带我求见李大人。" 施正坤有点担心道:"李大人最近情绪不定,因为皇上从江南带兵赶回京城还没有任何动静。 李大人颇有些担心,我不知现在带你见他会发生什么,你要有所准备。 "沐禹道:"李大人是个性情中人,颇有江湖侠义之气,我们先见了他再见机行事。 "施正坤道:"好,我带你们去见他,若他想救甘凤池,我二话不说,一定尽全力帮忙搭救。 "沐禹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有点眉目的事都会成为救命稻草,我只能一试了,希望李卫大人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他自己。" 施正坤带着沐禹和朱馥赶到总督府,拜见李卫。 李卫见了沐禹高兴不已道:"在飞来峰天合寺见到令尊,说起你已经好转,心里就着实高兴,现在见你恢复如常,正是涅槃重生,让人欣喜。 "沐禹道:"我要向大人领罪,因自己一时糊涂,又被别人利用,差点酿成大错,请大人责罚。 "李卫摆了摆手道:"怎么能是你的错呢?你也是……"看了沐禹身旁的朱馥一眼又把话收回去了。 朱馥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说道:"是我害的禹哥,我替天道宗主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今天特意来李大人这领罪。 "李卫道:"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们其实没有区别,各为其主做事而已,又分什么对错呢。 只是要分清善恶才行,你现在与沐老弟经历磨难重逢,也是你们的缘分,我又怎能治你的罪。 沐老弟也不会答应,我怕他再来行刺我。"说完哈哈大笑,众人也都笑了。 沐禹拱手道:"李大人侠肝义胆,义薄云天,你若不身在官场,咱们必是莫逆之交。 "李卫道:"这话就错了,我虽身在官场,但我们依然是朋友,不能因为我当官就对我有成见。 "沐禹道:"失言了,望李大人莫怪。"李卫道:"我还要让你不要怪我呢。我把你关进牢里,你不会怨恨我吧? "沐禹道:"小人再糊涂也知道大人和施大哥当时是为了救我,我又怎敢怪你们。 "李卫道:"那就最好,现在也算风平浪静了,我们可以愉快的坐在一起喝一杯了。 "沐禹道:"大人所说的风平浪静是指剿灭了天道教,抚平了沿海的盐枭和海寇,只是对外。 但对内,您却身陷危险之中,有奸诈小人在您身边为非作歹,您内部的问题现在成了您需要考虑解决的了。 "朱馥含情脉脉的看着沐禹,心想沐禹为了救甘凤池,这游说的本事也是增强了不少。 李卫微微一笑道:"你说的是那个马空北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知道,自作孽不可活,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机会收拾他,但迟早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 "沐禹道:"现在有个要他命的机会。"本来朱馥觉得沐禹先和李卫委婉的谈谈,再看情况说出甘凤池的事,却不想沐禹已经沉不住气了,朱馥赶紧接过话道:"我和姐妹们被马空北害过,我的几个姐妹为了救我更是把命搭进去,沐公子想替我们报仇,所以出口说要杀马空北。 "李卫只一笑道:"不只是如此吧,我想沐老弟一定是有事要请我帮忙。"沐禹见李卫猜出自己的用意,也不再闪烁其辞,直接说道:"我也不会拐弯抹角,你也听出来了。我实话与你说了,我的朋友甘凤池现在被马空北抓了。 但他并不是因为来攻打骚扰沿海被抓的,他是为了我和朱姑娘而被抓的,所以我要救他,想请你帮忙。 "李卫皱了下眉头,脸上又舒缓一下道:"甘凤池怎么会和你来到沿海,又要硬闯马空北的地方呢,他海上的那些朋友呢。 "沐禹只把他们杀倭贼的事说了,还说他们不愿再和朝廷作对,泛舟海上到南洋去了,从此不用担心他们再来骚扰沿海了。 李卫听了放了心,又道:"那你们可知天道宗主的消息,听说他逃到海上,只是并不见他踪影。 "沐禹因朱馥在旁,只得也骗他道:"那天道宗主确实到过舟山岛,只是和那岛上头目不合,往东瀛去了,也恐不会回来了。"李卫道:"沐老弟带来的都是好消息,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你。" 沐禹和朱馥听了大喜过望,没想到李卫那么爽快就答应了,连施正坤都诧异不已。 但他知道李卫每做一个决定都是经过精心筹划的,并不会心血来潮,他既然答应沐禹,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卫道:"马空北在沿海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激起民愤,他只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如此飞扬跋扈,甘凤池也是为了为民除害。 况且他杀倭寇,逐东瀛外贼,是个英雄,铮铮的汉子,我很钦佩甘凤池。 虽然他是皇上要捉的人,但为了这样的人我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我愿意救他一命,我李卫,能有今天的官位,不是我读书多,而是我做事胆子大,愿为朋友两肋插刀。 "沐禹听了大悦道:"李大人只这讲情义的一条,便可做人中翘楚。"李卫呵呵一笑道:"别夸赞我,我也并不是无私到纯粹为么了救甘凤池,我也想除掉马空北这个绊脚石,若留着他,总有一天养蛇会被蛇咬的。 甘凤池是有名的大侠,我不想江湖上有人传言是我害了他,这也算是我的私心。 就算有一天皇上怪罪下来,我丢了官,但我也算是博得了名声,也是值了,官花钱能买到,但名声却买不到。" 众人都为李卫的义气所折服,殊不知李卫早有除掉马空北之心,他在心里早就谋划很长时间了,只等一个机会。 他知道现在正是借沐禹之手杀马空北的最佳时机,就算放走了甘凤池,以后自己还有机会抓捕他。 而皇上那里,李卫有的是方法过关。想到皇上,李卫不由得有些担心,因为皇上回京城不知情况如何,但一定不会风平浪静。 皇上这次回去,有些人必定会被清算,但以允禩为首的八爷党不会束手就擒,他们一定会破釜沉舟,搏命一击。 虽然现在还不知鹿死谁手,但李卫把筹码都压在雍正这边,他相信雍正一定会在这场皇城内斗中胜出,就像当年他在争夺储位中胜出一样。 雍正的对手强大,而雍正更强大,这就是他能胜出的原因。 况且现在雍正羽翼已丰,是时候清算和八爷党的旧账了,所以李卫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杀了马空北后,不会有什么罪降到自己头上,因为皇上不会再顾得上江南这边的事了。 而最主要的是雍正还需要李卫为他做事。沐禹见李卫答应帮助他们杀马空北,救甘凤池,忙问怎么做。 李卫找来齐师爷一起商量对策,众人谋划了一夜终于有了一个万全之策,都各自欢喜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李卫还未派人去宁波总兵衙门找马空北,马空北派的人先到了,向李卫禀告说马总兵抓住了江洋大盗甘凤池,请总督大人定夺。 李卫佯装恭喜马空北立了大功,又道人是马空北抓的,自己怎么好意思与马将军争功,只让马空北自己处理就行,只是想给马将军一个建议,就是皇上是至孝之人,他曾经在景陵说过要捉了甘凤池祭奠圣祖皇帝,所以最好把甘凤池活着押解到京城。 到了京城,皇上杀了他,既了却了一桩心事,也威慑了反贼,显出天子之威严。 那马将军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马将军官职再上一层楼,可不要忘了李某。而且李卫特别强调要写奏折保举马空北做浙江提督兼杭州将军。 马空北听了李卫捎来的口信,句句正中自己下怀,他以为李卫是真心为他好。 马空北心里却冷笑道:"等我到了京城把甘凤池交给皇上,皇上必会对我信任有加,到时候我会让你李卫没有好果子吃的,看我怎么把你踩在脚下。 "马空北一面令人打造囚车,一面准备得力手下,准备把甘凤池送到京城。 却听到外面有传言说海上有个史大帅要带兵来救甘凤池,他们不知多少人,而且行踪诡秘,很难提前提防。 马空北听了心里没了底,他不能因为一个甘凤池,就出动总兵衙门的所有兵马押解他去京城。 但若只带一部分人马,又恐那个史大帅埋伏好了忽然跳出来救人,自己的兵力恐怕不是对手,若他们真把甘凤池救走,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马空北也是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去找李卫,想向李卫借用兵马押送甘凤池。 李卫早就料到马空北必会来找他,故意问是怎么回事。马空北把传言说了,并说要押送甘凤池平安到达目的地京城,非多增加兵力不可。 李卫诡秘一笑道:"未必。马大人也是聪明人,怎么就在这事上犯糊涂呢。 我们不怕史大帅来,就怕他不来。他若来了,要他有来无回,把他也抓了,连同甘凤池一同献给皇上,一箭双雕。 "马空北听了也来了兴致道:"不知大人有何妙计?"李卫道:"你只管带着甘凤池进京领赏,只不过是秘密前往,而我们准备一个押送甘凤池的队伍来引蛇出洞,只等他来,便埋伏好抓他。 "马空北道:"卑职明白了,一招金蝉脱壳,又一招请君入瓮,大人真是高明。 "李卫摆摆手,得意的一笑道:"兵不厌诈。这计策其实也不难想出,只是你身在局里没有想到而已,我在局外看的清楚。 "马空北道:"一切听大人安排,若把甘凤池押解到京,大人也有一半功劳,我定会奏明皇上厚赏于你。 "李卫道:"都是为皇上做事,功名利禄还在其次,希望我们都能大功告成。" 二人商议已定,各自安排好,准备完成自己的事。殊不知二人并不同心,一个想借刀杀人,宰了这个马空北,除了隐患。 另一个却想着高官厚禄已经是手到擒来了,以后李卫也奈何不了他马空北了,他在浙江就可以呼风唤雨,权势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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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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