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捉住宁王的袖子不放,甜腻的嗓音娇声唤着王爷,宁王往日里会纵容她这般撒娇卖痴,觉得她可爱娇俏,今日却不知为何烦躁得紧,冷冷斜了一眼杜氏喝道:“闭嘴!不该你管的少管!” 杜氏立时噤若寒蝉,一缩身子,不敢再言语半句。 * 却说沈漪漪回了湛露榭,重新坐回小轩窗下做着手中针线。 小乖乖与小狸花母女二人在她身旁用肉乎乎的小爪子来回玩着线团,乐得嗷嗷叫,沈漪漪只好把线团从两人口中夺回来,告诉小狸花线团不可以玩。 小狸花喵呜一声,在她裙子上急切地蹭来蹭去,想要线团,沈漪漪举着线团不给她够到,小狸花生气了,一摇尾巴,朝沈漪漪哈了两口气,闷闷不乐地跳出窗跑了。 沈漪漪失笑。 小乖乖爱干净,她喜欢黏着漪漪,便在她手边趴下,靠着她的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毛。 沈漪漪摸摸小乖乖的小脑袋,忽无意发现窗下摆了一只古朴的雕花大漆箱,箱身因掉了漆而显得有些破旧,与这雕梁画栋、堆金积玉的房屋显得格格不入。 这漆箱她走时还没有,是谁摆在此处的? 沈漪漪放下针线,颤抖着手掀开那漆箱。 箱中平平整整地放了五六套女孩儿穿的衣衫,有时下流行的火红团花纹石榴裙,也有她惯爱着的白绫背子,淡绿色的小衫儿,杏子黄的夹裙…… 不是上好的绫罗锦缎,腰身臀臂却异常的合身,手指抚上去,细密的针脚,蹙金的缠枝桃花栩栩如生,足以想象年迈的老妇人虽眼睛看不清,却不听嬷嬷的劝阻在夜里灯下熬油,揉着酸疼的眼睛替远在长安爱美的外甥女赶制她最爱穿的裙衫,希望她能在那些世家贵女面前也能穿上丝毫不逊色的漂亮裙子……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落在艳红的石榴裙上,沈漪漪捧着姨母亲手为她缝制的裙衫,一时心痛至极,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她委屈,无助,想家想得要发疯,终日无所事事,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偌大的齐王府却无一人能诉说心中的悒郁烦闷。 身旁空有成群的奴仆,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不过魏玹豢养的一只金丝雀,被强行折断了双翼之后锁入金子铸造的囚笼中,只允许她婉转清丽的歌喉为他一人展露。 他剥夺了她平静安稳的生活与翱翔蓝天的自由,可每个人却都在嘲笑她不识抬举,劝她回心转意,放下身段挽回魏玹的心,才能护住自己的家人。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富贵非我愿,她只是不愿委身做妾,想做一个自由却有尊严的人,与家人朝夕相处,平平淡淡地过着一个普通人该过的日子。 难道这也有错吗?这也是奢望吗? 可是为什么啊,她真的想不明白…… 清浅的冷梅香缓缓飘来,那人停在她的身后,慢慢拥住她,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轻抚着她头顶秀发。 将她抱在怀里的这个男人,沈漪漪恨他,恨之入骨,是他害她有家不能回,失去了自由,整日只能躲躲藏藏,艰难谋生。 在定襄的日子她的确很狼狈,却狼狈得有尊严,依靠着自己亲手挣来的钱,每一分一厘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是他的出现残忍地打破了这一切。 如今他还要逼她屈服,屈服在他强硬残忍的羽翼之下,让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做他笼中雀儿…… 沈漪漪抬眸,泪眼朦胧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力交瘁。不明白他家世门第这般好,又生就了一副霁月光风的好样貌,为何心肠如此冷硬无情?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为何偏偏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债,这辈子才要付出一生来偿还。 “让我回家好不好?”她哽咽着,哀求着,声泪俱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让我回家,我就看一眼,求求你,我没有办法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会死的,魏玹……”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先和好吧,不过是暂时的,先让狗子再嚣张一会儿,我再给他扎刀子
第56章 “好。” 这一次, 魏玹没有再拒绝她。摩挲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细腻脸庞, 哑声道:“过些时日,我若有闲暇,便带你回苏州。” 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沈漪漪犹不敢相信,拉着他的衣襟急切地确认:“你是说真的, 你没有骗我, 真的肯带我回家?”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魏玹缓缓道。 捧起她的脸, 乌黑深邃的眸子望入她通红的杏眼道:“现在,你也要答应我, 不许再置气。” 沈漪漪咬咬唇,垂下挂着犹着晶莹泪珠的睫毛。 适才哭得狠了些,鼻尖和眼角都泛着一层淡淡的胭脂色, 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清澈莹润,宛如晶莹剔透的黑葡萄。 她低着头又不肯说话, 魏玹拧拧眉, 伸手抬起她的尖尖的下颌,威胁道:“你若不应,我便不带你回去。” “不要!”沈漪漪急了,眼中噙着的泪花闪了两圈,最终还是妥协道:“我……我应你便是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男人浓烈的气息便向她袭了过来, 将她摁倒在美人榻上。 一股酥.麻.感倏然流窜到了全身, 与此同时,沈漪漪也疼得嘤咛一声, 细白的脸庞随那人掌下的绵软丰盈一道变了形, 没想到他会如此急色, 几乎一刻也等不得,她又惊又羞,呜呜着要说什么,也被他尽数封回口中, 好不容易等到他松口的闲暇,她满面通红,呼吸急促地说:“我、我来小日子了……” 魏玹身形一僵。 脸沉了沉,冷睨着沈漪漪,显见是不信她的话。 “真的,别……我没骗你。”沈漪漪慌忙用手去拦他。 魏玹却轻而易举挣开她的小手,手向里,果然摸到了两根细细的带子。再抬眼,沈漪漪满面通红地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底投下一片乌黑的光影。 白嫩的肌肤,蓬松柔软的乌发,挺秀的鼻梁,巴掌大的小脸,湿润饱满的红唇…… 沈漪漪感觉到头顶上的男人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仿佛她身无寸缕,这赤.裸.裸的目光,令她心惊胆战,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衣襟。 他有多重.欲,她是知道的,从前两人在一处,一个月除了她来小日子那几天,剩下的日子他几乎都不会放过她,根本就没有疲倦的时候。 “我,我今晚,真的不行……”她抵着他精壮的胸口,颤颤地说。 她这幅任人采撷又可怜无助的小模样,魏玹就想逗逗她,粗粝的指腹带有暗示意味地揉着她诱人的樱唇,沙哑地问:“什么不行,嗯?” 小奴婢泪光盈盈地望着他。 他明明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是什么?”魏玹含住她的耳垂,低沉的话语犹如情人在耳边呢喃。 沈漪漪软了身子,想去挡他的手,他却忽又咬住了她的唇,令她手忙脚乱,娇吁微微地道:“别,我,我……”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魏玹有些好笑,碰了碰她的唇,抿去她眼角的泪,“又哭什么?” 托着她的腰轻轻翻了个身,干燥温暖的大掌撩开她的小衣,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叹一声道:“逗你呢小傻子,我舍不得看你哭,乖,别哭了。” 沈漪漪把脸埋在枕里,不想听他讲话。 男人在战场上拿到刀,杀过人的手揉得不轻不重,竟意外的手劲儿得当,热源透过肌肤缓缓传入小腹内,沈漪漪觉得好受了些。 魏玹在她脸上温存地亲了一口,她有些害怕地躲闪,却又被他堵得无处可去,瞧见他宽厚的手掌中央似乎有道极狰狞的伤疤已经结了痂,多看了两眼,便昏昏沉沉地躺在男人温暖的怀抱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崔桓玉在边疆一带寻沈漪漪,杜云芝借口她在忻州有表亲,厚着脸皮瞒了家里人追过来。 崔桓玉对她的冷淡令杜云芝愈发对沈漪漪恨之入骨,明面上说要帮着他一起寻人,在贴身的嬷嬷发现沈漪漪的行踪后却想着第一时间杀人灭口。 在魏玹放出假消息后,杜云芝以为沈漪漪逃出了城外,匆匆追过去。 这些事崔桓玉自是不知,但既然对她有所怀疑,杜云芝不告而别匆忙离开后,崔桓玉便留了个心眼儿,寻到定襄买通当地的乞丐与守门的官差打探过方才知晓,原来表妹的失踪果真与杜云芝有关! 杜云芝明显在寻的女子便是表妹,既然寻到了表妹,为何不给他递消息,反而要下令关闭城门,还要用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来辱骂表妹? 崔桓玉愈发坚定了沈漪漪的失踪是因杜云芝从中作梗,并推算出表妹此时极有可能尚在忻州城内。 随即仿佛是要印证他的想法,他竟当真在一处府邸门前发现了一个与沈漪漪背影身形皆十分相似的女子。 那一刻,心中有强烈的预感告诉崔桓玉,那就是表妹! 不管是不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崔桓玉急忙追了过去。 马车却越行越远,越来越快,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崔桓玉只得再度折返先前马车停留的宅院,问守门的老苍头,“老丈,请问适才离开的人……” “不是和你说了吗,原先姓赵的那户人家前几日已经搬走了,搬走了,你别再来问了!”老苍头极不耐烦地扣上了大门。 “这人,怎能这样!”阿年又敲了好几声门,皆无人应。 崔桓玉冷静地制止他,片刻的功夫心中便已下了决定,“罢了,你先去向西去追杜氏,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寻到表妹,五日之后我们在此处回合。” “那郎君你呢?” 崔桓玉留在了定襄,打听到此处宅院原先是一赵姓名富商所住,只是几日前不知为何这户人家将宅子给卖了,若不是邻里偶有一次出门时发现赵家的部曲侍从换了人,还不知这赵麟一家早已搬走。 好奇之下登门询问,那守门的老苍头却极是凶悍,且讳莫如深,愈发令人生疑。 于是崔桓玉去了街上的成衣铺子,傍晚时换了一身打扮,胡服束腰,长靴高冠,腰配长刀,待那老苍头开门便冷声说道:“郎君昨日离开后,发现有件物什落在宅子里了,特命我来取,开门!” 老苍头被他气势所摄,粗粗一打量发现衣裳也约莫对得上,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忙低头将人延请进去,口中讨好地道:“敢问这位郎君,夫人身子可好许多了?不知阿郎何时再领着夫人回定襄来?老头儿我就在这一直守着,若何时想回定襄小住,提前打发人给个信儿,老头儿一定提前洒扫焚香,候着阿郎与夫人归来,还望郎君在阿郎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老苍头停下来,对原先在前头走着又不知怎么的落在了他身后的崔桓玉道:“郎君这是怎么了?” 直过了好一会儿,崔桓玉才渐渐回过神来,涩声道:“无事。” “天色昏暗,我有些忘记路了,你在前头领着。” 老苍头忙不迭应喏。 …… 离开赵府之后,崔桓玉手中多了半片残破的琉璃金盏。 他很快寻到忻州最大的寄附铺,将那半片残盏交到寄附铺的孙掌柜手中。 孙掌柜上下打量了崔桓玉几眼。 先是敲了敲淡黄色的杯身,用手抚摸着杯身与圈足底部装饰的流云与狩猎图案,又用一枚透镜眯眼瞧着杯底刻的铭文,沉吟片刻道:“金盏多半是皇室与达官贵人所用,不过此盏应是民间仿制的茶具,琉璃的成色与质地还不错,想来是给那些有钱的富商充排场用。做工嘛,像是南地工匠刻花的手法,郎君若想追根溯源,可以去江南、岭南一带瞧瞧。” “掌柜可看清了,这金盏当真是仿制?” “确然。”孙掌柜十分坦然,“没有半分虚假。” 从寄附铺出来,崔桓玉面沉如水。 将手中的那半片残盏小心放入荷包内,他来到了大街上。 西市街头繁华喧阗,车水马龙,胡商与周人谈笑风生,头戴幂篱的娘子与骑马的郎君交错而过。 这时,一身材矮小身着低贱黑衣的少年无意与魂不守舍的崔桓玉迎面相撞,少年忙道:“对不住郎君,对不住!”几乎是话音刚落人就一溜烟跑了。 崔桓玉并未在意,走了数步下意识地一摸腰间的荷包,突然摸了个空。 待他错愕地再望向身后时,大街上除了人来人往的行人,早已不见那黑衣少年的半个人影。 …………………………………… 太极殿中,圣人将折子一张张甩到太子脸上,怒斥道:“混账!你前些时日在东宫中大兴土木,朕本以为你能处置好,便将折子都压了下来,可你竟堕落得堂堂一国储君偷去平康坊招妓!还被那些士子给瞧见了!!你看看这些弹劾你的折子,混账东西,你不要脸朕还要!” “你何时能学一学你三弟,少给我惹是生非?你要什么的女人老子不管,歌伎也好,奴婢也罢,可你竟然你竟然去平康坊招妓,你畜生!简直是要气死我,气死我!” 太子狼狈地跪在地上,发冠散乱,一听到“三弟”二字,原本尚打算忍气吞声的臭脾气顿时绷不住了,赤红着眼低吼道:“够了!” 圣人被他喊得一愣。 太子吼道:“孤不如那个穷措大,你怎么不立他当太子!呸,我还不稀罕,我还不稀罕!” 一把扔了头上的金冠便往外哭着跑,正巧遇上魏玹从殿门外走进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去年沈漪漪失踪后,魏玹因他一时阻拦而将过错都赖在了他的身上,那段时间弹劾太子的奏章更是如同雪花一般往他脸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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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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