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蔓起了身鸡皮疙瘩,不自在地搓搓手臂,实在是尤晦的表述有些不正常。 “所以,夫人啊,你得对我负责。”尤晦得意的对余蔓眨眨眼,“这几年没事我就想,等你回来了,我们去哪儿做什么,晚饭做什么菜,吃米还是吃面,我们要生几个孩子,男孩叫什么女孩叫什么。” 余蔓眼中水气弥漫,尤晦没往下多说一个字她眼中的水气就厚重一分。 第一次,第一次有个男人对她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会疼她爱她,第一次有个男人展望他们的未来,她自己都没想过,不敢想。 “你,你这是何苦,你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余蔓哽咽道,“你怎么不问问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不用问,我知道。”尤晦自信十足地说,“夫人既然没对我避而不见就是没和别人在一起,至于愿不愿意,夫人,你怎么忍心不愿意。” 他知道余蔓不会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与他说这些话。 余蔓感动地轻拭眼角,她心动的不得了,但心底深处还咬着一角不放,她想静静。 尤晦说得都是真心话,没有想要逼迫余蔓什么,对余蔓深情的表忠心对他来说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余蔓说起他的事,他对余蔓的近况也有不少话要问。 “夫人,我看你也是外地来三川的。”在船上时尤晦没多想以为余蔓如今住在三川,现在看来也不尽其然,“你住在哪儿?” “我住在今凤。” “今凤?那不是溪南那边吗?”尤晦一诧,“夫人你怎么过去的?” 不是说夏济带她不错吗,怎么让人流落到溪南的呢?难道传言都是假的,可又是诗又是信还能有假?想到这里尤晦的心酸痛又苦涩。 余蔓沉吟了一下,索性还是说了,“单黎□□爱管下属家事,你又夺了松庭,他容不下我就想暗中把我处理掉。” “结果你看势头不妙就跑了?” “嗯,算是吧。”余蔓淡淡点头,不能说她跑了只能说她逃过一劫,而且还是最后已经不妙了她才看清势头。 “就你一个人?夏济呢,他不管你吗,他还是不是男人!”尤晦气愤地高声道。 这话说得就有点不识趣了,余蔓尴尬的将目光移到别处。 “当时他不在。”余蔓解释道,可能她心底怨过,但她不希望有人误会。 “那他也不能,不能......”尤晦及时地察觉到余蔓的不快,悻悻地闭了嘴。 他也是脑子快不过嘴,结果都知道了,夫人现在单身,他还非得刨问夏济可不就是自找不痛快么。 “余家搬到了今凤?早听说老二占了武王州抓他们没抓着。”尤晦小声说。 “没有。”余蔓摇头否认,“我早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那你......怎么生活?” 没有家人没有情人,夫人是怎样生活的呢,尤晦再次沉浸在余蔓可怜经历辛苦生活的想象中不能自拔,完全无视了余蔓骑着的那匹价值万金的名马,以及后面一队精兵良将。 余蔓僵笑着抽抽嘴角,她知道尤晦在臆想什么,她是个过得不好不吱声的人,所以这个问题她还是要积极反驳一下。 “我依傍师兄生活。” “师兄?”尤晦陡然惊醒,他刚要问哪里来的师兄,在一想余家从文,夫人小有身手显然不是出自家门,那有个师兄也不奇怪。 只是师兄嘛,就微妙了,免不了让人往暧昧的方面想。 余蔓把自己代入裘燃亲妹,本意是为了在今凤生活便宜省事,初时她还只是“裘家娘子”“裘家妹子”,后来一系列变故,才让她摇身一变成了裘大小姐,意料之外便也将错就错。 迟迟不说明是因为余蔓和裘燃懒得改,从兄妹变成师兄妹在外界看来味道就全变了,而且余蔓想低调,得过且过,毕竟裘家大小姐张扬就张扬了,秦婴女徒可是轰动啊,不过该澄清总是要澄清的,见了其他师兄得叫人,这不,申绍过生日,余蔓来了总不能还当自己是裘大小姐吧。 “你师兄来了吗,还是在今凤呢?我去拜访他。”尤晦眼中燃起斗志。 “啊?”余蔓讶异地愣了愣,“你拜访他干嘛?他,他没空。” 在尤晦打到溪南裘燃打到溪北之前二人难有合作,所以拜访什么的,还是算了,而且尤晦看着像是要去掐架,余蔓就先提师兄回绝了。 “我当然要拜访师兄,感谢他对夫人的照顾。”尤晦笑得要多假有多假。 余蔓听得牙酸,“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 她师兄照顾她是应该的,师兄也没少被她照顾,尤晦谢什么谢,搞得好像她家长似的。 “夫人,我一到三川就传信回坝州,差人准备聘礼送过来,我们现在这边拜见师兄如何?” “什么?”余蔓呆若木鸡,她用力晃晃脑袋告诉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谢礼?不用,我师兄......” “是聘礼。”尤晦一字一句清晰地强调。 “聘,聘什么?”余蔓结结巴巴地说。 “聘你啊,我要娶你,可急可急了。”尤晦一眼不错地盯着余蔓,“夫人,嫁我!” =============== 裘燃在三川租了民居等余蔓来汇合,结果等来的余蔓泪眼婆娑哭泣不止。 “怎么回事?”裘燃忙不迭地把人扶进屋,转头就冲着梁池他们瞪眼睛喷火。 梁池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梁池推出来交代事情经过。 “大小姐在船上时就指出来溪北单氏的人和小霸王尤晦,还没靠岸尤晦就纠缠上来,上了岸离了码头尤晦又追上来,大小姐和尤晦说话,刚开始还好好的,谁知说着说着就哭了。” 梁池由于要不要提单氏小子喊大小姐“小余夫人”的事,最后还是略去没提。 当时他们看到大小姐哭了,并且越哭声势越大,发洪水似的止不住,当即用上去将尤晦隔开,尤晦还不乐意,但不敌他们人多势众只能被挤到后面。 大小姐光是哭,怎么问都不说话,他们无奈之下也顾不得之前大小姐与尤晦有几分亲密态度,提刀追了尤晦六人几里地才罢休,罢休还是因为尤晦大名在那儿摆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待回去禀明主公问清缘由再上门清算,反正他听到了尤晦说是来看兵马大元帅的,想来会在三川留到生辰宴后。 裘燃听了事情经过,背着手若有所思在房檐下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对梁池他们一挥手,令他们下去安顿休息,自己进屋找余蔓说话去了。
第58章 谈心 “蔓儿,谁欺负你了和三哥说。” 余蔓伏在桌子上哭,听裘燃一问抽噎着抬起头。 “三哥,我看见单黎了,单黎带着人来三川了!” 裘燃一怔,单黎?不是尤晦吗? “单黎那个拆人姻缘的东西还敢离了他那狗窝晃到我面前来,三哥!给我打他板子掌他的嘴!” 余蔓在三川码头的茶棚下面不仅认出了没露脸的夏济,也认出了只露下一半脸的单黎。 “好好好,三哥定饶不了他。” 裘燃早有打算,有机会一定替师妹出气。别说他饶不了单黎,他们这些师兄弟听了谁能放过单黎,单黎是摊上大事了。 余蔓说完又重新趴回桌子上继续哭,边哭还边断断续续地闷声道—— “三哥,我见到尤晦了。” 这才是正题吧,裘燃心道。 “尤晦,好,三哥这就派人打他的板子掌他的嘴。” 余蔓的哭声陡然拔高又急促下落至无声,她伏在桌上小声说—— “尤晦说......他要娶我。” 裘燃一顿,反应过来当即大怒,“姓尤的小兔崽子,花言巧语!” 余蔓再次抬头,这次她冷静了不少,坐好了静静地看着裘燃,幽幽道—— “三哥,从来没人说过要娶我,细想想都是我倒贴给人家的。” “不是......”裘燃连忙摇头否认。 “我小时候长得就好看,人见人爱,大了也没长残,从小美到大,不少人喜欢我,我知道我能感觉出来,可谁都没想娶我,他们都娶了别人。” “是他们不敢。”裘燃这样强调。 “不,不是不敢,是光喜欢是没用的,光长得好性格好是没用的,得人有用。”余蔓缓缓说着自己的认知,“得两个人都有用,得我有用到他愿意娶我,得他有用到有勇气娶我。” “蔓儿,你这样想就太偏执了。”裘燃不赞同地摇头。 “可我的经历就是这样。”余蔓似哭似笑地摊摊手,“我娘一走整个世界都变了,师父去世又变了。” “哪里变了,蔓儿?”裘燃拉着余蔓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师父不在了师兄还不是一样疼你。” “师兄们疼我,把我扔在繁花谷里谁也没给个明确说法。”余蔓颇有几分怨念地盯着裘燃。 嘴上说疼她,也没带她在身边照顾,也没让她回家,谁都闭口不谈,就把她晾在繁花谷里给师父守墓。 “这个......”裘燃惭愧地撇开脸,这是个误会,但也确实是怨他们没安排好,可谁能想到小师弟能做出那种事来。 “你们的意思,我不是完全没感觉,我有感觉,师弟喜欢我,对吗?” 裘燃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现在可不好意思回答说对,对不对,贾裕那小子都做了负心人。 “可他走了,不告而别,一句话都没留下。”余蔓苦笑着叹道,“他喜欢我从来没宣之于口,都是你们猜的,都是我自作多情意会的,可以说他对待师姐不友爱,却没有理由指责他负心。” “少不了他一顿打!”提起这个裘燃就生气,一拳捶在桌子上。 “还有尤渊,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踏踏实实的正经人。”她带着美好愿景出嫁,穿着喜服扶她下车牵她过门与她拜堂的男人,就算不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生命中无法磨灭的深刻存在,如果尤渊用正常的态度认真对待她,他们之间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婆婆一死他就开始琢磨我,可能他以前就琢磨只是长者一去再也装不住了,琢磨就琢磨呗,他搞的那些小动作搞了就搞了,我也不是死心相当寡妇的石头,可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裘燃也很想知道尤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师妹这种哄哄就能跟人走的小傻瓜跟他掐成这个样子,小余夫人被尤渊送走时都说了什么,天下人谁不知道,这句话正经火热了好一阵子。 “他说他养着我,要我给他回报,呵,他这种男人,活该当一辈子鳏夫。” 裘燃一挑眉,暗暗在要债本上给尤渊多记了一笔。 “他用这种丑陋的方式表达对我的喜欢。”抛却尤渊最后那段时间的丧心病狂,尤渊之前确实有表达过对她的渴望与喜欢,只是表达方式十分不对她的路子,“三哥,你看,喜欢我都不值得说出口,更别说娶我了。” 裘燃突然觉得师妹的情路不仅坎坷还复杂的令他头晕目眩,他有感觉,师妹出师至今的经历要是详细的从头讲到尾可以写成一本传奇。 “我是没主动喜欢过谁,但这些人要是能认真喜欢我对待我,我也会一心一意喜欢他们的。”余蔓说完垂眼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哦,不对,我主动喜欢过夏济,诶?三哥,我和夏济算是夫妻吗?” “额,这......”这可把裘燃难住了,余蔓和夏济的关系还真不好定义。 “我们是互相喜欢,但也是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没拜过堂连交杯酒都没喝过。”余蔓喃喃道,“我那个时候的身份也讲究不了这么多。” 这那过程中她也从来没想过要与夏济举行个仪式,也许是甜蜜太多烦恼更多多到想不起来吧,那夏济到底算她的什么呢?前夫?旧情人?好像心底还是旧情人的认同更多一些。 余蔓絮絮叨叨的跟师兄说了半天心事,情绪平稳了许多,裘燃知道了这么多师妹的过往,担忧师妹的心也踏实了许多,兄妹二人相对而坐,余蔓失神的目光落在某一处不知在想什么,裘燃温柔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 “哈!”余蔓忽然眼神一亮笑了起来,她对裘燃炫耀似的说:“不过,现在有人要娶我了,尤晦说他要娶我,要我嫁给她。” 裘燃脸色古怪,嘴巴飞快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说有待考虑,担忧不想打击师妹。 以前的事他不知道就罢了,现在谁想娶他师妹,不过三堂会审也得经过多方排查,考研合格了才行。 “他以前是不靠谱,但那个时候年纪小,现在长大了,成熟稳重了。”余蔓自顾自地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裘燃没直接问余蔓答没答应,而是旁敲侧击地问。 “我当时差点就点头了,可是......”余蔓的语调迟疑起来,“我马上就想到,如果我嫁给尤晦,是不是就要重新开始了。” “你指什么重新开始?”裘燃不解。 “底气和安心。”余蔓急切地往前坐了坐,向裘燃倾述她的担忧,“在溪南我有师兄,在裘氏我有威望,在今凤我是千金客谁也不用放在忍谁也不用让,可回溪北,我也不能带兵回去,那我除了尤晦的宠爱还有什么?” 丈夫的宠爱并不能让余蔓完全安心有底气,她好不容易在师兄身边踏实下来,走出一步都觉得不踏实。 “蔓儿,你这个傻孩子。”裘燃好笑地捏捏余蔓的脸,紧接着就沉静下来皱眉思考,片刻后才斟酌着开口,“我知道前几年的经历让你很不安,但是,如果你想嫁给他,就要试着把他的宠爱当作全部底气,当作安心的源泉,如果他真心爱你,就会努力做到这些,而不是看着你彷徨。” “那要是有人迫害我欺负我呢?我一个人不好反抗不好还手诶,在尤家的时候就有小人说我是祸害,挑拨那两兄弟反目,在杞县的时候单黎左右看我都是个扫把星......”余蔓忧心忡忡地嘟哝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