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站了这么久!两人遥相对望这幕全被朔北守卫门看了去,这可不妙。 她来不及回应,清醒之后立马转身钻回卧帐。 …… 沈鸢感到这几日天气渐暖,再不如之前那般寒冷肃杀。她从随身携带的书上看到,朔北人会在五月过一个重要的屈古纳节,以庆祝气候温暖万物复苏。 她没算过具体日子,只觉得日期应该近了,结果这天撒吉就捧了个衣盒进来。 “过些时日就是朔北部的屈古纳节,汗王会在这日巡游上都,召见官员与牧民。按照惯例是王后在旁陪同,但眼下汗王还未立后,就要由您伴驾了。” 撒吉走上前,打开盒子,拿出一件颜色鲜艳的裘衣,向沈鸢展示朔北王妃要穿的正式礼服。 沈鸢问:“我到时就要穿着这个陪同汗王吗?” 撒吉点头。 第一次见到这么色彩鲜亮华美雍容的裘衣,与她以往在江南的清雅穿戴截然不同,沈鸢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撒吉悠悠地介绍:“这是汗王妃们一代代传下来的,也有一百来年的历史了,不过王妃们只在重要场合穿它,穿戴的次数不多,奴婢们保存得也仔细,这么多年了还像新的一般。” 沈鸢惊叹。这样华丽的服饰她生平也只两次触手可及,一次是加封公主封号时,一次是现在。可想而知此裘衣的繁复华美。 只她又担心,她这个小身板能撑得起来吗?这看起来可比加封那次的礼服厚重多了… 撒吉早就想到这层了:“您先试穿一下,奴婢就着您的尺寸修改。” 沈鸢弯眼:“好。” 玉姿、撒吉两个人一左一右帮沈鸢穿戴,果不其然,沈鸢娇小的身子根本撑不起来转为朔北女人定做的衣裳。不是冠帽太大,就是衣襟太松,再就是裙摆太长。 总之要改的地方实在太多。一个早上下来,沈鸢缩在厚实宽大的礼服里面,像是身上套了个壳子一样动弹不得,任凭撒吉量尺和记录。忙活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把这快压死人的衣服卸下来。 沈鸢和玉姿同时抹汗。“咱们这是好了吧?” 撒吉停了笔,不紧不慢:“还要再帮王妃看看发髻。” 沈鸢和玉姿:“…” 没办法,沈鸢只得又坐下来,听凭撒吉散了头发重新梳头。 她心想:还以为漠北生活的人真的完全不讲繁复的礼节呢,原来还是和中原一样! 一努嘴,后脑勺的头发被拽了一下,头皮瞬间酸酸麻麻。 “王妃先别动,忍耐片刻。”撒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奴婢正在重新编上辫子。” 沈鸢惊奇:“编辫子?” 她的发髻一直照着江南常见的女子发饰,或流苏,或龙蕊,或云髻,清新别致,蓬松轻盈,从来没有编过长辫。一根辫子系于脑后,算哪门子发髻? 只当撒吉编好后让她自己查看,沈鸢望着镜中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有一刻晃神。 作者有话说: 排到PC榜了,如果在电脑上看的话肯定会忽略掉收藏的,所以^—^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事说三遍嘿嘿) 还要感谢各位支持我给我评论的小可爱!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 话说我为啥每章都要网审,寻思着也没写啥呀( ???? ? ???? ),挠挠头~
第17章 阻止 沈鸢印象中的自己,长相清秀气质温婉,加之南方审美讲究繁就简自然清雅,她的穿着打扮从来都是婉约、素净的。 可镜中的她,一头乌发侧分两边,被编成一股长辫梳在脑后,只用一根朱红发带捆绑。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略带婴儿肥的粉色脸颊还维持着原先的稚嫩温顺,但眉宇之间倒显出了少许未曾流露过的清朗明媚。 “殿下这样打扮也好看!”玉姿笑着拍手。 撒吉也在旁颔首:“王妃这么打扮,的确有别样风采。” 玉姿跑到妆台边找了沈鸢的簪子过来想给她插上,却被撒吉止住了。“要戴冠帽就不要插饰品了。” 漠北天气寒凉风沙大,女子常戴帽子出门,久而久之以帽作为主要头饰,各样金银宝石都可镶嵌在上面,也就无需复杂的发髻头饰了。撒吉带来的冠帽足够流光溢彩,再加其他额外饰品反而累赘。 因此沈鸢点点头表示赞同:“就这样清清爽爽的也好。” 玉姿“哦”了一声,把簪子放回去。 试了衣裳量了尺寸,忙活了一阵总算歇了下来。撒吉重新收好衣盒后退出改尺寸去了,玉姿想起来前日答应沈鸢缝补的绒靴,也一并带着去找撒吉。 沈鸢一个人坐下来没多久,守卫来报:竟珠求见。 沈鸢让守卫放她进来,只见竟珠扑通一声跪在沈鸢面前。 “求求您救救卓雅哈吧!” 卓雅哈同样也是岱钦的侍妾,年纪最小,和竟珠同住一个地方,上次竟珠有介绍她给沈鸢认识。 沈鸢听到她的名字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她那张质朴的脸蛋。 “她怎么了?” “扎那亲王说他帐内正好缺个女人,看上卓雅哈了,要强行把她带走!” 又是扎那!沈鸢已经两次见证他的暴行,在她眼里他什么样暴戾的事都能做的出来。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胆子大到要抢他汗王哥哥的女人! 沈鸢压着惊诧与愤怒,问:“汗王知道这事吗?” 竟珠摇摇头。“汗王还和大臣们在一起议事…”她放低了声音。 以她低微的身份,不要说冲进大帐内向岱钦告状,就连平常想主动见岱钦一面都不能。 虽然扎那做的事已然触碰汗王的权威,但竟珠没法直接去找岱钦,只能求助于王妃。 王妃曾见过她们,向她们施以援手,这次应该也会出手相助的! 果然,沈鸢一看竟珠的神态就能明白其中缘由,她没有犹豫,即刻站起身:“带我过去。” 扎那本来是想要把这个女孩的下巴打脱臼的。谁让她的脸盆脱手滚落在地绊住了他坐骑的马蹄,让他在马上颠了又颠。他当场就怒不可遏抓住女孩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想给她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谁料那张侧脸那么可爱,怯懦懦的神情勾起了他的一丝欲。他一抬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抓着下巴在太阳底下仔细看了看长相。 那些个吵闹的女人偏说她是哥哥的侍妾。谁的女人不好,偏偏是他哥哥的! 头脑发热,马鞭狠狠一扬,地面劈裂尘土飞扬。 是他哥哥的又怎样!他今天就是想占他哥哥的物件! “慢着!” 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扎那转头看到不远处两个女子的身影疾奔而来,转眼就跑到他面前站定。 叫停的女子站在前面,望着他有一刻犹豫,随后鼓起勇气一般郑重说道:“她是汗王的女人,你不能带走她。” 扎那眯起眼睛疑惑地上下打量她,眼前这个女孩扎着辫子披着狐绒斗篷,作寻常朔北女子装扮,但皮肤细腻轮廓柔和,却不似当地人,他总觉得有点面熟。 他飞速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到过她。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女孩是真的美! 扎那不自觉地松开卓雅哈,朝沈鸢走近一步。 “你是谁?”他问。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拦他? 沈鸢道:“我是周朝的绍阳公主,是汗王的王妃,你应该见过我。” 扎那疑惑地半眯的眼睛倏地睁圆。这是,那个中原公主? ! 他曾在和亲那日短暂地见过她一眼,又在打死妾室的那天早上与她有过匆匆一面,他记得她的大致长相,可当下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认不出来了。 这副清爽干练的打扮,这张明丽鲜艳的脸庞,和他印象里那个中原人装扮神情黯淡的和亲公主相差甚远。 扎那愣神了一刻,才终于把印象里的那个长相和眼前的长相合二为一。 “你会说朔北语?”他问,带着更深的疑惑与惊讶。 沈鸢点头:“我听闻是这个女孩不小心冲撞了亲王,我回去会好好惩罚她,但她是汗王的侍妾,你不能带她走。” 其实沈鸢的朔北语还没有那么好,她一路跑来没有准备,只能硬着头皮把要说的话转换成一个个朔北词语,磕磕绊绊地说出来。 不过扎那还是听明白了,他眼珠一转,扯起嘴角歪头看她。 “一个奴女而已,又没有位分,我想要,我哥哥岂会不给?” 沈鸢深吸一口气,又道:“你没有问过汗王,又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给?” 扎那一时语塞,顿时有点火大,用马鞭指着她。“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异族的女人,居然也敢插手我们兄弟的事?” 朔北男性身材普遍高大宽阔,扎那留着和岱钦一样的络腮胡,气势汹汹朝沈鸢一指,真的让沈鸢心头一颤。 但她还是很快压下惧意。扎那妾室去世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果让他带走卓雅哈,只怕不出一晚卓雅哈就会被弄死,她决不能让这事发生! 沈鸢攥着袖口笔挺地站着不退让:“我是朔北的王妃,本来就有代管后宫的职责。她是汗王后宫之人,我不能让你带走她。” 扎那盯着她,目光恶狠狠的:“异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管理我哥哥的后宫!” 他想到什么,提步向前逼近沈鸢身前,与她相距不过半尺,向下俯视眼角抽动。 “我差点忘了,大余人的大军还是你带过来的。我们死伤了那么多人,朔北大营差点就被他们攻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 如一盆刺骨凉水泼到沈鸢身上,她打了个寒战。 前一日杨清元告诉她她已经受到朔北人的憎恶,没想到这憎恶这么快就□□裸地扔在她脸上。 扎那逼近她,目光冰冷得吓人。“你要是还想活命,识相的,就早点滚回中原,滚的远远的!” 眼看着高大的身躯逼压过来,沈鸢咬着牙定在原地,抬头对视扎那。 “我是汗王的妃,我的命掌握在汗王的手里,不是你的手里!” 沈鸢身材娇小,但嗓音清亮,使出力气说出的这句话,听起来竟尤其有分量,让自以为气势压人的扎那也愣了一瞬。 风刮过草地的窸窣声回荡着,竟珠扶起泪汪汪的卓雅哈,两人迎风站着,不安地看着前面相对而立的沈鸢与扎那。 一个那么强壮,身着裘衣两眼像是要喷火,就像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一个则如此瘦小,抬起头也才堪堪到对方肩头,身上什么防身的武器也不曾有。 但瘦小的人看着对面这头野兽,仍旧直挺挺地站着未曾挪步,仿佛丝毫不害怕他会一口吃了她。 两人就这么剑拔弩张地对视了一刻,然后扎那突然扯开嘴角露出牙齿,扬起残忍又得意的笑容。 “没想到还是个少见的硬骨头,只是你这骨头再硬也没什么用。”他说:“在朔北的地界上,我早晚有机会弄死你。” 他朝她再次逼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要抵在他的裘衣上。扎那低下头凑在沈鸢耳边: “只要你落在我手上。” 沈鸢眼眸缓缓转向他,见到他说完这句含义不明的话后退出去,朝她再次露出残忍一笑。 沈鸢在那一瞬间摒住了呼吸。 “你…你什么意思?”沈鸢侧目凝视他。 “我没有什么意思。”扎那戏谑似的舔了舔牙,道:“只是提醒你一句,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中原人,任何中原人落在我手上,都别想活!” 沈鸢眼睛睁大,讶异地看着扎那。 为什么?明明是北方的这些游牧者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中原边境,屠杀无辜百姓,为什么他们反而要恨中原人? 凭什么?! 她没有问,她知道扎那不会回答她,也不屑回答她。 他们两个人,注定要因为身份立场不同而极端对立。有些敌对仿佛刻在骨子里生来存在。 沈鸢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再睁开,重新看向扎那。 “我不管你将来要对我怎样,只现在,我还是朔北的王妃,是你的王嫂,你不能动我,也不能动汗王身边的任何人。” 扎那歪过头,两眼放光,兴趣浓厚地盯着眼前这个始终不退缩的姑娘。 果然。 他们,他们这些中原人,永远都如此傲慢,永远都不肯真正低头。 就连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女孩,都是一样的倔强! 这才是他真正恨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18章 弟及 扎那扬长而去的背影渐渐淡出视线,卓雅哈收回目光面对沈鸢跪了下来,竟珠也一起跪下。 沈鸢扶起她们。就算这里的很多人都敌视她,但她们却仍将她作为尊贵的王妃,是保护她们的人。 “殿下!” 白色毡帐间冲出玉姿的身影,朝沈鸢迈步跑来,她身后跟着撒吉,走得慢些。她们二人回来见不到王妃,听守卫说是跟着竟珠走了,这才一路跑过来寻她。 玉姿率先近到沈鸢身前,气喘吁吁:“您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来了?身边都不带个人,让奴婢们一顿好找。” 沈鸢笑着拧了拧她的脸颊:“就出来走走而已,我又不是断胳膊断腿了,还非得有个人跟着才行。” 撒吉稳步过来,瞪了玉姿一眼:“别在王妃娘娘面前这么没规矩。” 她毕竟上了年纪要比玉姿沉稳许多,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情形就知道是出了事,于是平声问沈鸢:“娘娘刚才是为什么突然来了这里?” 沈鸢简单说了扎那的事。 撒吉面容平静:“您是汗王的王妃,汗王身边的人都由您统管,您出面阻止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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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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