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这个女人有问题……怕是又下了什么药。 青叶眯着眼扫视柳茯苓,一脸的敌意。 “那个,我能回去了吗?”柳茯苓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不能。”青叶果断道,“等殿下醒了以后你才能离开。” “……”柳茯苓就猜到会是这样,可她也不敢轻易把赵云屹吵醒,一时间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对了,方才殿下说要喝茶,不如我去泡一杯……”柳茯苓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厢房里干巴巴地看着赵云屹睡觉。 “不必,我去。”青叶说到做到,很快便亲自取了茶水来,不经他人之手,交到了柳茯苓的手里。 “柳姑娘请吧。”青叶毫不讲情面。 “……”柳茯苓只得认命的接过那滚烫的茶水,转身回了厢房。 厢房的门飞快关上,柳茯苓看着不远处软榻上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悄悄地往前走。 只是那茶水太烫,隔着瓷杯一点一点的开始灼柳茯苓的手指,她咬牙忍着,好不容易来到软塌旁的小几前,便缓缓的将那白瓷杯子放了上去。 瓷杯带着碗盖,放下之时,陶瓷摩擦轻撞,发出一声小小的清脆声响。 几乎是同时,榻上的人忽然动了。 柳茯苓此时是蹲在小几前,便只觉得眼前一花,赵云屹的大手便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扔在了软塌上。 “啊……”柳茯苓吃痛轻呼一声,便又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一只手摁住了手臂。 “不……殿下……”柳茯苓苦不堪言,她吃饱了撑着才去给他弄茶来! 赵云屹似乎刚醒,眼眸迷茫间窜起戾气,刚想用力,他便觉得手指触及之处软软一片,鼻尖随即也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味道。 他几乎是立刻有了反应。
第十八章 她周身淡淡的香气似有若无,仿佛缠绕的丝线,不经意间钻入鼻息之中,便勾住了赵云屹的神经。 赵云屹呼吸快速回复平缓,眼眸中恢复了些许清明,涌动的血液刚刚有平息的势头,可一睁眼,入眼帘便是她一双湿漉漉的眸子。 她一双眼仿佛天生便含着一汪水,盈盈弱弱,轻轻一眨眼,便能酥了人的骨头。 “……”赵云屹平稳的呼吸瞬间错了一毫,他皱眉敛目,瞬间收回了掐住她脖子的手,人也缓缓坐起身来。 柳茯苓轻轻摸着脖颈,咳了几声,将身子缩成了一团,远离他这个危险的人物。 赵云屹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垂眸道,“做什么?” “我……我见您睡熟了,便让青叶泡了热茶。”柳茯苓试着将事情说清楚,却因为紧张有些磕磕巴巴,“我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您手下留情。” “……”赵云屹看她惧怕的模样,心知刚才的动作应当是吓着了她。 只是……他怎么会在此睡着? 柳茯苓见他沉默,不知他在想什么,他眼底阴沉无言,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异常的可怖。 她缓缓往后缩,却发现已经缩到了底,这软榻只有小小的方寸之地,只能堪堪容下两个人。 柳茯苓便缓缓地往旁边挪,想要从软榻上下去。 只是她一只脚才垂下软榻,另一只脚将要挪下去的时候,一直不语的赵云屹却忽然动了,他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猛然拽到了他的跟前。 “殿下!”柳茯苓惊呼一声,却还是被他扯到了身前。 “嘘……”赵云屹忽然侧过身,在她的耳侧停顿了片刻。 柳茯苓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软的身子不自在的一僵。 清甜的香气,独有的……少女香。 赵云屹胸腔一股躁意涌动,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柳茯苓轻轻地开了口,“殿下,我今日没有用香,这茶水也是青叶亲自泡的。” 仿佛猜中了赵云屹的疑惑,她接着说,“今日的曲谱也是平日里练习多次的。” 赵云屹捉着她的手腕,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找不到任何破绽。 柳茯苓轻轻咬了咬唇,似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又担忧他因此发怒,默默忍着一动不动。 刚刚那么一动,她的头发已经被弄乱了,几根不听话的发丝从她的耳侧落下,轻轻巧巧的搭在她的锁骨上,黑白分明,分外惹眼。 赵云屹呼吸渐沉…… 九王爷曾说过,此女子乃明月楼中难得一见的宝贝,“妖曲惑人心”,果真如此。 他忽然想起那日,她在回旋的木梯之上,对着赵云崇露出的笑容…… “端茶来。”赵云屹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脸不再看她,他收回手之后,轻拽了拽衣袍,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纤巧的身影迅速的下了软榻。 不过一会儿,柳茯苓便将那白瓷杯子端来,杯子依旧很烫,可柳茯苓不敢多说什么,忍着那灼热的热度,将茶杯递到了他的手边。 “殿下请用茶。” 赵云屹面色平静的接过茶水,可冷不丁接触到那滚烫的杯沿,他手一颤,杯中水倾斜,茶水瞬间打湿了他腿边的衣袍。 柳茯苓忘了,她常年练琴,不仅是琵琶,其他乐器也颇为精通,手指上早就起了茧子,她都觉得烫手的杯子,对于赵云屹来说,更是灼热的紧。 茶水连同茶叶一起浇在赵云屹的衣袍上,打湿了一大片,赵云屹扶额,眉间露出明显的躁意。 “实在对不住,殿下,是我不小心……”柳茯苓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她哪里想到赵云屹居然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急忙补救,她慌乱的从腰间扯出一块帕子,仔细的替他擦去腰间的茶叶和水渍。 只是他腰间往下似乎有些古怪,看起来像是里头藏了什么东西…… 赵云屹无言的制住她乱动的手,无奈看着她,“能不能干点好事?” 柳茯苓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 明明是你自己拿不稳…… 赵云屹烦躁的抢过她手上的软帕子,“出去!” 柳茯苓立刻听话的应声快步离开,快到门前的时候,却听赵云屹补充道,“出去让青叶拿套干净外衫。” 柳茯苓打开厢房门,一脸无奈的将话转告给青叶,青叶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她小声解释,“茶水洒了……” 青叶一脸嫌弃,转身去马车里拿衣裳,柳茯苓尴尬的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好在青叶速度极快,一盏茶不到的时间,便已经将干净的一整套衣裳拿了来。 柳茯苓抱着衣裳走进厢房时,赵云屹已将外袍都脱了,露出里头单薄白净的里衣。 那里衣是上好的绸缎制成,柔软薄透,穿在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形,利落的身形,修长而不累赘,仔细看,竟然还有精壮的肌肉,不仅与弱气二字沾不着边,一看便是有力的身形。 可不知为什么,他一穿上衣裳,一开始演起来,便如同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气文人,连把菜刀都拎不动似的。 柳茯苓呆了呆,还是将衣裳送了上去,“殿下,您的衣裳。” “帮我更衣。”赵云屹道。 他这么吩咐,柳茯苓只能硬着头皮上,她将衣裳放好,扯出干净的里衣,挂在了胳膊上。 赵云屹伸手一扯,便将自己身上的里衣系带扯了下来。 衣裳瞬间松散,柳茯苓站在他身后,耳根灼热,将他的衣裳扯了下来。 下个瞬间,柳茯苓便看到他背上奇怪的伤痕。 那似乎像是被什么利器刺伤的痕迹,看得出来那伤痕极深,伤口愈合的也是盘根错节极不平整,看起来异常可怖。 柳茯苓手微微颤抖,将干净的里衣轻轻地披在他的身上。 “磨蹭什么?”赵云屹幽幽道。 “没,没给人换过衣裳。”柳茯苓找了个借口说道,然后来到他的跟前,将他面前的衣裳带子整理好,再将带子系上。 赵云屹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柳茯苓耳根泛红,手指再不像弹琴时那般轻巧灵动,而是僵硬如木棍似的,两根带子穿在了他的身上便仿佛带上了灼灼热气,她一碰便觉得热得很,再加上来到他面前,仅在咫尺,他深褐色的眸子一直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防着她下一步便要掏出匕首将他刺穿似的。 柳茯苓在这样高压的氛围之下,紧张得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一不小心,便将赵云屹衣带打成了死结。 “……”赵云屹无言的看着她,“看出来了。” 确实是第一次给人换衣裳的模样。 柳茯苓耳朵更红了,她假装刚刚那个系带没有任何问题,转脸拿过其他衣裳,一件一件的将那些都给赵云屹穿上。 好在其他几件衣裳穿起来还算顺利,没有什么其他疏漏。 替他换好衣裳以后,柳茯苓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半晌,赵云屹一面欣赏她窘迫的模样,一面调息修整,总算是把那股莫名而来的火压了下去。 “日后注意些。”赵云屹声音冷淡。 “是,殿下。”柳茯苓心中仍有后怕,刚刚醒来的赵云屹着实可怕,若不是他清醒的快,恐怕真要捏断自己的脖颈。 以后看到他睡着,真的要绕道走。 换好衣裳后,赵云屹也不想多待,他拍了拍衣摆,看了她一眼,道,“手炉好用吗?” “……”柳茯苓根本不想用那手炉,哪里会用,早就塞进箱底去了。 只是被赵云屹那双眼睛一扫,她哪里敢说实话,只好敷衍道,“殿下送的东西太过贵重,妾身不舍得用。” 赵云屹看了看她低垂的眼眸,轻哼一声,“没什么贵重的,下次不要再拿那刺鼻的东西在我面前用,要用,便用我送的,用坏了,我那儿还有。” “……是。”柳茯苓低头应声,心中道,我才不用你送的东西。 柳茯苓将赵云屹送到回廊边,二人即将往下走,柳茯苓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喊声,“柳姑娘!” 柳茯苓脚步一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声音是…… “柳姑娘,我刚刚便在回廊上看到你站在厢房门口,还好我脚步快,终于赶上了……”来人身着一身锦缎,衣着华贵,他有些婴儿肥,皮肤白皙,就是眼睛小了点,看起来有些憨似的,一看到柳茯苓,眼睛里便冒出了光 。 “周公子。”柳茯苓急忙行礼,着急道,“我先送位客人,您先等等……” 柳茯苓还未说完,赵云屹便已经回过了头,站在下两步阶梯处,微微仰头看着周公子,嘴角还含着些笑意,“柳姑娘,这位是?” 柳茯苓一看到赵云屹那淡淡的笑意,心中顿时一咯噔,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这位是周公子……“柳茯苓话音未落,便听周公子自己开了口,“你是什么人?问我的姓名之前,为何不先报上你自己的姓名?” 柳茯苓看到周公子出现便知道事情不妙,这周公子一向来随心所欲,心直口快,每次得罪了人也不知道,都是周尚书跟在他身后给他擦屁股,也不知道捅了多少篓子。 “周公子,您少说两句,这位是……” “原来是周公子,幸会。”赵云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的很,柳茯苓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轻微喘息起来,深褐色的眼眸中一脸受伤的神情,柳茯苓却分明在他眼底看到了极不友好的戾气。 开始了,他又开始演了。 “之前是听闻有位周公子要像刑部讨特赦,赎一位明月楼的姑娘,应该是您吧……现在如何,特赦讨来了吗?”赵云屹“好奇”问道。 周公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柳茯苓:周公子快跑啊 二更十二点前
第十九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便是如此,言语能化作利器杀人。 柳茯苓站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个夹心点心,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可她什么话都不敢说。 她若开口,帮谁都不是,只会引火烧身,这两个人谁都不是她能惹的,即便是看起来外强中干的周公子,也是周尚书嫡亲的儿子,柳茯苓根本也得罪不起。 赵云屹这一开口,便如同火上浇油,柳茯苓便眼睁睁看着周公子原本一簇小小的火苗,变成了泼天的大火。 特赦讨来了吗?那自然是讨不来的。 皇上的特赦哪里是那么好讨,更何况周公子如今根本就没有一官半职,只是个尚书家的公子哥儿罢了,在皇上面前什么话也说不上,一切只能靠周尚书。 可堂堂尚书,又岂会为了一个明月楼的乐伶向皇上开口?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赵云屹这话一开口,即便他站位上矮了周公子一截,气焰上,却是比周公子高出了一大截。 周公子怒了,“你算什么东西,本公子是周廉周尚书嫡子周闻,特赦即便讨不来,我也要护柳姑娘周全。” “周公子……”柳茯苓冷汗都要下来了,急忙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安抚道,“不要再说了。” 你可少说两句吧! 赵云屹看了一眼她的手,眯了眯眼睛。 柳茯苓被他目光盯得浑身不适,缓缓缩回了手。 “护她周全?”赵云屹轻笑了笑,“周公子如何护她周全?” “我听闻朝中兴风作浪的刘俞山欺负了柳姑娘,立刻带了东西来看她。”周闻挥了挥手,他身后跟着的小厮便抱着一个匣子一路小跑而来,仿佛为了展示自己的财力似的,让小厮当即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赫然躺着一只老山参,长似手臂,光是根须切下来便能救活濒死之人,这可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比柳茯苓之前收到的高丽参贵重千百倍。 柳茯苓脸色也变了,“周公子,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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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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