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不搂搂抱抱呢?”许灵珊问,“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聊聊呢?” “女儿,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你辨认不出来吗?”许明山冷笑一声,“在醉香楼,你那未婚夫,近乎要为了柳茯苓与太子殿下作对,你还在这儿做什么梦?” 许灵珊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 …… 是夜,打更之后,赵云屹缓缓抬眸 ,看向月色照在房门上,外头有些安静,就连虫鸣似乎都比往常的声音更小了。 一旁的房门许久没有动静,赵云屹眉头渐渐舒展,面色也松快了些。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浅浅的喝了一口,刚咽下去,便听到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云屹手一僵,缓缓抬头,果然见柳茯苓的身影伴着月色渐渐走远。 屋外,夜凉。 柳茯苓并不想出来见胡裴奚,可她知道今日她必须跟胡裴奚说明白。 原本她以为,胡裴奚对她只是普通故人,与她之间早已没了什么关系,可是如今看来,他的想法似乎跟她并不相同。 又或者,今夜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告诉她。 她虽然之前都已经不大记得胡裴奚此人,可如今日日见他,柳茯苓便也想起了往日……他以前虽然对她温和,可是骨子里却也是极为倔强的人。 她还记得他曾极喜欢梨花,往常总用梨花来类比她,觉得她如梨花一般纯白美好。 柳茯苓屡次都与他说明,自己并不太喜欢梨花那般寡淡的花朵,他却依旧如此,柳茯苓不爱与人争辩,便随他去了。 后来他时常采一只梨花送她,她也笑着接受,即使她并不太喜欢。 这样的人,若是不与他说清楚,将事情问清楚,他便能一直按照自己心中的那股劲儿去行事。 对于柳茯苓来说,这着实是有些麻烦。 她缓缓走在小院儿中的水塘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看着趴在睡莲上的青蛙,正在一鼓一鼓地发出单调的声音。 睡莲已经开了,淡紫红色的花瓣重重叠叠,在水面上飘荡。 “婵音。” 柳茯苓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五官清秀,面容温和,眼眸中却燃着一股微妙的执着,“婵音,你真的来了。” 柳茯苓礼貌的朝他福了福身子,轻柔道 ,“胡公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 这句话显然是充满了疏离,意思是……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此番见面,便是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胡裴奚显然能够听出她语气中的言外之意,他捏紧了拳,缓缓伸出手,拿出一支梨花。 柳茯苓一愣,惊愕的看着他。 早已不是春季,他手中的梨花是从何而来? “这是我亲手做的。”胡裴奚缓缓走向她,“现在的季节早已没了梨花的踪影,可梨花却仍旧在我的心中盛开。” “……”柳茯苓头皮有些发麻,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梨花,凑近看,发现树枝上的小白花,居然是他剪的纸花,一个个黏上去的。 她冷不丁的退后两步,非但没有接他手中的花儿,还往后退了好几步,面带疏离道,“胡公子有心了,只是茯苓还要去忙其他更重要的事。” 胡裴奚眼眸一冷,伸出去的手陡然僵住了。 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许灵珊抱着胳膊站在栏杆处,目光灼灼看着院子中央站着的两人,眼眸中几乎燃成了一团火。 二人说的话声音不大 ,却也不小,安静的院落中,只要距离不是太远,都能听得清。 胡裴奚刚刚那番肉麻的话,让许灵珊对于自己在胡裴奚心中的地位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并不是不会说情话,也并不是不会送讨人欢心的东西,他只是不愿意去做罢了,面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他会想尽办法的去达成该有的一切。 许灵珊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嫌弃胡裴奚的那个,如今看到此情此景,她只觉得胸口好似一团火在烧似的,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同时喘不过气的还有胡裴奚,他看到柳茯苓带着冷漠疏离的面容,心中顿时发出钝痛。 “只不过这么几年,你就变心了吗?”胡裴奚问。 柳茯苓倒是顿时懵了。 “变心?” “从前你从不会拒绝我送你的东西。”胡裴奚似乎有些上感,“婵音,你变了。” “胡公子,你恐怕是误会了。”柳茯苓见他如此,不由觉得自己今晚过来的选择还是正确的,他都在想些什么? “我从来都是我自己,即便去了明月楼,成了乐籍,做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可我依旧还是我,从来没有变过。”柳茯苓缓缓道,“胡公子不了解我,不知道我没有家以后经历了什么,又何谈说我变了。” 胡裴奚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不由张口想要解释什么,柳茯苓却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辩解。 “柳家在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对你只如同对待哥哥一样,从未想过许多,只是履行婚约罢了。而如今,柳家没了,胡公子也有了自己的婚约,与我在此说这些话,有没有替许小姐考虑过?” 柳茯苓反问他。 胡裴奚直到听到这句,才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几乎不可置信的看向柳茯苓,仿佛面前的人是个践踏他一片好意的疯子。 “胡公子自便吧。”柳茯苓转头欲走,胡裴奚却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衣袖。 许灵珍立刻站直了身子,不远处的房门口的树下,某人指间微微一紧,差点一声令下,让身后的暗卫冲上去。 柳茯苓却用极快的速度甩开了胡裴奚的手,“胡公子请自重 。” “自重?”胡裴奚眼眶发红的看着她,像是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柳茯苓,你跟我说自重?” 柳茯苓冷不丁从他口中听到自己在明月楼用的名字,心中一震,咬唇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被太子搂在怀里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自重?在众人面前被太子支使去学那些令人不耻的床笫之事,便是自重?日日陪那赵云屹税睡觉,无名无分,便是自重?”胡裴奚狠狠看着她,“你这是自甘堕落!” 柳茯苓死死捏着拳头,想骂人,声音却有些微颤,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努力吸了口气,忍住眼眶中的泪,缓缓开口道,“是啊,那与胡公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胡裴奚怔住了。 “你竟……承认了?” “你都看在了眼里,我为何不能承认。”柳茯苓极少有如此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在胡裴奚对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这种厌恶几乎达到了顶点。 “是,自从柳家没了,我便不再是柳婵音,而是柳茯苓。” “柳茯苓是明月楼姑娘的名字,明月楼你知道吗?教坊司下的风月之地,太子殿下心地好,将我收在身边,我从那一日起,便已经是太子的人。”柳茯苓语气愈发平静,胡裴奚却脸色愈发苍白。 “你口口声声说我自甘堕落,是,没错,我早已非良家女子。”柳茯苓静静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她冷笑时,不由心想,自己这笑,愈发像赵云屹了,阴阳怪气,嘲讽效果倒是不错的。 “那么胡公子您呢?”柳茯苓看着胡裴奚的眼睛,“柳家被抄家时,父亲好友都来替他求情,独独未见你胡家,便是君子所为?” “明知我有主还约我在夜里相见,与我说那些暧昧的话语,便是君子?” “你与许灵珊早有婚约,如今还在此招惹我,便是君子?” “不必再多说了胡裴奚,我与你,如今一丝一毫的关系也没有,胡公子请回吧。” 柳茯苓说完这些,缓缓喘了口气,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胡裴奚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远处的房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夜色朦胧,十分寂静。 赵云屹缓缓来到柳茯苓门前,伸出手敲了敲柳茯苓的房门,里头无人应声。 他微微皱眉,推门而入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 “怎么不开门。”赵云屹道。 “若是殿下,会自己推门而入。”柳茯苓似乎在角落里,她声音有些发闷。 赵云屹拿起火折子,点了蜡烛。 他拿着蜡烛缓缓走向柳茯苓,柳茯苓迎着光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眼睛已经哭红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晚安! 感谢在2022-08-13 02:56:37~2022-08-13 23:3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歧、5066644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姜住了 4瓶;Miny^ 2瓶;如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四章 看到柳茯苓此时的模样, 赵云屹一颗心近乎停止了跳动,凝滞的情绪仿佛一把钝刀,她掉一滴泪, 他的心头便被那把钝刀磨一下, 艰涩又难忍。 房间里烛光昏暗,可那微亮的烛光却让柳茯苓面上的泪痕微微泛着晶莹。 她不仅哭得眼眶泛红, 眼眶里盛了一半的泪, 且她的睫毛甚至都被泪水打湿了,她一眨眼, 那睫毛上的珠子被震颤下来,眼眸中盛满的泪水,也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看了一眼赵云屹,眼中并未显出惊愕,与她的眼泪相比, 她的态度十分沉静,仿佛早就料到赵云屹会进来似的。 赵云屹缓缓将手中的蜡烛放在一旁的烛台上,烛光拉远了距离, 柳茯苓的身上仿佛被裹着一层暖暖的柔光。 二人沉默, 柳茯苓抱着膝盖,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又是一颗大滴的泪水顺着她的鼻尖滑落, 掉在她的手背上。 赵云屹看了她一眼, 微微皱了皱眉,缓缓在床边坐下 。 柳茯苓也不出声, 只默默地掉泪, 没有让他出去, 也没有让他做什么。 赵云屹便这样等着她的心情平复,可她却一直静静地哭,如同要将这么多年委屈的泪水全部都哭出来似的,膝盖都被她哭湿了。 赵云屹想要开口,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柳茯苓也抱着膝盖不动,仿佛赵云屹根本不在她面前似的。 半晌,赵云屹忽然开口道,“你知道我会来?” “我方才声音不小,惊动了您也是……正常。”柳茯苓抽噎了一声,“您不用管我,我一会儿便去看账本。” 她鼻尖红红的,说话都带着鼻音。 “为那么个东西,要流这么多泪?”赵云屹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这么在乎他?” 柳茯苓皱眉摇头,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在让赵云屹不要再问了。 赵云屹静静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哭?” “殿下,我哭一会儿都不行吗?”柳茯苓听到这句话,更委屈了,“您若是不想看……您就、您就回您自己的房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云屹试图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就像是卡在了口中似的,他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出不口。 柳茯苓并不回应他,只闷声不语,她经历了情绪的起伏,正在难受的时候,难得任性一回,这次她是真的没有心思去应付面前的这一位。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柳茯苓见他一直在自己屋里待着,似乎没有要回去的意思,缓缓开口问,“殿下还有……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她一面抽噎一面问他,赵云屹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兀自动了起来。 他只在床边轻轻一拽,便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柳茯苓自然想要挣扎,可才挣了一会儿,赵云屹便伸手摁住了她的脖颈,仿佛将她护在自己怀里似的,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柳茯苓动弹不得,几乎有些愤怒之时,却听赵云屹在耳边说,“母妃曾说,这样能让人好受一点。” “……”柳茯苓缓缓停止了挣扎,手指紧紧地捏着赵云屹胸前的衣衫。 “殿下难道是特意来安慰我的?”柳茯苓闷声问。 “……”赵云屹没有开口,半晌,仿佛终于找到了借口似的,他缓缓说,“只是想过来警告你,胡裴奚那样的人,你不要再接近为妙。” “嗯。”柳茯苓的脸贴着赵云屹的胸前,听着他胸口规律而快速的心跳声,竟真缓缓觉得心情好了些。 “殿下觉得胡裴奚是个什么样的人?”柳茯苓闷声问。 “虚伪,自私自利,好色,又矮又丑。”赵云屹说。 前两项柳茯苓也认同,可是后两项是怎么回事? “殿下怎么知道胡裴奚好色?”柳茯苓问,胡裴奚在旁人看来往往是“正人君子”的代名词,为人随和温柔,若不深入接触,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而且胡裴奚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对女子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因为他的目光除了看你的脸,便是看你的胸前和腰际。 男人才了解男人。 此话只在赵云屹心中默念,他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而是将话题转了个方向 ,“那你觉得胡裴奚如何?” “除了您说的后两项,其他都与殿下的感觉相同。”柳茯苓抬眸看了赵云屹一眼,虽然声音还有些闷闷的,可心情却平缓了很多。 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刚一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脑子里总是回荡着胡裴奚的话语,眼前也总是浮现出自己与父亲母亲还有桂枝一起的过去,情绪沉浸其中便容易出不来,越是出不来,心中便越是难受。 以前在明月楼的时候,何掌事就时常与她说 ,既然已经重新开始了生活,便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了,因为那样的话,除了将自己陷入绝望的境地之外,对她不会有半分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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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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