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茯苓没想到真的能成,心中惊喜,赶紧抢先道,“冬青冒着生命危险说出这些,你至少要保证他的安全。” 柳茯苓顿了顿,“这才是君子所为。” 赵云屹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似乎觉得她说的这几个字很可笑。 “第二个。”赵云屹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后面的条件,小的想为柳姑娘争取……” 冬青看了柳茯苓一眼,替她道,“第二个,求您为她讨来皇上特赦,离开教坊司。” “第三,第三……”冬青犹豫的看向柳茯苓。 柳茯苓看着赵云屹那双深褐色的双眸,想起那晚他手指捏紧她脖颈的杀意,心中一颤,张口道,“第三,殿下以后能否……放过我。”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赵云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属实不想与此人再扯上什么关系,与虎谋皮,自取灭亡……搞不好哪天她犯了错,便要死在他手里。 “要求不少。”赵云屹冷冷看着她。 柳茯苓深吸一口气,“我终究是普通女子,望殿下……网开一面。” “那便要看你的冬青了。”意料之外的是,赵云屹并没有全盘否决二人提的条件,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冬青,“他若是不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别说后面两条,第一条也会作废。” “我,我知道很多事。”冬青听到有希望,立刻大声说,“求太子殿下成全!” “成全可以,只是要改。第一条,保你命,可以,只是你以后只能被我控制,为我办事,相应的,我会给你好处。第二条,柳茯苓声名已高,特赦不行,可我能为她争取,乐伶酒会的自主选择权。” 柳茯苓恍然抬头看着他。 赵云屹没有管她的反应,继续道,“第三条,可以,但不是现在,她还要为我做一件事,若是做得好,再议。” 冬青看向柳茯苓,似乎在问她,这样行不行。 柳茯苓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如今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容易。 赵云屹明明可以什么也不答应,就这样用威逼利用的手段逼迫冬青,可他却用这种方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是他忽然发善心? 她还在细想,赵云屹却已经干咳了两声,缓缓道,“夜深,该回了。” 冬青着急了,“我说,我说!” “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陶金,他让人给我送了药粉……我原本在宫里当值,便在他的手下,他说要安排我来明月楼办大事,先让我跟在何岁年掌事身边监视他,一旦有情况,便把消息送上去,但是何掌事很快便发现了我的动静,将我打发到了茯苓姑娘这儿,做个随行小厮。” 冬青说的很快,柳茯苓却是脸色发白。 她没有想到,这里头居然有如此多的关窍。 “后来一直相安无事,我跟着姑娘将近两年,姑娘对我如对亲人一般,我便觉得在楼中这样过着也不错……直到前阵子,我妹妹被宫中的人忽然带走,陶金派人转交我一包药粉,威胁我,让我在殿下来明月楼的时候,在茶里放上,待您……毒发之后,便将一切转而说到九王爷的头上。”冬青道,“说他,意图夺权。” 柳茯苓心惊不已。 “转交药粉的是何人?”赵云屹问。 “是刘,刘大人。”冬青有些记不清了,“是位侍郎……” “户部侍郎刘俞山?”不等赵云屹开口,柳茯苓便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是,正是他。”冬青立刻点头。 赵云屹深深看了柳茯苓一眼,柳茯苓咬着唇,低下头再次沉默。 她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只怪此人实在是耳熟,近日时常听到他的名字。 冬青又说了些其他的细碎事情,赵云屹兴致缺缺,夜已深,外头传来野兽的嚎叫声,他懒懒的抬了抬半阖的眼皮,“今日就到此。” 一旁一直僵着的青叶立刻动了起来,替赵云屹忙前忙后,伺候他上马车。 柳茯苓还想与冬青多说几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赵云屹的声音传来,“走。” 柳茯苓与冬青对视一眼,不舍离开,离开前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好好保重,有缘再见。” 冬青感激的话还未来得及说,面前的瓦屋大门便已经关上了。 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着柳茯苓穿着一身黑色大氅,一瘸一拐勉强跟上了赵云屹,那赵云屹似乎略略放慢了一些脚步,却又似乎没有放慢,速度保持在柳茯苓要尽力去追的程度。 冬青看着二人的背影,有些迷茫。 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远处,柳茯苓再次被青叶用马鞭拽上马车,这次她学乖了,先用大氅将自己裹紧了再上去。 青叶也学乖了,他这次用力不那么大,两个人一来一往配合的稍微默契了些,好歹是相安无事的将她拽上了马车。 上车后,赵云屹扔给柳茯苓一个小瓷瓶。 柳茯苓一看,正是自己屋里头藏着的那个九王爷给的,装了香露的瓷瓶。 “里头的东西已经倒了。”赵云屹道,“瓶子你收好,这是宫中用度,不要随便示人。” “是。”柳茯苓应声,将瓷瓶塞进了袖子里。 赵云屹看着她轻巧的动作,眯了眯眼,缓缓道,“手臂,现在如何了?” 柳茯苓一愣,抬头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赵云屹:咳咳,关心一下。 柳茯苓:这个禽兽想做什么? 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第十三章 (精修) 兴许是因为柳茯苓眼中带着些防备,赵云屹微微一挑眉,补充了一句,“看看你能娇气成什么样。” “……”柳茯苓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控制情绪,不要跟这种人计较……就算计较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乎,她有些愤愤的将袖子撸了上去。 那指印依旧在,只是淡了些,呈淡淡的粉色,将他当时所用的力道忠实的记录在了柳茯苓的身上。 车内灯光昏暗,她的肤色却异常扎眼。 “腿怎么了?”赵云屹挪开眼。 “撞了。”柳茯苓掀开裙子,露出膝盖。 圆润莹巧的膝盖上,一道青痕赫然。 赵云屹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不置可否,只说了两个字,“娇气。” “殿下兴许不知,女子自然与男子不同。”柳茯苓还是没忍住,一面放下裙摆一面柔柔开口。 赵云屹掀起眼皮看她,柳茯苓原本还有些底气,但一与他对视起来,她便明显有些顶不住,越说到后来,声音越小。 “何处不同?”赵云屹明知故问。 “男子向来皮厚些。”柳茯苓声音细弱蚊蝇,“而不是女子娇气。” 外头的传来青叶的干咳声,似乎像是听到了柳茯苓的话,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忽然就成了皮厚男子之一。 赵云屹懒洋洋看了她一眼,“胆子不小。” “没有说您的意思……”柳茯苓垂下头,假装刚刚什么也没说。 赵云屹并不言语,只轻轻“哼”了一声,半阖双眼,懒洋洋靠在软垫上,不再看她,只细细思忖着什么,他表情严肃起来,看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家国大事。 柳茯苓收起袖子,看了他一眼,沉思片刻,还是问道,“殿下,你真能……让我在乐伶酒会上有选择权?” “自然。”赵云屹似乎有些疲乏了,悠悠然开口,有些懒洋洋的。 柳茯苓见他不想搭理自己,心中反而安心了些。 她如今唯一担心的,便是他说话不作数。 乐伶酒会是明月楼的传统,类似于青楼女子的出阁之夜,只是听起来更雅致一些,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酒会上,明月楼会提供酒水和各类舞乐,最后由当日及笄的姑娘弹奏一曲,客人们便可以竞相出价,争得头名,便可赢得那位姑娘的初次。 酒会是被达官显贵选择的盛宴,楼里的姑娘们便如鱼肉,任人宰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争抢,没有半点法子。 白芷姑娘便是如此,落入了那些畜生的手里。 柳茯苓揪着手指,细细想那“选择权”三个字。 在明月楼两年,她虽然一直在想办法,却也知道,她力量太小,如同蚍蜉撼树,即便努力挣扎,也逃不脱那注定的命运。 如今最好的消息便是能有选择权。 她若是能自己选,好歹可以选个自己中意的男子……也好过被那些猥琐的达官显贵们挑选。 赵云屹许是有些疲累了,他缓缓的阖上了眼,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柳茯苓见他眼睛闭上了,便大着胆子细细打量他。 乍一看,赵云屹绝对是长得极好看的男子,他的长相与赵云崇相似,却又有着极大地不同,他的五官精致凌厉宛如精细雕刻,睫毛极长,明明是好看的脸,可柳茯苓看他身上就是有种诡异的气场,只稍稍一动便令人不由自主的畏惧。 可如今他阖眼养神,倒像是那狼犬休息之时,看起来稍微不那么可怖了。 柳茯苓歪了歪脑袋,一面看着他,一面想着今日所谈之事。 下意识里,她总觉得心中发虚,像是掉进了什么陷阱似的。 可他又明明一字一句亲口应下了那些事,除非他不要脸到直接撕毁口头协议,否则她实在也找不到错漏之处…… 马车缓缓停下,喧闹之声渐起,她正看着赵云屹发呆,赵云屹却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深褐色的眸子里漏出些……意味深长。 柳茯苓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路上她居然大半时间都在盯着他瞧,她心中不免慌乱,急忙挪开眼,垂头不说话。 赵云屹看着她泛红的耳朵,眼神有些微妙。 “到了。”他哑声说。 “是。”柳茯苓说着便要下车,她身子晃悠悠的准备下车,却冷不丁听到他在背后传来一句。 “我让你下车了吗?” “……” 柳茯苓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来,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么好的皮囊,装了个这样的人,着实可惜了。 “明日那乐伶会来,你随机应变。”赵云屹缓缓道,“该做什么,明白吗?” “嗯。”柳茯苓轻声应道,“打听他的情况。” “若有事找我,便联系赵瞻。”赵云屹看着她的眼睛,“赵瞻面前如何做?” “今日殿下特意来看我,并与七皇子吃醋……”柳茯苓柔顺答道,“最后还去了我房中,怕我生闷气,夜里带我出门看风景。” “去吧。”赵云屹眯着眼看她笨拙的下了车,披着他的黑色大氅,摇摇晃晃走进了楼里。 远远看着,她脸上带着些懊恼,一进去便与那门口的小厮福身道歉,一脸的委屈。 青叶见赵云屹半晌没有吩咐离开,耐心等着。 直到柳茯苓彻底消失在楼里,赵云屹才开了口,“回宫。” 青叶听到赵云屹声音有异,心中不由得一颤,看了一眼赵云屹,惊道,“殿下!您又……” 赵云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平静,只是声音有些低哑,“无妨,回宫。” “是。”青叶不敢耽误,立刻启程。 …… 柳茯苓回到楼内之后,与门口的小厮陈德子道歉许久。 德子急忙解释,“茯苓姑娘,东西也不是我的呀,那是我跟白芷姑娘借来的,那样的好东西,我们这些人,皮糙肉厚的,哪里用得着。” 柳茯苓拎着裙摆便要去找白芷姑娘,却被德子叫住。 “茯苓姑娘,现在可别去找白芷姑娘。” 柳茯苓疑惑看他。 “那位客人又来了,正在让白芷姑娘伺候着呢。” 柳茯苓脸色一白,“他竟还敢来?” “那些达官显贵,谁敢拒?如今已在厢房中多时了……何掌事已经将大夫找好了,随时候着呢。”德子面露心疼之色,却也无奈道,“茯苓姑娘你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那畜生若是看见你心生歹意,又是徒增烦恼……” 柳茯苓咬牙,心中憋闷的紧。 此时她倒是有些羡慕赵云屹,看谁不惯,便直接动手,落个干净。 第二日,柳茯苓切了些参,再添了些其他滋补的名贵药草,用纸包好,带着来到了白芷姑娘的门前。 “白芷姐姐……”她轻轻敲门。 “进。”白芷姑娘的声音冷冷清清,有些虚弱,“门没关。” 柳茯苓推开门,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刚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白芷衣衫不整,斜倚在榻上,露出光洁的长腿。 柳茯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看到了掐痕和血痕。 她心中一惊,咽了口唾沫,强颜欢笑道,“姐姐,我……” “帮我将窗户开了吧。”白芷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我没力气。” “好。”柳茯苓将东西放下,开了扇窗,冬日的寒风席卷而入,柳茯苓打了个哆嗦,看向白芷,“姐姐,你要不要多穿些衣裳,小心受了寒。” “受寒好。”白芷单手掀起肩膀上的衣裳,光脚下了床,脚下一崴,差点跌倒在地。 柳茯苓急忙冲过去,扶着她。 “受寒我便不用接待客人。”白芷幽幽看了一眼柳茯苓,“他赎你吗?” 柳茯苓明白她问的什么,只缓缓摇了摇头,“殿下说,没法要到特赦。” 白芷嗤笑一声,“狗男人,堂堂太子,怎么可能要不到特赦。” 柳茯苓心中狂点头,口中却转移了话题,“今日来找姐姐,是有事情与你道歉的。昨日德子借了姐姐的手炉给我,可我……不小心弄丢了。” “手炉罢了,没什么。”白芷看了一眼纸包,便知道她带了什么,“这年头药材名贵,你倒是舍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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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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