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跪在中间的李兼祺时,她的紧都被愤怒所取代,这人怎么这般阴魂不散的,都到了京城,听着他说的那话,他真的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吗? 李兼祺跪在下首,也只此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那太后和浥王既说这是清君侧了,事成之后,李家便是满门荣华,还承诺,此事了结后,夕娘便是他的了,他这才有了胆子。 “草民李兼祺叩见陛下,事实经过便是如此,那傅大夫确实已经将傅氏许给草民为妾,有文书为证,只是还未等人进门,那傅氏便跑了,草民也是近日才知她竟然胆敢隐瞒此事,欺瞒陛下,望陛下明察。” 他“控诉”的也很简单,不说是陛下“夺人妾”,而只说是傅竟夕故意隐瞒身世出身,想得便是陛下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将错就错。 “娘娘到了?” 赵璋并不理会李兼祺,只是转头问着回来的郭霄。 这李兼祺不仅自私还愚蠢,再加上李兼杳妄图攀龙附凤之心,他们不被姜太后利用,谁被利用。 “话也不必多说了,娘娘已经于此了,是真是假自见分晓了。” 傅竟夕握起眼前的笔,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她知道那都是假的,可是,还是很紧张。 “娘娘莫要紧张,陛下都安排好了的。” 她该相信先生的,抬手便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纸张被呈给赵璋的时候,他只觉着心疼,他的小姑娘原本可以不受这些非议的,原本他许她皇后之位,便是不想让任何人能够欺辱她的,可是偏偏就有着一些人不怕死。 “何卿,你也见到了,这可是皇后本人所签之字,所按之手印。” 大理寺卿点头应是。 “那你便好好看看,一不一致?” 大理寺卿应下后,仔细做起了对比。 只是这一看,只觉着冷汗直冒,字迹是一致的,只是这手印竟然只对了一半,不是全部一致,也不是完全不一致,而是只对了一半。 这只能说明,这是完完全全的构陷。 “怎么,何卿觉着一样吗?” “臣该死,娘娘的手印与这纸上的只对上了一半。” “一半?怎么这人的手印还是会变的不成。” “臣惶恐。” 何宏跪在地上,只觉着如今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才好。 一半?怎么可能,李兼祺只觉着天都塌了,目之所及连平整的地面都浮动了起来,那手印明明是从夕娘签到和解书上拓下来的,怎么会不一样? “大胆刁民,竟敢构陷娘娘,你就不怕被千刀万剐了吗?” 赵璋冷冷地盯着如今已经独木难支的李兼祺,他知道,机会来了。 “刚才何卿说这手印只对上了一半,朕倒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些事情,众卿家不知有谁还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听陛下这么问了起来,有个臣子站出来回应道: “臣倒听闻过一事,那便是拓摹,只是可能拓摹的过程中技术不行,只拓下来一半,只得随意补上了,而很多时候,只比上一半就已经能认定了。” 李兼祺跪在底下,已经紧张到双腿毫无知觉,一乍之下,便供出来了太后。 “好一个刁民,无端攀扯完皇后,竟然开始污蔑太后娘娘了。” 那个柱国公的门生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变成如今这个地步,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才是,明明那手印是完完全全拓下来的才是,怎么会是如今这种情景。 这时候李兼祺便是再蠢也知道,这是让他做那替死鬼了。 李兼祺也真是蠢,为什么选他,不就是因为他对傅竟夕之前求之不得吗?便说他是为爱疯魔了也可以。 ... 正当两边僵持不下之际,登闻鼓的声音倒是响彻在了整个皇城。 “这登闻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响过了,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既然已经都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那么朕还真想再看看还会出什么事情?” 赵璋“无意间”的一句话,只惹得人心惶惶,登闻鼓,陛下竟然如此轻易地便同意在这金殿上审理,百官都觉着今儿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了。 傅竟夕知道如今在外面敲登闻鼓的便是肖家母子和她师父,先生便是要接着这个机会,揭穿了姜太后做的种种,这叫什么一鼓作气。 又是二刻钟后,肖鄞替这肖大娘手捧血书,陈述了三十三年前的血案,肖鄞说的很是克制,却不由让整个大殿里的人胆战心惊,这滔天的罪行,怎么就是太后了,这可如何是好? 百官还未反应过来三十三年前的命案,傅子渊也跪了下来,手里捧着另一份证据,开口道: “草民也有冤要奏。” 说来还是有人能认出来,这便是镇远侯之前那个“死了”的世子,而傅子渊出现在这,便是连傅远扬都不知道,可他却有种预感,怕这事还是当年姚氏的事情。 “草民有一妻,十一年前连同腹中的孩儿死于非命。” 果然,傅远扬就知道他这儿子不是平白无故回来的,可傅子渊后头的话,却彻底让他傻了眼。 “草民原以为是柱国公为了他女儿才对草民之妻姚氏下的毒手,可后来草民才从草民妻的遗物中找到这个证据,证明当时柱国公下此毒手是为了掩盖太后给先帝下毒一事。” 这事,不说百官,连着傅竟夕都不知道,可看着先生的模样,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其实或许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吧。 随后傅子渊才娓娓将往事道来,姚父当年之所以会被先帝降罪流放,皆因他发现太医令当时给先帝熬药的药渣与药方有出入,可他仅仅是疑惑,便被先帝以他为太后诊治不尽心被流放了,甚至最后死于半途也是太后的手笔。 至于柱国公当年将女儿下嫁给他,也是因为知道了姚依依同他的关系,怕姚依依知道了些什么才会如此的,而最后决定灭口,也是因为姜琏还是发现了姚依依手中真的有姚父当年留下的遗物。 只是姚依依死后,她怎么也没能找到那东西,才会在余后十年一直呆在镇远侯府。 傅远扬听闻彻底呆住了,他一直就不明白他那个儿媳妇为什么十年都不改嫁,他原以为是她对他儿子情根深种,没成想是这个原因,柱国公那老不死的是真的恨。 太后弑君,这属实是太令人震惊了。 “此事可有什么证据,毕竟事关重大。” 姚父当年也一直没想明白,一直在流放途中才反应过来,先帝原先的药方中多了一味药材,那药材单独使用,可有可无,可配上先帝常服用的丹药,那便是慢性毒药,会一点点蚕食根基,最后元气大伤,行将就木。 姚父写下血书,藏于镂空的脚链中,最后身死前,拖着他曾救过一命的士兵,将此物带入京城,恰好遇见了姚依依,却也成了他们动手的催命符。 后来还是傅母误打误撞收起来了这一切,原本是不想让他继续查下去的,却没想到也因此保留了最关键的证据,也为这一切揭开了真相。 “回陛下,臣并无证据,却有证人,当年的太医令还活着。” 说来,那个太医令也是鸡贼,知道他做了那些事,太后和柱国公肯定不会放过他,他这才假死隐居,若不是傅子渊刨了他的坟墓,倒也还不知道他竟然流了这么一手。 这场早朝足足开到了下午还未结束,从李兼祺污蔑她,到太后害死了毓秀宫三十六条人命,再到柱国公杀害了姚依依,最后到姜太后谋害先帝。 桩桩都骇人听闻。 太医令果然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不仅保留着先帝熬药的药渣,还留下了先帝当年服用的丹药。 “大胆,这还不是你们在这空口白牙地污蔑太后,你说这是先帝当年服用的药便是了吗?” “说来...” 端坐于上首的赵璋终于开口说话了:“说来,这两种药,先帝还曾经赐给过还是皇子的朕,只是朕当时并没有真的服用而已。” 那本也就是强身健体的药,给皇子也都不稀奇,可如此一来,便坐实了太后弑君的罪名。 这陛下当真是连天家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 姜太后和赵瓒本就留意着朝堂上的一举一动,等他们知道自己的计谋竟然被破坏,而且还有人敲了登闻鼓之后,便知道此事是没有得逞了。 想来赵璋这十来年的皇帝没白做,竟然真的可以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随后便等来了卫霖前来“请”他们的消息。 赵璋不想坐以待毙,就只想杀出重围。 “不必,瓒儿,这里有条密道,你便从这里出去吧。” “母后,您不同我一起吗?” 姜太后摇了摇头:“总得有人掩护你,还有,有些旧事也是时候要算算清楚了。” 她便要在这里等着赵璋,她要看看,他会不会遵守他当年发过的誓言。 姜太后也着实是疯了,她算计来算计去,可最后,却事事不如她的心愿。 ... 等赵璋和傅竟夕来到慈明宫的时候,只留着太后一人坐在太师椅上,便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哀家真是养了个白眼狼,若不是哀家给了你这身份,你以为你能坐到如今的位置。” 赵璋在心中冷笑一番,“是呀,太后做的实在是太绝了一些,不然百官也不会一致认定我是嫡皇子了。” “想来还是太后自己断送了自己的后路。” 这话十年前他就同方她说过,只是时移势易,如今的她也已不复当年了。 姜太后转向傅竟夕,看着她,有些疯狂地说道:“天家最是无情了,你以为你身边这个男子会待你一辈子如此吗?可笑,哀家当年与先帝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后来呢,还不是一个接一个地宠幸比哀家年轻貌美女子,你看看你身边的男人,难得不会怀疑他仅仅是看中了你的年轻吗?” 傅竟夕之前也从先生的话里知道先帝对太后有情,只是她是不先帝为什么能一边说爱着一个人,一边不停地睡其他人。 只是她怎么也看不出来两情相悦四个字。 “太后,有时候承认自己有野心,真的比将自己扮作为情所伤的人更好一些,不然当年也不至于只有公主活下来了。” 这事是傅竟夕猜的,但看太后的表情,她猜对了。 公主能活,皇子却活不了,说明太后并不是因为情而容不下任何一个由先帝所出的孩子,只是因为皇位而已,想来太后应该只在乎皇位是不是属于她儿子的吧。 赵璋其实早前也猜到了,如果他的大皇兄是自然夭折的话,二皇兄怎么也太蹊跷了些,只是原来小姑娘都猜到了。 赵璋很想抱一抱她,告诉她,他不会成为先帝那样的人。 “你懂什么,你知道哀家当年因为怀了双胎,生产艰难,也在生产时落下了病症,后来才一直怀不上,你懂哀家的苦吗?” 姜太后此事说话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一味沉溺在往事之中。 突然她死死地盯着赵璋,忽而大笑道:“你以为你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吗?不说其他人,就姜婉,当年求到哀家面前时,可已经怀有身孕了,哈哈哈,你猜,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傅竟夕不知道姜太后说的是真是假,只得瞥眼看了眼先生。 赵璋的反应还算是平静,并没有起什么波澜,他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可好像也没什么所谓了。 “你就那么确信这个女人能生出孩子吗?我觉着不行,不行。” 一个年仅六十的人,却已经如此疯狂了,傅竟夕实在是无言以对。 “不饶费心了,便是朕没有孩子继承皇位,也还有堂侄,先帝的兄弟可有不少后代的。” “不准,你怎么可以将皇位让给别人,你知道这位子是哀家废了多少心血才给先帝抢到的吗?你怎么能,怎么敢...” 赵璋却已经不愿与她多说半个字,吩咐人将她关押后,便牵起傅竟夕的手回去了。 这条路,他们走得很慢,看着西边落下来余晖,赵璋开口说道:“思思,终于解决了一部分事情。”还有一部分便是赵瓒。 “先生,您知道吗?在意吗?刚刚她说姜婉的事情。” 赵璋摇了摇头,不知怎么,他倒希望这事是真的。 “先生其实也不是很在意。” 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先生真的无所谓。 “想什么呢?想来只有思思会让先生在此事上烦恼的。” 其他人,其他事,他早就不在意了。 “我觉着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极有可能是赵瓒的,太后怎么会拿赵瓒的孩子冒险,想来就是想让先生难受而已。” “那她想错了,先生一点也不难受。” 赵璋就这样牵着傅竟夕一直走下去,等到了紫宸殿才将傅竟夕抱了个满怀。 “思思,有解气吗?” 傅竟夕点了点头,她确实很高兴,高兴那三十六口人的冤屈大白于天下,还有师父要的公道也是。 “先生,打算怎么处理?” “柱国公自是活不了了,还有整个姜家,谋害先帝,按理是要诛九族的,但想着毕竟是姜家一家的错,先生也不会牵连旁人,至于太后,有了这个罪名,先生便是废太后也合情合理了,至于其他一些更加无关紧要的人,思思就不要烦恼了” “那浥王呢?” 赵瓒,他还另有打算。 “其实,李家...也有无辜的人。”她说的是余桐,那个被无关圈入李家的人。 “好了,先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还有,思思,相信先生,不会成为先帝那样的人。” 傅竟夕当然愿意相信,双手握住先生的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她知道她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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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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