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气,别弄死了,再给你们二刻,务必让他开口。” 说罢,段征扔下鞭子两步上前,俯身一下将人扛抱至肩头。几个部下狱卒皆惊诧会意,各自板着脸让出条道来,而后回身便将薛稷围了起来。 甬道幽深曲折,赵冉冉倒转着视线,一路被他扛着朝里去时,知道挣扎徒劳,也就只好心胆俱裂地告诫自个儿,一定要沉住气,她同他不过是些不起眼的龃龉罢了。 应当是事涉两国朝事,只要一会儿他冷静些,她还是有把握说服他的。 这样的笃定并没有持续多久。 转过几道曲折幽巷,好几处墙头的火把都被灭尽了,他步伐急促地带着她一路朝里,最后,还是到的最东南角的那处囚牢,她被他狠狠得朝脏污草垛上掼了。 “一介不得事的举子,你好好想…别…” 然而段征似根本不愿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扛着她重重摔进这处囚牢时,回身一脚踢拢了牢门,一言不发地两步上前,就将她手脚制住按在了地上。 而后是绢帛撕裂和女子惊呼颤抖的抗拒。 他扬手将她钗环全部打开,揉碎一头青丝,指节向下探去时,心里头那份孤寂荒凉终归是稍稍减了些,遂不可遏制得,想要将身下柔腻身躯全然揉碎进骨血里。 最后一层遮蔽褪去前,赵冉冉听着远处闷哼审讯的声音,壮着胆子一下子环上了他宽瘦背脊,泪眼朦胧盛满惊惧。 “不要…我好怕…”眉睫颤动无依,仿若三春水色地望进他眼底里,“别这样…求求你…” 天下莫柔弱于水,那一刻,段征却觉着,他的心好像叫水珠滴穿了似的疼,他哼笑着探手触了触,觉察到干涩时,面上当即不愉浮现出决然的狠厉来,他嗤笑着将她牢牢制住,轻声吹息去她耳旁: “是不要打他,还是…莫要同你…”后头的话隐没在一阵威胁似的折腾里。 赵冉冉觉出了疼,眼中却流露出些微希冀的光芒,她伸手去扣他十指,眉目哀婉战栗道:“有些话,我先前未及说过,你放了他,我一样样同你排摸。” 泪珠儿不住得从她双眸溢出,成串得没入脏污草垛,顷刻间又消逝不见。 听着远处已然低沉衰弱的闷哼声,他情热之际,终是起身一脚踢开铁门,对着外头喝了句:“带着人都滚出去!” 在他掀袍再次坐下前,整个第五层瞬息间只剩下他们两个活物的声息。 一个炽热疯狂,一个瑟缩胆寒。 “过来些。”燎原之火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难以克制,哑着嗓子,眼前一幕幕尽是花船那一夜的缠.绵欢欣。 “我…我、来葵水了…”花船那一夜她不过是中了c药,迷惘中,许多记忆都早已羞怯淡去,她齿关发紧地推在他胸前,试图作着最后的努力: “身上难受的紧,你、你若想着…过两日可好……” 说着话,她眼中泪珠儿不住坠落,在那些毫无爱意的摩挲欺辱下,终是崩溃着试探求和道:“不要,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第53章 刑罚2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 颠覆过几多幽深漆黑的梦魇,直到指尖微痒渐渐向上蜿蜒,在一阵剧烈扯痛中,赵冉冉慢慢睁开了眼。 低泣着惊叫一声, 她甩手挥开了正在自己光.裸小臂上快速爬动着的两只百足虫。 空气里是潮湿腥臭的, 夹杂着不知名的气味。 额间俱是虚汗, 环顾四周,视线定在那铁皮小窗上的微弱火光时, 猛然间,她呼吸急促地睁大了眼睛,晕厥前那些哀戚残酷的可怖场景,潮水般得一点点漫延出来,压得她愈发喘不上气来。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 也是一场真正单方面的掠夺。 夏衫本就单薄, 此刻破碎不堪的, 几乎连勉强避体都做不太到。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 想要靠去墙上倚坐着,也好离着地上的血污和爬虫尽可能远一些。 可是, 挣扎着试了好几次, 周身的疼痛却压得她连爬起身坐正的气力都没有。 又一次脱力般地趴倒在潮寒斑驳的砖地上, 就着这么个姿势, 耳边再一次响起昨夜男人嗤笑胁迫的话语。 “本就该是沦落营-妓的命, 以为自个儿是个什么东西, 不想要我, 呵,明日就送你去伺候我那班弟兄。” “阿姐这是什么眼神呢, 真是叫人心寒……你若敢寻死, 本王自有千百种法子, 叫外头那个,生不如死!” 一室幽闭,赵冉冉伏在地上闭上眼,这些话余音不断得在她耳边回响来去。她喘息着将脸面静静贴在砖地上,尽量用地上的冰寒去分散些心口的酸涩痛楚。 她一直知道,那人弑杀冷血,一直以为像他那样修罗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煞星,对她是从贪图新鲜,而后也日久生情地有了些真心。 如今才明白,原来,他先前待自己,已然是破天荒的善待了。他若是存了凌.辱胡来的念头,只不管她的死活便是,是多么容易轻巧的一件事。 狠狠抹去面上泪水,她撑着一口气,麻木地忍着周身的难受痛楚,终是晃着身子一点点挨靠去了石墙边。 残存的半幅裙摆顷刻就被血色漫过,地牢里寒气厉害,这么一醒转,小腹骤然滞涩生疼起来。 周围除了散落的衣角和枯黑的稻草外,也寻不着任何可以清理身子的物件了,她盯着小窗透进的微弱火光看了许久,而后忍着身上不适,拼尽全力抵着石墙,抱着双膝,将自己缩抱成一团,眼眶里最后一点泪水打着转,终是未曾坠出来。 海风猎猎,十字巨帆挂起,广袤无垠的碧海蓝天在眼前浮现。 外头的世界天大地大,只要他愿留着她的命,这一次,她定然也要全身而退,然后,彻彻底底地斩断过去一切不堪隐忍。 . 死牢中的时辰模糊,赵冉冉昏昏沉沉地睡了又醒。除了一日三顿的饭菜能让她数出日子外,便连个说话问询的人都没了。 说是饭菜,其实也不过是馒头咸菜,同囚犯毫无二致的吃食。 没有人来与她伤药衣服,死囚这一层也始终静悄悄的,甚至都没有新的犯人下来。 送饭的每日到了点,就从那个巴掌大的小窗里,或是扔一两个馒头,或是用细麻绳将一只盛满清水的陶罐吊进来,有时甚至直接将一只漆黑的大铁勺伸进来,就那么直接将白饭倾倒下来。 起初她试着同送饭人问一两句话,后来也就放弃了,那人因是得了吩咐,每每从那小窗里完成了任务,多看一眼都不曾,就逃也似得步履匆匆地离开。 这样黑暗无尽的等待里,几乎要将人的心智摧毁。 数着送饭的顿数,她拔下发簪,在墙上刻着日子。 第十日的时候,身上的伤大半结了痂,草垛里的爬虫也看得习惯了,而心里的恐慌燥乱却是最炽盛的时候。 一连十天惶惑不安的枯等,让她在黑暗阴湿里,渐渐生出种漫无边际的恐惧来,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忽然觉着,或许这就是段征刻意所为,说不定这才是他真正的惩罚,就要将她在这处,关到老死了。 无边的孤寂未知让她状若疯魔地失笑起来,而后捏了捏已然被血水浸的干硬发臭的裙摆,开始快步在这方才丈宽的暗室里兜起圈子来。 小窗再次开启,她看也不看地上掉落的糕饼,跌撞着立刻起身奔到东墙边。 觉出意志的溃散,她惊骇地晃了下脑袋,又抽出了发间的银簪。 这一次发簪没有刻在墙上,她用力刺破了指尖,以指为笔,在墙上画出第十一道血痕。 就这么没有光亮,无人问津得被关在狭小的暗室内,时日长了,对寻常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从第十一日开始,赵冉冉开始强行给自己定下能做的事项。 第一顿饭时,她照例将四书五经轮番背诵。第二顿饭送来后,她则小憩片刻,而后围着暗示规定自己踱上五十圈。第三顿饭再来时,她则拿自己用稻草编制的简易棋盘棋子一个人对弈。 其余时候,则尽可能得多睡些。若是实在惶恐睡不着时,她便效仿僧众,盘膝默诵佛经,后来又用银簪有节奏地叩击地面,以此来模仿木鱼的声响。 …… 一直到第二十三日的夜里,第三顿饭迟迟没有送来。赵冉冉正一面叩击地面,一面默诵《金刚经》。 她身上的血痂全部硬结脱落,蓬头垢面的并不比要饭的花子好上多少。 然而这些,都比不上她濒于崩溃的心念。 究竟还要关她多久,她甚至隐隐盼着,那人不若回来,一刀一刀凌迟于她,也好过如今。 银簪叩乱,诵经声不由得也响了起来。 “阿姐念佛经,是盼着给我超度吗?”‘吱嘎’一声门响,蓦然间火光大亮,幽闭了二旬的牢门就这么突兀地开了。 来人的身影熟悉又模糊,赵冉冉立刻以手掩面,久不见光亮,她的眼睛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 下一瞬,颌角被重重捏住,她被迫着直视火光里的男人。 “怎么脏臭成这样了。”他的眼里是不屑嘲笑,捏着她脏乱的脸颊来回看了看,忽然哼笑着就一下子甩开手去,背着身子喝令道:“将人弄干净了,一个时辰后启程。” . 被人架着出了那暗无天日的死牢,她被带到牢房上头的府衙里,两个女侍一言不发地将她直接按进了澡桶,她们下手颇重,一连换了三桶水后,也只用了二刻就将她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穿好衣裙朝外走时,赵冉冉只觉着,浑身的皮.肉都在发烫,然而重见天日的欣快畅意,让她根本已经不会在乎这些了。 外头天暮将晚,燥热的微风徐徐拂面。 低头走出衙口,便见骆彪带着队跟在一辆马车后头,对方同她颔首示意,赵冉冉明白意思,只是立在原地迟疑了一刹,虚着步子就朝马车行去。 垂帘一掀,里头露出段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彤云斜照在他丰润的面庞上,桃花带露的一双眼里却分明淬着冷意。 赵冉冉有些怔楞地直视进他眼底,她还没能从死牢中的枯寂中彻底醒过神来,整个人反应还有些慢。 “上来。”他就这么含笑望着她,维持着挑帘的姿势。 她一下子移开眼去,垂下头攀着车辕试着要上去。可多日的幽闭让她手脚虚浮,撑到半空时一下子脱力。 眼看着就要朝下坠去,忽然胳膊被人捏住,她被一股力道牵了,当即朝着车轿里就跌了进去。 ‘驾驾’两声,车轮滚动,马车箭一般就驶了出去。 这么一跌一晃间,赵冉冉只觉肩头一紧,她已经被人横抱上膝头,仰起头,她哀蹙眉梢,也不挣扎,就那么安静地望着他。 夏衫单薄,这两日又是极热的时候,便是此刻日暮天晚,她也能明显觉出身侧人的发烫体温。 被她这么瞧着,段征脸上笑意顿了顿,而后状似温柔地抬手去她鬓边顺发:“先前战事焦急,把你忘了那处,倒是瘦了许多。” 天光透过泛青锦帘,映照着车轿内,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泛着些惨淡的柔白。 粗粝指腹触及侧脸时,她还是禁不住身子战栗了下。 黑暗所带来的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换作了下狱那第一夜,眼前这个男人的折辱和暴行。 就是这样俊逸的眉目里,流淌着毫不在乎的恶意欲.念。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偏了偏头,想要躲开他的指节。 换来的自然是他的钳制,段征一下捏住她的脸,俯下些身子,笑意吟吟地同她额角相抵,他眸光流转,在她脸上逡巡:“阿姐不明白么?” 眼见的她瑟缩回避,他忽然歪着脸蹭了蹭她右颊上的胎痕,游移了片刻后,一口咬上她右耳。 “你待我心狠,我却舍不得。”尝着嘴里的腥味,他勉力压下些燥意愤恨,戏弄似地朝她耳中吹气道:“不若我们把那天的事再做一遍,阿姐就当明白我待你的心了。” 说着话,他手上也没闲着,竟是真的肆意游走起来。 腰际被揉的生疼,薄衫似乎也要被揉破了一般,透着微茫火光的脏污暗室里,那近乎灭顶般的慌乱记忆瞬息间涌了出来。 她齿关发紧,周身不可遏制得战栗起来,一双眼顷刻间就红了起来。 整个人陷在那一夜的撕扯中,自是错过了他话里的深意。 那两味安神香是她亲自试过的,今见他并无多少异样,自也不会无端猜测,赵冉冉觉着自个儿是扪心无愧的,也就将他所为尽数归位偏执残忍了。 马车颠簸着驶出城门,轿厢内的天光短暂得暗了下去。 “生死无常,我既被你寻着…”趁着短暂的晦暗,她飞速掠去面上泪珠,在天光恢复后,绷着一张清瘦面颊苍白道:“要杀要剐都只在你一念间,旁的事…由你罢了,我受着也没什么。” 最后半句话,语调里已经颤得不成样子了。 然而她始终强忍着,没有在他面前落泪。 赵冉冉原是个天生爱掉泪的人,只是,这一次被磋磨的狠了,也是知道眼泪没用了,心里头就生了些士可杀不可辱的气节来。 看着她红着眼圈惊惧可怜的模样,段征胸口微不可查得滞疼了一瞬,也是因着此番战事胶着,他如今念着朝事,一时间也就没有回嘴,一面思量着,一面两指轻轻抚在被自己咬破的耳垂上。 一路舟车,除了偶尔刺她两句,抱上一抱外,他倒也未再做些什么过激的举止了。数日后,大军就地驻守浙南,一行人又由水路坐船入了应天府。 六朝王气的金陵城,赵冉冉没有机会见识,她始终被段征带在身侧,从船头下来,脚尖还没踏稳时,就被他一把抱至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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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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