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李父摆摆手,“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希岑是我的女儿,这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养育她十几年,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只要你同意,这门亲事就好说。” 林宁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伯父是看上小生什么了?钱,权,还是对希岑的真心?” “自然都有。”李父回答的速度很快,见林宁灏又开始同自己绕圈子,干脆直截了当道,“不瞒你说,这几年上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我若是想,大可以随便挑一个家底厚实的将希岑嫁过去,况且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日后她在夫家如何,说句实话,我也管不了多少。至于为何一拖再拖,无非就是想让她嫁个好一点的人家。我想,与其看着希岑嫁给旁人受苦受累,为别的男人相夫教子,你应该更愿意让她属于你吧?” 这哪里是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这分明就是在侮辱希岑,侮辱他对希岑的感情! “伯父,我知道您的意思。我确实心悦希岑,也确实动过要在一起的念头。只是这事若是没有希岑的同意,我万不会这般将我们二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感毁掉!” “我说你,怎么就是一根筋呢?我同你好说歹说大半天,你愣是一句没听懂!我可告诉你,今日摆在你面前就两条路,一,娶了希岑,二,看着希岑嫁给旁人!你自己选吧!” 林宁灏眼神中有痛苦的挣扎。 只要希岑能够幸福,他不是不可以看着她嫁给别的男子,只是以希岑的性子,这样的几率何其渺茫。可若让他就这样答应了李父的要求,娶了她,她会不会恨他一辈子? “宁灏你说,若是我们在一起,会像他们那般开心快乐吗?” 他脑海中忽然回荡出她方才在放河灯时同他说的话。 她说在一起,是不是证明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是有过动容的? 他知道希岑无欲无求惯了,也是这样的性格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抓不住她。 也许,也许他主动那么一次,强硬那么一次,可以试着在她心里留下属于他的更深的印记? “伯父,我知道您苦口婆心是为我着想。我了解希岑,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林宁灏看着李父蹙眉的模样,叹口气,终是妥协,“可我,愿意赌这一次。” 赌这一次的强硬能够打开她的心门,让她接纳自己。 一纸婚书,可以绑住她,却也可以解救她,他希望做那个为她点灯,带她逃离黑暗的人。 “哈哈……”李父满意大笑,“孺子可教也。” “不过……”林宁灏一声转折让李父稍微放下的心瞬间又悬起,他如临大敌一般看着林宁灏,问道,“怎么了?” “不过,我想正式告诉伯父,我对希岑是真心的,并非简简单单的占有欲,若是她心有所属,那我可以无条件退出给她想要的幸福。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让她快乐想她更好,我不管伯父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只想告诉您,在希岑心里,您一直都是她的父亲,血浓于水,所以她不会伤害您,可是,我也恳请您念在父女的情分上,对她上些心,对她好一些,不要将她当成物品一样,只在有效用的时候想起。” 林宁灏这些话憋了一个晚上了,他本不愿意说出来,只是李父的态度实在让他寒心,也实在心疼希岑。 李父微微愣住,“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虐待她不成?我天天好吃好喝供着,若不是我,她早就同她母亲一样……” “伯父!”林宁灏叫住他,堵住了那些还未出口的伤人的话,“我知道伯父不会就这样轻易将希岑交给我,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没意见。只是我不得不多说一句,希岑在你眼里,也许只是你用来交换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的物品,可在我眼里,她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也许我今日的行为实在荒唐可笑,也许许多年后,我还是会忍不住唾弃今日的自己,可我还是要告诉您,我会答应您的条件,是因为我爱她,我想赌一把让她也爱上我,我希望,待她嫁给我之后,你们也能好好爱惜她。”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是过渡章哈~
第017章 李父蹙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林宁灏,语气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兴师问罪吗?” 林宁灏淡笑着否认,“您是长辈,我一个小辈自然没有资格指责评判您,我不过只是阐述我内心的想法罢了。况且,若是这门亲事成了,您也是我的父亲,我如何能够说您的不是呢。” “好了。”李父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应该知道,希岑的亲生母亲走的早,我含辛茹苦地将她拉扯大,既当爹又当娘,费了不少力也操了不少心,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也不忍心让她就这样嫁出去。” 林宁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伯父请放心,我一定会给希岑一个最盛大的昏礼。” “这肯定是要的,我们老李家虽说不是达官显贵,可这最起码的面子不能丢。另外,这聘礼……” “伯父觉得聘礼该是多少才能让您以为希岑这个女儿生的值得?” “……” 林宁灏看他一眼,自顾自道,“伯父放心,聘礼一切按照最高标准来。” “如此,甚好!”李父嘴角的笑容都合不拢了,看向林宁灏的眼神带着赞许,“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父母可会插手你的婚事?今日之事虽说你我二人已达成共识,可若是你父母那关过不了……” “伯父请放心,我父母从不过问我感情之事。我的婚事,只要我点头,他们便会尊重我的意见。” 李父笑地生硬,他这话多少有些戳他脊梁骨了。 林宁灏看了眼面前从始至终都空着的茶杯,站起身,抖了抖身上起了些褶皱的衣袍,淡淡道,“伯父,今日之事还请您暂且不要同希岑透露,我想这两天找机会亲自同她说清楚。” 李父颔首,“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林宁灏点头,神色复杂,出门时不小心磕在门槛上,撞得脚尖生疼。 李父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止不住扩大。 “谈得如何?”夏曼从后面出来,看了眼笑得开心的李父。 李父一把将夏曼揽过来,“你方才在后头不是听得一清二楚?”说完,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呈放松状态,“索性我们没看错,这林宁灏虽有作为,可到底年轻气盛,架不住一腔热情,一听希岑要嫁给别人,立马沉不住气了。” “亏得我那时没同意你将希岑送人,若是送了人,可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银子?”李父瞥见夏曼有些不好的表情,继续道,“也幸好咱们目光长远,没随便将希岑许配人家,不然哪有今日这样的好事?我这酒馆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想想努力了这么大半辈子,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待希岑出嫁,我便带你们母子出去游山玩水,好好享受享受!也当是我养育希岑这么多年应得的报酬。” 夏曼听得自然欢喜,“都听你的。” “对了,希岑那丫头呢?” 夏曼摇头,“我方才见她上去后又下来了,怎么你们说话时没瞧见她?” …… 林宁灏回到靖水楼时,店里还未打烊,他径直走到李希岑常坐的那张桌子旁坐下。 这个位置是他特意为李希岑留的,摆在最靠边的角落,远离嘈杂不会让她觉着不适,还让他能够轻易捕捉到她的身影。 甚至,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张桌子是特意留出来的,就跟霸占着这个位置的人一般,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是他纵容她走进自己生命的证据。 想起晚上李父说的那些话,他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双手开始烦躁地扒拉头发,嘴里发出低沉的暴躁声音。 偶一抬头,他便彻底愣住,看着眼前不知道何时站定的人,他下意识唤道,“希岑?” 李希岑从容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看向他的眼神淡然中带着浅笑,“家里呆着有些烦闷,想出来走走,怎的,你不欢迎吗?” “自然不是。”林宁灏急忙否认,“只是,你的脚如何了?方才一个人走过来,可有伤着?” 李希岑一愣,淡笑道,“无妨。” 林宁灏看她嘴角的笑意,心里忽然一阵发虚,给她倒茶的手禁不住抖了抖,壶嘴的水柱倒在桌上,很快蔓延到桌边滴下去。 林宁灏心叫不好,眼疾手快伸手抵在桌边,用手掌接住正往下滴的热茶。他生怕桌上的茶会继续顺着流下,索性用手掌将桌面的茶一股脑扫进手心,大片的热茶将他手心的皮肤烫出一片红。 李希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手心的茶洒向地面,接着走进后厨拿了块干净的抹布出来将桌面擦拭干净,最后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般坐回原来的位置。 “痛吗?” “嗯?” “手痛吗?” “不痛。” “是吗?”李希岑嘴角的弧度不减,“就是痛,那也是你应该受的。” 林宁灏怔住,抬眸错愕地望向李希岑。她眸光淡漠似水,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让他不寒而栗,“希岑,你这话是何意?” 李希岑移开看向他手心的视线,“就是字面的意思。说起来也怪我,无缘无故下什么楼,净是听了些不该听的。” “轰——”地一声,林宁灏的世界彻底崩塌。 “你听到了?都听了多少?” “都听到了。” “希岑……”他欲开口解释,却不知到底该从何说起。 她听到了多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他无从得知。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李希岑看向他,眼底的寒意渐深,“不过就是你同我父亲都得偿所愿,一个卖,一个买,将我当成一件商品一般,讨价还价。” “林宁灏,我从前问过你的,可你为何不愿意同我说实话?你的喜欢,你的心悦,难道就那么难以启齿吗?” “不是的。”林宁灏心里像是被巨石堵住一般,原本打算这两天措好辞再将事情告诉她,没想到老天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李希岑旁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语气迫切,“我从未觉得自己对你的感情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只是我害怕,害怕自己变成第二个陆云旗。我不想因为我一时冲动,急于表明心意就将好不容易放下戒备的你再次推开!” 李希岑冷笑一声,“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然后背着我和我父亲将一切都谈好?若是我执意不肯嫁呢?你是不是还打算和我父亲谋划着将我打晕送进洞房?” 她知道自己这次动心了,她相信没人能拒绝得了林宁灏的温柔体贴。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她动了心的人,方才却和父亲坐在一起谈论该花多少银子将自己娶回家。 “希岑!我永远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这辈子都不会!” 闻言,李希岑望进他坚韧的眉眼,淡淡开口,“可你已经做了。” “林宁灏,我想你是真的不懂我。我抗拒,我害怕,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接受不了别人的爱,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还不起,我学不来爱人,所以注定那个爱我的人会受到更多的折磨。我从来就没将你和陆云旗看成一样的人,可你却对自己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李希岑说得悲戚,听得林宁灏心里一阵抓心地难受。 “希岑……”此刻,他除了低声唤她姓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说起来,他对希岑的了解到底有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只一味地觉着要对她好,要照顾她。 他所知道的那些关于她的事,都是从她口中,从苏琼月口中得知的,他从未认真想过去主动接触她的生活,了解‘李希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说从来就没有将他和陆云旗看成一个世界的人,可到头来,他却是连陆云旗都比不上的。 他连面对自己情感,争取她的爱的勇气都没有。只听得她说一声“自己学不来爱人,没有感情。”便信以为真,从此再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我父亲整日在想什么,我不是不知道。我从很早之前开始就知道,我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这些日子我频繁往靖水楼却从未被阻拦,你以为能是因为什么呢?” 李希岑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两侧的手打开,“无非就是看中了你的家世,你的钱财,你的经历。我甚至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嫁给你。可绝没有想过,会像今日这般,你和父亲瞒着我,不顾我的意愿,谈聘礼谈价钱。” “林宁灏,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眼底迷上一层水雾,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 从小到大,她冷淡惯了,除了母亲离世哭过,她再没掉过眼泪。所以街坊邻居说她心硬地像块石头,她也觉得自己捂不热。 可林宁灏却让她动摇了,眼泪低落下来,滑进唇瓣,舌尖传来咸涩的味道,和她此刻的内心一般,酸涩难忍。 林宁灏忍住胸腔中翻江倒海的痛苦,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 声音悲凉带着沉重的懊悔,“希岑,我承认我胆小,在感情面前我从来都不勇敢,我也知晓我今日所做的事会惹你记恨。”他眼神中忽然迸发出一抹浓烈的色彩,“可我不后悔,我不后悔答应这门亲事,我只悔,没有主动走进你,没有完整地了解你,用所有可以得到你的方法中最卑劣的一种,让你觉得如此难堪。” --------------------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明天成亲了~
第018章 李希岑看着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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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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