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灏淡笑一声,“我原本以为你会介意,不想你却还为诗晚说话。” “诗晚是你表妹,年纪也小,我怎会计较这么许多?况且,我不介意的真正原因,是我知道除了我,你不会再多看旁人一眼。” 林宁灏身子僵住,他错愕地直起身子看向她,像是不确定自己方才听到的那些话一般,追问道,“希岑,你方才说什么?” “嗯?没甚。”李希岑淡淡摇头,目光躲闪。 林宁灏自然不会让她就这样糊弄过去,他起身走到李希岑身边,强势不容拒绝,“希岑,不要回避,我方才听得清楚。你说‘你不介意是因为你知道我除了你,再不会多看旁人一眼。’” “希岑,你从前指责我不懂你,可你若是什么都憋在心里,我只靠自己猜测又如何能了解你。希岑,你心里是如何想的,你不必全部告诉我,起码让我知道一些,好吗?” 李希岑抬眼同他对视,她看见他眼底那么明显的激动与紧张,相识以来他的体贴,他的妥协,他的委屈和改变她也都能感受到。 她叹口气,看向这个低头示弱的男人,温声道,“我之前怨恨你,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心,我不悦你同父亲说的话,也不悦你所有事情都瞒着我,可我却没有深究自己到底为何会失态。现在想来,不过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因为我心悦你,在我心里,你区别与这世上所有的人,是近乎完美的存在。所以我才不愿接受你的丁点不好,那时候的我,满心满眼都是你的错处,也没想过你这么做的初衷。可现在想来,我只恼你瞒我却并不排斥嫁给你,不过是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 李希岑就这样坦然地同他对视,不再躲避,也不再用从前那些话术将他拒之千里之外,“从前我不懂什么是喜欢,如今我也不敢说我懂了,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能够不吝赐教,教我如何去爱,如何对你好,才会让你觉得不那么委屈,才会让你觉得在这段感情中,你不再是一个人。” 林宁灏鼻头泛酸,几乎要哭出来,这些日子她不抗拒自己的靠近对他来说已是知足,又怎么会想到她能同自己说这么许多。 他伸手将李希岑揽进怀中,力道有些大,她来不及躲闪鼻尖撞上他的肩膀,痛呼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感觉他手指探过来,“抱歉,弄疼你了?” 瞬间,什么疼痛委屈都不在乎了,她轻摇头,主动回抱住他。林宁灏又是一愣,片刻后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接着在她侧脸轻吻一下,“希岑,谢谢你。” 李希岑苦笑一声,“你方才可是去放河灯了?” 见他愣住,解释道,“我瞧见你方才外袍袖口处的银屑了。”应该是放河灯是不小心蹭上的。 “方才见到有卖河灯的,便想起你曾经说的话,想你今夜应该也不曾出来,便替你给母亲放了。”林宁灏将脸深埋进她的脖颈,嗅着她发丝间浅淡的香味便觉得心安。 李希岑轻笑一声,学着他的样子,轻拍了拍他,“所以你谢我什么呢?至始至终都是你在迎合我,迁就我,要说谢,也该是我谢谢你不是吗?” 她应该是幸运的,他一直在原地等她,只要她转身,便能投进他的怀抱。 她经历了十五年的黑暗,直到他的出现,她的世界才终于有了光。 …… 自从李希岑将话说开,和林宁灏在一起便越发没有顾忌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方才林宁灏忙里偷闲让她算个账,她算到一半觉着烦闷,索性便放在一边,拿起笔在纸上勾勾划划。 林宁灏过来便看见她撑着脑袋的模样,见她没注意到自己的靠近,索性放轻了脚步,走到她后头,瞄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他止不住笑了一声,李希岑被她吓地一个激灵,转头想瞪他却正好撞上他侧过来的唇瓣。 唇瓣相贴时她看见林宁灏眼底浮起的笑意,接着后脑勺被他固定住,他闭上眼沉醉地吻到深处。 强烈的眩晕感冲昏了头脑,她也忘了方才被他吓到时的恼怒,学着他的模样闭上眼,双手不自觉攥紧他衣袍的袖口。 唇舌交缠间他忽的退出,抵住她的唇瓣,染上情.欲的眸子看着她,“就这么舍不得我?算账的间隙还要写我的名字?”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在看到纸上遍地散着他的名字时的那股悸动,恨不得直接将她搂紧怀里好好疼爱。 不知道是不是只她一人如此,虽然面上冷淡,可一旦爱了,便足够猛烈张扬,让他无所适从。 意识回笼,李希岑睁着明亮的眸子看他,纯黑的眸子像是被雨水冲刷过一般,没有丝毫杂质。 她用手抵在他胸口,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些,语气柔软到像是在故意撒娇,“不想算账了,太枯燥了。” 林宁灏眼底碾过一抹窒息的宠溺,伸手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千般纵容,“不愿算便不算了,我一会儿忙完了再来陪你。你若是喜欢写名字便写着,不过记着将你自己的也写上,只我一个人的不够圆满。” 李希岑有小片刻的怔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好笑地看着他,“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我离不开你。” 他回答地干脆,像是不经过大脑已然形成肌肉记忆了一般。 李希岑看着他,“宁灏,我想写话本,把我们的故事写进去。” 林宁灏挑眉,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也不是忽然之间,从前便有想过,不过现在觉着愈发有必要了。若是以后我老了,眼睛花了,腿脚也不利索了,便让你坐在床榻上,念话本给我听,我们一起回忆从前的事,可好?” 林宁灏温声笑着,再度弯腰在她头顶和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语气认真,“我比你年长几岁,只怕最后躺在榻上嚷嚷着要听话本的那人会是我了。”
第026章 艾诗晚最后还是耐不住寂寞,让林宁灏送她回去了。 李希岑同林宁灏提了写话本的事后,闲来无事便会去靖水楼看着林宁灏找灵感。 今日同样也是,只是身边多了个苏琼月,她下笔的速度明显变缓。 李希岑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索性将笔放下,转头看向苏琼月,“上次你同傅成煜争执的事,可解决了?” 苏琼月点头,“是解决了,只是如今看见傅成煜,怎么都不开心,希岑,我好像对他下头了?” “嗯?此话怎讲?” “……许是那次吵完还未缓过来,我如今和他在一起少了从前那种惊心动魄的甜蜜感。倒是你同林宁灏……”说着,苏琼月将李希岑面前散落的宣纸拿起来,随意扫了一眼,看见上面那些文字,又是羡慕又是委屈,“感情愈发好了,看得我都有些羡慕嫉妒了。” 李希岑淡笑一声,伸手将宣纸从她手中抽出,用镇尺压住,扯开话题,“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你还同他置什么气?” “我也不知……”苏琼月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伸手把玩着面前的杯盏,“也不知究竟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总之就是找不到伊始的感觉了。” “难不成,我同傅成煜还未成亲便已经回归平淡了?” 李希岑目光冷淡,总觉着她如今的话术和当初陆云旗说的如出一辙,只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一言不发地开始磨墨。 苏琼月却忽然来了脾气,伸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希岑,我如今都这般郁闷了,你还不安慰我两句?” “解铃还须系铃人,惹你不快的是傅成煜,自然应该是他来安慰你,我说再多也是无益。” 苏琼月仰天长叹,看着周围稀落的客人,“怎的这几日靖水楼的客人越来越少?” 李希岑出走的心神再次归位,眼神中闪过担忧,“许是入春后大家都忙起来了,得不着空闲吧。” “你家林宁灏没同你说说?” 李希岑摇头。 “也是,想来林宁灏怕你担心也不会同你说这些。”苏琼月又趴回桌子上,余光看见进来的人,忽的来了精神,她伸手捅捅李希岑,“哎,希岑,你看,那是谁?” 李希岑平淡转头,看见来人脸上表情一僵,蹙眉道,“他来做什么?”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苏琼月感叹道,在李希岑冷眼瞥过来之前才正了心神,“你不常出来可能不知,前几日刘宝璐被人撞见在马场与人苟合。回来后便在街上传遍了,说刘宝璐背着陆云旗和人颠鸾倒凤,好不快活,还说陆云旗头顶一片大草原。” 李希岑原本对这些八卦并不感兴趣,可听苏琼月讲地玄乎,扯扯嘴角问道,“后来呢?以陆云旗的性子,可不得连夜休书奉上?” “我原先也这样以为,可这陆云旗非但没递休书,还恳求刘宝璐莫要抛弃他,说自己不在意她外头有几个野男人,只要晚上回家便好。啧啧,真是活久见。” “陆云旗大概是看上刘宝璐的家世了。”李希岑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研墨的动作,“当初他同刘宝璐成亲多少也是想沾刘宝璐官宦之家的光,以为将刘宝璐捧着便能一世无忧,却不想他坏刘宝璐也够渣,这俩人是撞到一起都不得善终。” 苏琼月听她的话,多少有些意外。 方才的兴趣一扫而空,看着李希岑纸上娟秀的字迹,“希岑,我倒是觉着你这话本若是写完了,可以送去书坊刻印出来。我想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笔下的故事,指不定这书在坊间传开你就出名了。” 李希岑愣了愣,有些心动,只是,“刻书这事,也不是我想便能成的。” “你若真想,这事倒是不难,我在书坊可是有熟人的。到时同他交涉一下,先刻印几本,若是反响不错,便可正式出坊刻本售卖,如何?” “也好。” 这边陆云旗进门,无视一旁招待介绍的小二,径直走向林宁灏,“林掌柜。” 林宁灏闻声转头,看到陆云旗时眼神一黯,坊间传闻他多少听了些,“陆公子来我这酒楼有何贵干?” “林掌柜,前些日子在你这儿买的秋露白,滋味极好,尝过后便难以忘怀。实不相瞒,陆某此次前来是想将贵酒楼剩下的秋露白全部买走。” 说完,他又补充道,“林掌柜放心,这次不论你开价多少,在下都不会有异议,只要林掌柜肯卖,就是上次三倍的价钱我也肯买。” “是吗?”林宁灏有些诧异,“恕在下见识少,陆公子这样的买法,很难不让在下怀疑陆公子是想贩卖假酒。通常的情况是将一些罕见的酒垄断,再兑水二次发酵,以此来牟取暴利,若是公子不能告知具体用处,恕在下不能卖。银子可以不赚,可若是公子卖假酒被揭发,到时候我这个源头卖家怕是要受到连坐。在下胆子小,如今只想和夫人好好过日子,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你……”陆云旗怒目圆睁,伸手指着他鼻梁,“林宁灏,我可警告你,你别不知好歹。我方才已经说过了,这酒不论你卖什么价钱,我都买,你还不知足?非要闹的面子里子都不好看才肯罢休是吗?” “我想陆公子是误会了。”林宁灏脸上的表情结成冰,“这酒卖不卖决定权都在我,不在你,你若执意要闹,那我林某人奉陪到底。况且你也看见了,酒楼这几日生意不好,若是一会儿闹起来人群聚集过来,我还得感谢陆公子为我招揽生意。” “林宁灏,你别欺人太甚!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只要陆公子说明白这酒买回去的用处,我权衡利弊之后自然就会卖。” “我……我……”陆云旗像是有难言之隐似的,几次欲言又止。 林宁灏转开眼,“既然陆公子不肯说,那我这酒自然也不能卖,陆公子请回吧,恕在下不远送。” “林掌柜,你可想清楚,我可以出三倍甚至更多的银子。这可是一大笔钱财,你确定不卖?” 林宁灏冷笑一声,“陆公子,你觉着我缺那点银子?” “陆云旗,你若真想要,直接同林宁灏说明用处就是了,何必闹的这么难看?难不成还真被林宁灏说准了?你是要卖假酒?”苏琼月听得不耐烦,牵着李希岑到前台来,还不忘调侃他两句。 陆云旗脸色难看的厉害,眼神瞥到站在苏琼月身后的李希岑,忽然来劲了一般冲上去。 李希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陆云旗伸手就要拽她,她来不及躲闪却被林宁灏眼疾手快打开,力道之大,甚至在陆云旗手臂处留下一片红。 林宁灏眼底迸发出嗜血的颜色,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生怕他趁自己一个不注意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离远点。” 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宛如地狱中的恶魔,让陆云旗周身一阵寒意。 也不知到底哪个字刺激到了他,他隔着林宁灏看向李希岑,声音都有些颤抖,“希岑,我错了,我当初不应该同你分开。是刘宝璐,是她迷惑我,让我鬼迷心窍了。我现在悔不当初真恨不得就这样死在你面前!希岑,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同刘宝璐说一声,让她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她。不然,你同林宁灏说一声,让他把那几坛秋露白卖给我,那是刘宝璐父亲最喜欢喝的酒,我只要将她父亲哄好,她便不会离开我了!希岑,就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帮帮我,帮帮我。” 李希岑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陆云旗,只生出满肚子的唏嘘。 当初自己那些不好的传闻是怎么来的,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他和刘宝璐早就沆瀣一气,如今却如此卑微求她替他说一句话。 “希岑,只要你一句话,我便直接将剩下的几坛秋露白卖给他。”林宁灏看着她的侧脸,他忽的就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在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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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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