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飏道:“我正是要回堂中看看,很快就来,你先进去吧,颙曦明棋都已经到了。” 风舞欠了欠身告辞,没走几步便听身后的濯飏道:“你可来了,哎哟两位妹妹也来了,快进去吧,我走开一下,去去就来。”回眸一看,正是黯夜与纤书织画。 “太过分了,偏要一起来!”无音在一旁低声埋怨。 “走吧。”风舞若无其事的回头,朝闻歌馆而去。 今日的闻歌馆正是一片喜庆之色,花园中一路灯火,指引着客人往正堂而去。风舞步入正堂,只见闻歌已寻声迎出,招呼道:“风舞妹妹可来了啊!” 风舞笑道:“祝贺姐姐芳辰!”无音也立刻奉上准备的礼物,闻歌道谢,让丫环幻蝶接过,然后拉着风舞入席。 “妹妹今日坐我边上吧?” 风舞见颙曦明棋都在,不愿坐主客位,但无奈主人如此安排,却也反驳不得。待向颙曦明棋问候过之后,风舞才在闻歌的左手边坐下。无音已被幻蝶引去了旁屋就席。闻歌座位的右边空着,定然是留给濯飏的。 紧跟着,黯夜等人也到了,闻歌自去相迎,一番寒喧也是免不了的。等安排座席时,风舞见闻歌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安排,却见黯夜与颙曦问候之后径自在颙曦身边坐下,而纤书织画只得依次坐在他旁边。那一瞬,风舞也担心闻歌会将黯夜拉到自己身边,眼见他们坐下了,心才定了几分,却又发现他正在自己对面,抬眼即可见,于是有些惶惶然。 而后骙炎赋月也先后到了,骙炎也不等闻歌安排,自行坐在风舞左边,惹得晚到一步的赋月侧目,自怨没早来,被人捷足先登了。风舞也有些不解,不经意间看到黯夜冷冷的盯着骙炎,心里没来由的又是一阵慌乱,慌忙低头掩饰。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只差濯飏未归。闻歌待风舞格外亲热,拉着手问长问短,也说风舞平日里怎么也不出门,理应多走动走动。风舞有些意外她的热情,但终归很感激她的关切之情。 濯飏终于到了,闻歌走上前去,低声问了几句,而后两人一同入席。风舞却看出闻歌的笑意里带了几丝遗憾,突然猜到了濯飏刚才此行的目的。恐怕是去替闻歌请抚琴了,抚琴一日不出现,就代表他们仍未得到她的谅解,那闻歌就无法安心于濯飏的情意。但是抚琴却依旧不肯来。 好在闻歌掩饰功夫一流,失望之色只在短短一瞬间,立刻恢复了寿星应有的喜色。风舞暗暗也有些同情她的苦处。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风舞却觉得异常的辛苦,言语不多的她疲于应对身边的闻歌与骙炎,对面的黯夜不言不语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这边闻歌赞道:“妹妹今日的衣服真是漂亮,穿在妹妹身上犹如锦上添花!” 那边骙炎也接口夸赞,众人的视线纷纷朝风舞而来,赞扬之声一片。就在此时,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美虽美矣,也不过是件衣服罢了。” 话音一落,屋内立刻安静下来,都看向刚才说这话的织画。织画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坦然自若的抿一口酒,倒是纤书急得暗暗拉织画的衣角。 风舞淡淡一笑,道:“的确,不过是靠衣物装饰,怎能比闻歌姐姐的天生丽质呢!”此话一出,缓解了刚才尴尬的气氛,大家重又欢笑,闻歌连声推谢风舞缪赞。 这时濯飏对着骙炎说道:“刚才见你腰间的锦带很是精巧,也是云衫坊作的?改天我也去要一条来。” 风舞闻言立刻低头一看,石青的底色,雄鹰与祥云的花样,正是当日欲烧毁却被骙炎要去的锦带,此刻正系在他腰间。而众人听闻濯飏的夸赞也都仔细打量骙炎,骙炎笑道:“哪是云衫坊作的,是出自风舞妹妹之手。” 红晕如爆,迅速布满风舞的双颊。风舞不明白骙炎为何如此,心中不由有些怨恨他了。 众人也都惊讶万分,看看风舞又看看若无其事的骙炎,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也有人看着黯夜,发现他脸色愈加难看。 濯飏自悔不该提起这话头,此刻尴尬万分的勉强笑道:“是吗?哈哈,风舞妹妹的手真巧!” 风舞轻声解释道:“不过是做着玩的,做得不好,本想毁掉,但是被骙炎哥哥要了去,大家见笑了。” 织画却不依不饶:“做的可是精巧,风舞姐姐做着玩都能做到如此,那顶真做起来还不知是怎么样呢!妹妹我可真是佩服!” 风舞听着织画话中带刺,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正目光挑衅的看着她如何应对,心中叹口气,再不愿理睬。 这边闻歌却发话了:“佩服归佩服,话中有话可是不好了!” 风舞见闻歌出言维护,又是一脸正色不惜得罪织画,心中一暖。而濯飏颙曦开始打圆场扯开话题。独黯夜至始至终没有发言表态。 酒过数巡,夜已渐深,风舞已有了告辞之意,但见众人都没有散场之意,只要继续坐着。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哎哟”,织画捂着肚子喊疼。众人都围过去一看究竟。纤书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啦?” 明棋摇头:“不可能,大家一般吃的,怎么独独她吃坏了?” 风舞留心细看织画的神色,果然见疼痛万分,面无血色,身子都直不起来了。正欲上前查看,突想起焰后从前千叮万嘱说不要在人前泄漏自己的医术,于是只好作罢。一抬头,竟看到黯夜一直看着自己。风舞明白,他是让她上前替织画诊断,但她却是无可奈何,只好装作不懂别过头去,轻声道:“快请大夫吧。” 身旁的赋月听到,立刻大声附和:“对!快请大夫来!” 闻歌立刻遣了丫环去请大夫了,闻歌馆总管弄玉张罗着让人扶织画进内屋休息。织画已疼的脸色青白,额上冷汗如珠,唤道:“黯夜哥哥……” 黯夜见状道:“还是我来吧。”于是打横抱起织画,由闻歌以及纤书引路,一路快步朝内室而去,却在临走前深深看了风舞一眼。风舞知道他是在怪她不肯施救,心里百般委屈,并不是她不愿救,而是怕义母的责怪,再加上织画不过是平常的腹痛,实无大碍。而他竟然不能理解她的苦衷。当初那个全心全意保护她的黯夜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一时间,大夫请到了,立刻被请进内室,而风舞等人则等候在外堂,刚才还热闹的宴席顷刻间静的让人发怵,只听得里面传来织画的阵阵呻吟。 须臾,黯夜陪着大夫出来了,众人忙上前询问,大夫却连连摇头,说平生未见如此的病症,来的凶险,却查不出起因,他无能为力。黯夜急着逼问大夫该怎么办,大夫也已急出一头冷汗,却依然摇头不止。 风舞对大夫的诊断颇为意外,没想到看上去普通的腹痛居然连大夫也查不出病因,她仔细回想刚才所见的症状,脑中闪过无数种造成腹痛的原因,逐一筛选。 就在此时黯夜再一次想到风舞,却看到她独自静静地站在角落,以为风舞对于危在旦夕的织画无动于衷,立刻心头火起,冲到她面前急声道:“算我求你了,去看看她好不好?” 众人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黯夜什么意思。而风舞本在沉思中,就这么被猛然打断思绪,一惊之下竟呆立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一切在黯夜眼中就变成了另一种态度,他随即又道:“你到现在还那么铁石心肠么?我知道刚才织画得罪你了,但你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风舞又气又急,一时说不出话来辩解,话没出口竟红了眼圈。百般的委屈也无人知晓。 闻声赶来的闻歌抢先道:“黯夜哥哥你这是急糊涂了吧,这跟风舞妹妹又有什么关系!” 黯夜冷哼一声,看着风舞逐字道:“医者,父母心,妙手仁心,悬壶济世。不然,则不配为医。” 此时,内屋的纤书一迭声喊黯夜,黯夜扔下风舞,朝内室跑去。而外堂则一片死寂,众人都看着风舞,风舞最终没忍住,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黯夜呀黯夜,为了她你不惜牺牲我视为生命的秘密,更让人心寒的是,你居然会误解我是那种心胸狭窄,见死不救的小人。妄我们从前的相知! 赋月走过去,揽过她的手臂,轻抚几下。 内屋传来织画虚弱的声音:“黯夜哥哥,我怕是不行了……我好舍不得你们……”又听纤书在里屋痛哭,黯夜低声地安慰。 “黯夜哥哥,我一直希望……我和你,还有纤书姐姐永远在一起,但是现在不行了……你会永远跟纤书姐姐在一起吗?” “会,不只是纤书,你也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我不行了,我好疼……好疼,只要你们能永远在一起,就好……”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对话,风舞感觉自己的心不停抽紧抽紧,直至几乎无法呼吸,泪水似乎无法止住,决堤而下。而与此同时,外堂的众人在伤痛织画的同时,纷纷看着风舞,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黯夜刚才的举动,但也直觉风舞能操纵织画的生死。 风舞深吸一口气,擦去了眼泪,扬着头朝内室走去。虽然不想见到里面的那一幕,但正如黯夜所说,医者,岂能见死不救。 守在病床边的纤书第一个看到风舞进屋,惊讶之下都忘记了哭泣。而黯夜则全神贯注于垂死的织画,紧握着织画的手,对于身边的一切都无动于衷。风舞走到床边,坐下,对黯夜说:“让开。”黯夜闻声抬头,这才看到她,站起身来,没想到织画不肯放手,不让黯夜离去。黯夜见风舞脸色惨白,眼眶却是红的,自知是刚才责怪的话讲重了,于是温言与风舞商量道:“我就站旁边吧?” “随你。”风舞只是不带表情的一句,眼睛都不抬起看他一眼。 风舞替织画诊脉,良久,突然开口:“奇了!” 黯夜与纤书急忙问道:“怎么了?” 风舞满脸疑惑,道:“脉象平稳,看不出有病。” 黯夜却是不相信:“可她刚才明明……”话没说完就停下了,是因为此时看织画不复先前的病状,虽双眼紧闭,但脸色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红润! 风舞有丝不耐得站起身来,道:“什么病都没有,她现在只是睡着了。”说罢转身急欲立即离开此地。前脚刚跨出内室,黯夜就追了出来,一把拉住风舞,解释道:“不是你想得那样,刚才她的确是快不行了!” 风舞冷然道:“放手。” “风舞我求你,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风舞冷笑道:“这是你这个时辰之内第二次求我了,风堂主。” “刚才是我不好,但我也只是心急,所以口不择言,原谅我,行吗?” “当初我以生命起誓,决不轻易泄漏我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但今天也是你逼我公开一切。如果当真是为了救人,我也乐意,但偏偏不是!你们联合着设计圈套给我,既如此,我今日就在此地公开这个秘密!”风舞环视外堂呆立着的众人,突然挣脱了黯夜的手,打开外堂大门,不意外的看到满院子站着各院闻讯而来担心自家小姐的丫环们。 风舞站在门口,对着满院的人亦对着身后的兄弟姐妹正色道:“大家听着!我,林风舞,岁入鬼焰门,12岁随义母云游,习得医术,13岁巧得药仙老人的垂青,拜其为师,于鹤墟山修习医药之术整两年,师父毕生的心血得之大半。因师父及义母所命,我早以生命起誓,不轻易泄漏此事,今日却遭人算计,遂将此事公诸于世。” “我平生素喜光明磊落,隐瞒此秘密多年也是不得已,今日既为人知,那不如大家共知。从此往后,大家如需救治,尽可以来风舞楼,我自当尽心尽力。” 说到此处,风舞又转身回到外堂,对着黯夜道:“过去我伤你一次,今日你亦伤我,从此以后我们两不想欠!” 第十六章 秋,万物萧索,风舞楼中菊花盛开。 风舞此刻正在花园中伺弄着菊花,却听巧玉上前禀告:“小姐,堂主来了。” “哪位堂主?”风舞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自然是风堂主。” 风舞拿着剪子一刀剪去败叶,道:“不见。” “小姐,今日第三次了。” 风舞终于抬头看向巧玉,道:“问堂主有何事。” “堂主一再说,只为见小姐一面!” “既然无事,就请回吧。”说罢继续低头侍弄花草。 巧玉走远了,风舞停下手中的刀剪,望着眼前的菊花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回眸一看,他正立在数丈之外,看着她。他终究是不顾丫环的阻拦,闯了进来。 “风堂主此来有何事?”风舞客气的见礼。 “你就一定要这么生分吗?”黯夜走上前,叹气道。 风舞不语,黯夜只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深怪我公开你的医术,是我的错,给我个负荆请罪的机会好吗?” “我昨日已经说过,我们两不相欠了,谁都没必要请罪。” “但你心中是认定我故意害你的对不对?你不容我解释,但你也可以自己冷静想一想,我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你?对我没半点好处啊!” 风舞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我没兴趣研究别人的想法。” “你既然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但是昨晚织画的症状的确凶险,你也在场亲眼见了,难道你觉得这是她装的吗?她能装得那么像吗?” “我只知道,当我去探她的脉息时,脉象平稳,与常人无异。我没必要揣测由来,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结果,那就是她根本没病。” “也许是什么疑难杂症呢?”黯夜清楚风舞的医术高超,因此说出这句话,自己都底气不足。 “我从未听说过。”风舞冷冷的转过身。 黯夜正待开口,却见入墨走来回道:“闻歌小姐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