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玉姐姐,里头到底怎么样了?小姐她还好么?”入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大人和夫人这不正在全力救小姐么?会好的。”巧玉安慰入墨,却也是在自我安慰。 无音上前道:“天也不早了,该用饭了。” 巧玉道:“里头说不用,你们先吃吧。” “那你呢?” “我还哪有心思吃得下去啊。” “这可不行,你要是倒下了,里头怎么办?要我说多少还是吃一点吧。要不等小姐醒了,你倒病下了。”无音劝道。 “是呀是呀,”无尘也赶来帮腔,“你不吃大家也都不肯吃得,我们倒还不要紧,外头的几位侍卫大哥可挨不得饿。” 巧玉想想也罢,便同无音入墨一块儿在花厅摆饭,让无尘去外头请离魂等侍卫吃饭。 不一会儿,无尘便领着不苟言笑的离魂进来用饭。巧玉道一声劳烦了,便请入座开饭。离魂话虽不多,却是个好相处的人,作为南堂总管,同巧玉有过诸多接触,所以巧玉也深解他的性格,大家不多话,也就默默地吃着饭,心思却不约而同的飘到后院各自主子的身边去了。 正吃着,离魂突然轻咳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件物件,放到桌上,众人定睛一看,是个明黄色的平安符。离魂解释道:“刚才芸绣斋的还玉送来的。” 巧玉轻应一声,拿在手中正待细看,却听无尘道:“要他们假好心,以前害小姐还不够么?现在来趟这潭子浑水,不安好心!” 巧玉道:“这是哪里的话?这次事情与她们芸绣斋何干?” 无尘道:“还不是落井下石,看好戏?” 巧玉摇头道:“你这话要是给小姐听到,又该训你了。我们小姐这样的气度,哪会记仇呢?” 无尘争辩道:“小姐就是因为心太软了,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说罢眼眶一红,竟说不下去了。 巧玉也无言,一时屋内众丫鬟再度唏嘘不已。却听离魂突然开口道:“这事,都是我们堂主的不是。” 入墨怨道:“这个自然,等小姐好了,我们求了大人夫人,不许你们堂主再来这风舞楼!” 巧玉哭笑不得,只得打圆场:“好了好了,快些吃饭吧,哪这么多话。” 终于花厅还是重归宁静,大家闷头吃饭,各自想着心事。那道平安符就一直躺在桌上,乏人问津。最后,还是离魂悄悄收回了那个平安符,暗自处理了。巧玉看在眼里,感激在心头。 又过一日,药庐院门总算打开,焰后、赋月一左一右搀扶着步履蹒跚的鬼王,当先走了出来。巧玉连忙迎上,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颤声问道:“小姐……,怎么样?” 焰后身心疲惫,勉强露出一笑,道:“放心,没事了。” 赋月也同样面无血色,只是在一旁点头,道:“她还在昏睡,不过无碍了。你进去伺候吧,我们先扶义父回去。” 巧玉早就顾不得了,提脚便往里头奔去。 药庐内,只见入药立在风舞床头,黯夜则跪坐在侧,两人皆背对着门,听到身后的动静才回头看到巧玉。 巧玉看到黯夜着实吓了一跳,只见他眼窝深陷,双目充血,较之先前见到的鬼王等人更为憔悴不堪。但是出乎意料的,这样的黯夜竟对她欣然一笑,说:“巧玉,你来看,她还活着。” 巧玉轻声走近,唯恐惊醒了谁似的,等走到床边一看,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风舞活生生的躺在那里,虽然双目紧闭还没有醒来,但看那气色以及平稳的呼吸,就是不懂医术的她也能看得出来,小姐终于闯过了这一关。 一旁的入药也是满脸的欣喜,悄悄告诉巧玉:“小姐还没醒,但是已大好了!” 巧玉喜极而泣,却想到还有好多事需要张罗,只得暂且忍住。上前劝黯夜:“既然小姐已经无碍了,还请堂主先回去歇息吧。大人和夫人都已经回去了。” 黯夜却依旧握着风舞毫无知觉的手,道:“我等她醒来。” 入药无奈的摇头:“小姐指不定什么时辰醒呢,堂主这是要守到何时?再说您的身子……” 黯夜依然无动于衷。 巧玉道:“那我去外头取些酒食来,您先垫垫肚子,不然怎么吃得消。” 黯夜只是轻轻一挥手,巧玉便拉着入药退下。 一出药庐,巧玉便忍不住问道:“你说堂主的身子怎么了?我看着也不是很好。” 入药鼻间一酸,泣然道:“你真的不知,先前真是好险!小姐和大人差点就……” 不用明说,巧玉自也明白了情况,定是出现了如焰后料想的险情,于是不待入药讲完,便直接问:“那后来呢?” “后来是风堂主发现了,按照焰后夫人的吩咐,他必须立刻拉开大人和小姐,可他并没这样做!” 巧玉心头一紧,脸颊立刻苍白,急问:“那怎么成?” “是啊,我们看在眼里,都急得说不出话来,焰后夫人喝了堂主一声。就在那时,堂主突然推开了大人,自己替了上去。” 巧玉惊呼一声,仿佛亲眼见到了那混乱的场面:“那堂主岂不是……” 入药重重的点头:“当时的确凶多吉少。幸好大人内力浑厚,被推开的瞬间已经完全清醒,但是见堂主已经替了上去,木已成舟,不能再中断,于是便为他护法,保着堂主一路平安的走完整套心经。不然我们也就再也见不到小姐啦!” 巧玉惊魂未定,半晌才道:“堂主的身子无碍吧?” 入药道:“听焰后夫人说,身子无碍,只是内力大减,少说也少了八年的功力。” 巧玉摇头,直叹可惜,可是能救回风舞,亦是不幸中的万幸。 风舞楼内众人早已听闻了这个好消息,见巧玉二人出来,都围了上来问这问那,恨不能马上进药庐看个究竟。巧玉入药好不容易打发了众人,已耽搁了不少时候,忙张罗好饭菜装了盒给黯夜送去。 才刚踏进药庐,隐约听到里头传来风舞的嘤咛之声,二人心头一喜,难道是小姐醒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一头闯了进去。却见风舞依然躺着,黯夜一脸的焦急,坐立不定,一见入药,就像见了救星,一把抓了她的手道:“快去看看她,她一直说胡话!” 入药被拉到床头,果然见风舞睡得极不安稳,呼吸急促,额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细汗,口中不住的喃喃低语。 “小姐她说得是什么?”巧玉凑近耳朵,却依然听不清楚。 入药亦是摇头不解。 “她叫的是她小姑姑。”黯夜答道。 果真,再细听,断断续续从风舞嘴里传来的正是这句,反反复复,不停歇的唤着她的小姑姑。再没有旁的话了。 入药上前替风舞诊脉,巧玉悄悄打量黯夜,只见他脸上带着愧疚与落寞,混杂在一处,更显无助。见黯夜如此,巧玉对他早就没了怨恨。她突然很希望能从小姐的口中听到黯夜的名字,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可惜事与愿违,风舞还是固执的唤着同一个人,像是掉入了儿时的梦魇。 不一会儿,入药的结论也出来了:“堂主放心,依脉象来看小姐并无碍,如今这样恐怕是梦到了什么。” 黯夜点点头,接过巧玉手中的干净帕子细细地替风舞擦去额上的汗珠。哪知风舞依稀感觉到了这些许的温柔,朦胧间蹭向黯夜的手,嘴角微扬,又甜甜的唤了声:“小姑姑……”黯夜手一颤,但见风舞并没转醒,说完这句又再次沉沉睡去,于是也就将手留在原处,任由她蹭着。 入药喜道:“看样子小姐的梦魇过去了!” 黯夜也笑着点头,却并无收回手的样子。 巧玉哭笑不得,劝道:“这哪成啊,堂主还没用饭呢。” 黯夜道:“右手不是还空着么。你端来吧,我随便吃两口也就行了。” 第二十六章 像是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有哭有笑,悲欢离合煞是累人,幽幽转醒间,竟已不记得究竟梦到了什么。 药香,先是那阵熟悉的药香飘来,温暖而亲切,这是在哪儿? 风舞眼睫轻颤,星眸微展,再挣扎两下,终于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寂静,窗外月牙高悬,竟是万籁俱静的深夜。风舞挣扎着想起身,去发现自己的手中紧紧抓着什么东西,刚一松手,床外侧竟有了动静。 “风舞?你醒了?” 竟是一个人在对她说话,黑暗中看不清是何人,那声音欣喜若狂,但为何听着让她如此伤心。 “小姐小姐!”稍远的塌上又有一个人影一跃而起,朝这边飞奔而来。 风舞心中仍在犯糊涂,这是哪里?怎么回事?记忆似乎出现断层,她完全理不清头绪,是还没清醒么? “嘶”的一声,有人划亮了桌上的灯火,端着灯朝这边走来。 “风舞?”床边那人又唤了一声,已不似刚才,见她久久没有反应,语气带着忧虑。 灯移近了,风舞终于看清床边那人。消瘦的轮廓,深刻的五官,眼窝深陷,双目充血,正焦急万分的盯着自己,眼中似乎都快冒出火来。 “啊!”风舞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却是惊声尖叫,伴随着尖叫,她猛然见挣脱那人的手,朝里床躲去。 “风舞?!” “小姐?!” 屋内两人见状同时叫出声来。而风舞只是远远缩在床的里角,惊疑不定的来回瞪着两人。 “小姐,我是入药啊!还有风堂主,你也不记得了么?”有人哭道。 另一人却脸色和缓,慢慢靠近她,嘴上说:“风舞别怕,是我们啊!” 心中一阵刺痛,为什么?为什么?!风舞眼见那人靠近,来不及多思考,已叫出声来:“出去!” 那人一下子怔住,倒也停下了不再向她靠近,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满眼哀伤。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都不记得了吗?”端着灯的丫环几乎哭倒在床前。 风舞呼吸渐平,这才完全清醒,满脸的警惕慢慢放下,终于,眼中闪过决绝之意,冷冷的开口:“出去。” 床前那两人对视一眼,那丫鬟哭丧着脸道:“小姐好像失忆了。” 风舞叹气道:“入药,我没事了,请风堂主出去。” 黯夜怎么也没料到风舞才清醒就赶他走,但毕竟这场变故是他一手造成的,于是尽力彻出一丝笑容,好生安慰道:“你没事就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风舞依旧拥着被子坐着,毫无反应,也不看他,黯夜默默看了一会,终于转身而去。 听闻风舞已醒,焰后连声念阿弥陀佛,心中大石总算落下。这次实乃万幸,不仅风舞无恙,鬼王也并无损伤,身上的劳乏歇个几天也能缓过来,独有黯夜这个始作俑者伤了几分内力。不过想到这个义子,焰后不禁又回想起那天的险状。若非他舍身相救,风舞只怕早就香消玉殒了,若非鬼王内功修为高,黯夜的小命也怕早没了。哎,两个心实的傻孩子! 鬼王尚在闭关调理,焰后自去探望风舞,诸多叮咛不在话下。从风舞楼出来,顺带去看黯夜。两个孩子闹成这样,做义母的她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更何况黯夜的身子此时更需要关注。 “义母。”黯夜恭恭敬敬的奉上茶,退后一步垂首而立,乖乖等着义母的训导。 焰后微抿一口清茶,斜睨了他一眼,问:“那天你是不要命了还是怎样?身子可好些了?” “孩儿没事。” 焰后却不信,伸出手道:“手拿来。” 黯夜无法,只得听任义母诊脉。 少顷,焰后才满意的收回手,道:“幸亏你底子好,没伤着元气。不过可惜了你几年的修为。” “只要人还在,几年的功力失去了还能再练。” “傻孩子,”焰后笑道,“你那天的作为可不像是能活命下来继续练功的!” 黯夜默然,半晌道:“孩儿指的自然是她。毕竟也是我先气着她了,才闯下这个大祸。我就是有什么意外,也是死有余辜。” 焰后长叹一声:“你们两个,真不知道如何说你们。你的心眼实,碰上风舞丫头居然也是一样的死心眼,怎么几句话就被气成这样呢?” 黯夜于是把那天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焰后又道:“也不能都怪纤书那丫头,她也的确是没想到。除夕那晚风舞看上去的确是大好了,我心里也这么想着,万没料到她竟是强撑着过来赴宴的。” 黯夜连连点头:“这几日纤书也很自责,又不敢再去风舞楼,心里头也难受着呢。” 焰后沉吟一下,道:“如今这时候,她自然是不能去的。除了她,你和织画也去不得,切记!” 黯夜点头应允。 焰后道:“你们几个都是我跟你义父一手带大的,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不会为了风舞而舍了纤书。虽说我跟你义父心知肚了你对风舞的心意,但你既然已娶了纤书,就不能妄自菲薄了。就是你的命以后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凡事多想着你媳妇点儿!” “是,孩儿明白。” “小姐,该歇了。”巧玉端着洗漱的水盆,走进风舞的卧室,却见风舞正端坐在镜前,由无尘卸下发髻。 无尘笑道:“巧玉姐姐又催了,这不已经在梳头了么?” 巧玉道:“今儿个人来客往的,小姐定是累了,自然要早点歇息。” 风舞道:“我倒并不觉得累,只是你们这两天着实累坏了,大家都该早些歇。入药我已经打发去睡了,巧玉今天跟着我睡吧。” 巧玉无尘应允着,帮着风舞洗漱完毕。巧玉铺完被褥,看着风舞在里床睡下,再仔细盖好被子,吹了灯,一切妥当了,自个儿再钻进外侧的一床锦被躺下。 刚睡下,却一时没有睡意,见里床的风舞亦是辗转难眠,干脆开口道:“小姐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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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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