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正待反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喝：“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三人同时看过去，只见风舞冷着一张脸，亭亭立于门廊下。
第41章
风舞迈进屋内，寒着一张脸，双眸不带温度地缓缓扫视一圈，对于刚才听来的只字片语她可以忽略不计，对于黯夜看向她那格外灼热的视线她也可以忽略不计，为的是，黯夜解了毒刚醒来，颙曦重伤未愈，修练《凤翔八式》也仅有五天，而莫骊山至今还被围着，义父义母生死未卜，而他们此时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胡闹！实在怨不得她怒火中烧。
最终，视线在她师父身上停下，叹气道：“师父，都什么时候了？也该玩够了！”
她师父却仍意犹未尽，指着沈默控诉道：“你大师兄要杀我！”
风舞又转向沈默，道：“你们也别吵了，大师姐的下落我这就告诉你。如果我没猜错，她就在莫骊山上，是我的义姐妹之一。”
沈默目瞪口呆的盯着风舞，又一一看向黯夜与老怪，见他们二人并无反应，怒道：“原来你们都知道，为什么就瞒着我一个人？！”
黯夜道：“我们也是这两日刚猜出来的。”
“可如今莫骊山被围，她岂不是有危险？”沈默立刻联想起山下听来的消息。
“什么？有人围了莫骊山？”黯夜也唬了一跳。
风舞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对着她师父道：“所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还是商量正事要紧！”
老怪不情愿的收起笑脸，正色道：“那好吧，就依了舞丫头。”说罢，拿出那本《凤翔八式》，扔给黯夜，道：“这个给你，便宜你小子了。”
“这是什么？”
风舞解释道：“这是本剑诀，师父特意用毒药改变了你的经脉，能保持五日之久，五日后，你的内力将恢复如常，再练这套剑法只会走火入魔。所以你只有五天的时日练它。”说罢，回过头对她师父说道：“黯夜哥哥要是能顺利练成，对解莫骊山之围大有助益。”
老怪点头道：“的确如此，再加上默儿，多少也能帮上忙。”
“莫骊山那边现在情况如何？”黯夜又问道。
风舞以目示意，沈默会意，便将他下山听来的那些消息又重复了一遍，当讲到山道异象时，黯夜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眉头微锁，半晌道：“想不到我们鬼焰门还有这般能耐。”又问，“颙曦知道了没有？”
风舞摇头道：“还没跟他说。”
“暂时不要让他知道，他重伤在身，得了消息反而急坏了身子。”
风舞道：“我也这么觉得，他还需要几日的静养，所以已经吩咐了巧玉百羽，暂时瞒着他。”
黯夜点点头，左手不自觉地揉上太阳穴：“算日子，骙炎明棋也已经赶回山了，义父义母也多个帮手，再加上影卫，以及几个先前回山的兄弟，足够可以抵挡一阵。只是濯飏不知身在何处。”
众人自然不知，纷纷摇头，黯夜又问沈默：“十二大门派一起出动，也不是一件小事，谁主使的？”
“这个……，”沈默一时语塞，道，“他们都是为了《释迦磐若密经》而来，各怀鬼胎，都想占为己有，还需要人招集么？”
黯夜微眯着眼，沉思片刻，道：“倒也真有可能是冲着这本秘籍而来，只是从前并没人知道这秘籍在我鬼焰门，怎么突然之间十二门派齐聚莫骊山下？消息是从何处走漏的？我看，定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怕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十二大门派，不过是个先头兵！”
老怪击掌道：“说得没错，我也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沈默早在听闻他要找的人就在莫骊山时就已经关心则乱，此时神情异常紧张，忙道：“那我再下山去打听清楚！”
说罢，一阵风似的跑远了，风舞皱眉自语道：“也没见这么说是风就是雨的。”
老怪笑道：“这样也没错，是该好好打听清楚。别看你大师兄这么风风火火的，这两年为了找你大师姐，也寻了不少门路，打听点事情还是有他的一手的。”
说罢，看看风舞两人，脸上又浮出了贼笑，道：“我忙我的去了，你们慢聊。”满意的接收黯夜射来的杀人目光，又顺带看了一眼小徒儿错愕的表情，老怪忙掩门退出了屋子，心底早乐开了——舞丫头啊，你只知为师下毒为了三桩理由，哪里知道，我真是在撮合你们呐，你们自求多福吧！
只顾低头偷笑，没留意眼前，走到院门口差点迎头撞上了堵肉墙。一抬头，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大徒儿沈默，老怪奇道：“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下山打探消息去了么？又折回来做什么？”
“师父，我想明白了，你之前让我送信去莫骊山，就是让我和她相见的吧？原来我一直错怪你了。”沈默半垂着头，脸上居然也带有些许歉意。
老怪嘿嘿一笑，答得洋洋得意：“你少自作多情，你师父我的用意岂是你们那么容易猜得出的？”说罢，提脚就走。
沈默深知他师父的脾气，做了好事嘴上也定不会承认的，所以也不再提这事，而是紧了两步跟了上去，道：“我这就下山去打探消息。可是，小师妹那边让他们这么误会着，会不会弄巧成拙啊？”
老怪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怎么总不见开窍。他们两个之间情意绵绵，就差个导火索，如今为师亲自递一个火过去，这会儿还不干柴烈火啦？还能有什么差子？”
沈默见师父讲的粗俗，哑然失笑。
老怪晃着脑袋又道：“默儿，你有没有觉得刚才你小师妹进屋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模样，竟有几分你们大师姐的架势呢！”
沈默失笑道：“丫头那性子哪是天生的，还不是被师父你逼出来的？如今小师妹发火，也是一样道理。”
老怪心中不以为然，冷哼一声，喝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快下山去！”
话音刚落，只见沈默已跑出了几丈远，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挥手，一转眼就消失在拐角处。
风舞眼睁睁看着她师父那一脸的贼笑消失在门后，想出声唤住也来不及，门在她面前结结实实的合上了。
不对劲！她的直觉告诉她，师父肯定又在玩花样。转回身，不想黯夜紧跟在她身后，距离不过一步，她这么一转，几乎撞入他的怀中。风舞不由后退半步，可谁知，他长臂一览，她只觉腰间一紧，便正式跌入他的怀抱。
淡淡的药气迎面而来，他的怀抱很温暖。可是风舞容不得自己沉溺其中，挣扎道：“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
此时尽管黯夜已毫无内力，但仅凭风舞一届弱女子，哪来的力气可由她挣脱？黯夜毫不放松手下的力道，只是低语了一句：“对不起。”
风舞蓦地停了下来，为了他没头没脑的这句“对不起”懵住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何事？
“我都知道了。”黯夜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乖乖停下不再挣扎，还道是默认了这件事，于是又加了一句，“你放心。”
风舞抬起头，傻傻的反问：“我需要放心什么？”
黯夜一滞，缓缓道：“我求你师父给我们主婚，他应允了。”
“啊？”风舞倒吸一口冷气，猛然间推开他，黯夜一松手，她趁势向后倒去，忙扶住身边的花几，这才站稳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黯夜挑起眉，不解的看着她满脸的错愕，而后又释然的笑了起来，道：“我都听说了，你不用再瞒我。”
风舞奇道：“我瞒你什么了？”
黯夜皱眉道：“你不会爱听那个理由，为何要逼我说呢？”
风舞愈听愈糊涂，只剩下柳眉直竖，杏目圆睁的份。
黯夜深深的看住她，继续道：“我明白你定不能接受我出于这件事而向你师父提亲，但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我虽恨你师父至你的清白于不顾，但心底却感念他给了我这个机会，成全了我。从前错过了你，我懊悔至今，如今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风舞瞪大了眼睛听到此处，才茅塞顿开：“你是说催情散？”
黯夜为难的点头承认，又道：“都是我太大意，连累你受委屈。”
风舞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释然道：“他们骗你的。”
“什么？”轮到黯夜吃惊了。
风舞摇头道：“不管他们说了什么，都是骗你的。催情散是我以药浴替你解去的，并没有……”话还没说完，脸早就红透，怎么说的下去！“我师父的话，你也能信么？”见他神色将信将疑，她又接着反问道，“就连我大师兄说的话也不作准，要么是帮着师父来骗你，要么是他自己也受了师父的蒙骗。”
黯夜不置可否的沉默着，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风舞每一个表情变化。诚然，老怪的话是不可信，但风舞此时的话，却也不能排除是在极力撇清一切。一旦发生了那样的事，以她的性子，极有可能为了不给他增加麻烦而一直隐瞒下去。所以，他只有靠自己辨别孰真孰假。眼中闪过千万个念头，但一时半会儿，却很难做出判断。
风舞见他如此，知道他正半信半疑，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现在可不是为这件事伤神的时候。”说罢，拿起桌上那本《凤翔八式》，又道，“敌人还在莫骊山下围着呢，你只有五日的时间练成这个剑法。那件事你现在不信，也等以后再说。”
黯夜下意识地接过，随手翻开浏览，风舞在旁解释这剑法的古怪由来。正说着，黯夜猛然抬起头，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看过这剑法么？”
风舞摇头道：“师父今儿早上才拿出来，我没翻过。”
“世间竟有这等巧事！”黯夜自语道，边伸手指给她看最末一页。风舞顺着看去，只见最末页上，未见半幅图解，只是赫然写着一行字——第九式，凤舞九天，唯此招可破前八式，无奈吾未曾自吾师孤独子处学得，实乃憾事！
凤舞九天？凤舞九天！
惊骇的抬起头，与黯夜对视一眼，却惊觉对方脸上亦挂着一丝惊讶万分的神情。
“师父！”风舞一把抓起剑诀，边喊边朝门外奔去，兴许是脚下跑得急，刚迈出门槛儿，却不小心绊了个踉跄，幸亏黯夜在后面伸手扶住。
“跑慢些，急什么。”身后传来他柔声的关照，浓浓的关切之情，却也顾不得这些，忙着四下张望。
黯夜奇道：“你这是在屋檐下找什么？”
风舞扑哧一声笑道：“找我师父，谁知他这回竟然没在屋外偷听！我们还是去他屋子找他吧。”
“凤舞九天？对呀，有什么问题么？”老怪不解地看了风舞两人一眼，不明白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急匆匆地跑来询问，按照他的安排，他们不是正该留在房内你浓我浓么？
“这招该是怎样的？为何这剑诀里头都没提到？”黯夜连连发问。
“不是写明了那宝儿也没学到么？逍遥子既死，那就是失传了。其实说起来，这第九式才应该是这剑诀的精髓，可惜没有流传下来。”
“既有九式，那为何会叫《凤翔八式》？”风舞问。
“那名字是我随便取的，这套剑诀本来就没名字。因为少了第九式，只剩下八式，我这个名字取得不贴切么？”
风舞与黯夜无奈的对视一眼，难道仅是巧合？
“不过，”老怪慢悠悠的卖起了关子，“说到凤舞九天，百年前流传甚广的一支舞蹈，也是叫这个名字。因和这套剑诀出现的时候相差不多，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有关联。但是，这支舞也失传了，无从考证。”
风舞嘴角微弯，又与黯夜对视了一眼，才道：“师父，这支舞，我碰巧会。”
第42章
一支《凤舞九天》，被舞的飘逸灵动，流光溢彩。风舞重演《凤舞九天》，一起一落间那窈窕轻盈的身姿令人心驰神往迷醉不已，一舞罢了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就连最有阅历的老怪也呆了良久这才回过神来，经他鉴定，这支舞虽然动作花哨，华而不实，但举手投足间的细微动作竟似与《凤翔八式》一脉相承，只不过并未牵引内息，中看不中用，纯属花架子而已。
“前辈的意思是，既像却又不是？怎会如此呢？”黯夜在旁问道。
老怪手指轻抚太阳穴，道：“早也有传言，说那孤独子本也是中土人士，还曾有个相好，是个乐府的舞娘，当中又经历了何种变故不得而知，只知他突然独自一人去了缥缈岛定居，那舞娘却不知下落。正因这条线索，我当初的确也寻找过《凤舞九天》这支舞，只可惜没找着。”
“如此说来，这两者之间必有渊源。”风舞思忖片刻道，“我猜，这两人定是因了什么变故而决断，一个身怀绝技远渡重洋，另一个留在了中原安心做一个普通舞娘。这凤舞九天或许是两人的定情物，因此孤独子收徒时故意省略没有传授，而那舞娘这将这招改成舞蹈，流传于后世。”
老怪点头道：“话虽这么说，但这舞代代相传已过百年，毕竟比不得剑谱记载的精确，总不能照着练。”
风舞黯夜亦是点头，武学渊源，学剑法怎能依样画葫芦，岂不是凭添风险？
老怪又道：“如今也不急于一时，等黯夜练足了前八式，大有进益之下，境界也不同了，或许就能领悟这舞中精髓，变通至第九式中融会贯通，那就最好了。”
五个日夜能有多久？不过是五次日出五次日落。可是从师父与黯夜闭关的第一日起，风舞就尝到了度日如年的味道。
心底有一种淡淡的紧绷感，她知道，那叫担心。虽然师父钻研这本剑诀花了十多年时间，也信誓旦旦再三保证不会出岔子，但是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怕五日的等待等来的是一个噩耗。
但是这种担忧她无处诉说，平日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做着分内事，师父大师兄都不在，她必须帮着二师兄齐岚打理鹤墟山上下，还需照顾颙曦的伤势。因此，每日里她能空闲下来对着他们闭关小院发呆的时间也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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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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