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抢书我们无法知道了。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这本书很重要,你看,这本书书脊露在外边,你能看到上面的字么?” “是——是‘飘渺功’。”任侠想了想,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穆弘远道:“不错,刚才石壁上的文字,记载的就是这一门‘飘渺功’。所以,我才说咱们有救了。”任侠大喜道:“这门功夫这么重要,引人争抢,自然厉害得很。那么,你我若能练成它,即使出去无望,也可以延长体能的消耗,晚点再死了?” 穆弘远看了看他,苦笑道:“早死几年,晚死几年,在我看来都没有分别,何况几天?我只想出去,死在这里绝非英雄所愿。”任侠用力地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回头找壁上的密文。 无限飘渺,神功出世(二) 那石壁上的密文,果然最初一行是“飘渺功”三个大字。然后即是两段话,记述了刻字人的用意。穆弘远和任侠仔细看去,说道是: “武之为物,原是济贫救弱,扶危解厄之力量。因此纵有千钧之神力、万变之招式、无人能及之速度,亦需一颗仁心统摄。无此,则其人成虎,其武功亦为伥矣。更有假武功之力,滥杀无辜、横行天下者,更是本身已成魔,为世之困厄。呜呼!此正是吾几代师尊所不愿见者,亦有违习武之初衷。 “我飘渺派自先祖师爷飘渺子创派以来,教导弟子无不用心,今竟遭此大难,以后也无脸面立于江湖之中了。从此飘渺派在江湖中除名,我李澹也不会再以飘渺派弟子自居!今日师父就在里边密室仙逝,大师兄二师兄却为了争夺飘渺功的秘籍,置师父的尸身于不顾,僵持不下时,大师兄竟然为了不让二师兄得到飘渺功法,放下千斤重的禁石,封住了密室,不但自己甘愿死于密室,还当场震死了二师兄。我等阻拦不及,令师门蒙羞,惭愧!但我更恨那两位师兄,身为恩师亲子,却不知廉耻,置道义与礼法于不顾,做出这等事来,令师父不能安息,令我等一步之遥,再见不到师父遗容,更不能为师父善后。有心要摧毁禁石,又恐伤及师父遗体,对师父大不敬。因此,我决定录下这飘渺功,为恩师父子三人陪葬,愿他们灵魂安息,不再有纷争。今后若有有缘人得此神功并练成,勿忘是曾经有一飘渺子老前辈创下此功即可。至于我,终生将不复用此功。呜呼!飘渺派不传,飘渺功不再,或许能洗刷此劫此耻于万一。” 看到这里,穆弘远和任侠都觉冷汗直冒,原来穆弘远猜的没错,禁石里果然关着个密室,里面不但有跟外面这具枯骨抢夺秘籍之人,还有一位是他们的师父!两人对视,唏嘘不已;又想到两个不争气的亲生儿子争抢的东西,却早已被师父传给了小弟子一个人,两人又默然良久。再去看那接下来的文字时,说道是: “本部神功,纯以意练,不在招式。若能参透我所录心法五千言,做到不偏不斜,恰得其妙,则此功定能练成。此功按五行分为‘火’、‘土’、‘金’、‘水’、‘木’五个阶段,这五个阶段代表了五种境界——火炽盛,土含蓄,金锋利,水灵动,至最高境界之‘木’,则可以遇敌不败,有如重生。” 看到这,任侠兴奋得跳了起来:“重生?大哥,我们若练到最高层,只怕这小小的洞穴,根本困不住我们呐!”穆弘远也点头,道:“但愿我们能练到那一层。”便凝神去看那“火”字诀下面的一段文字: “火德浩大,光明闪耀。以火为此功的第一层,乃是因为这对飘渺功来说是入门,是最粗浅的关于‘力’的功法。这一层需要调出练功者的真气,以及体内一切能量,让它燃烧;若是两人同练,则须让这些能量在两人身周流动、燃烧,则可见肌肤红、有风起,为成功。若体内有互相冲撞未解之内力,或埋伏不显之剧毒,可一并燃尽,清扫干净机体,方可研习下面的功法。”再下面是心法实施的具体口诀。 穆弘远和任侠点点头,赞道:“此功法果然高妙!”任侠道:“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好。”穆弘远和任侠就地坐下,面对面,掌对掌,开始运气和召唤体内的能量。 “以气引力攻无形,盘桓头顶火自生。清毒排滞化灰烬,至红至炽起怒风。疾风护体弱变强,风火相运强者王。……”两人念着口诀,按口诀运气运力,果觉内力自体内源源不断涌出,都集中在头顶,仿佛真在那里生起一团火焰;一股热力在两人手掌之间周流,渐渐地任侠的身体发红发亮,头发和衣服也似被烤似的,轻飘飘地往上飞;穆弘远的内力全部出来以后,周济着任侠,自己却没有任侠那么大的反应。后来,穆弘远感觉到体内积压着的互相拮抗的灵蛇草的药性与自己曾经中的灵蛇派毒内力的毒性,统统跑了出来,也像内力一般被这无形大火燃烧着,只没有飞舞的灰罢了。穆弘远也渐渐感到身体热了起来,四肢红红胀胀,衣袖内被风鼓胀,上下飞动。两人知道练到这样就算是入了正途了,就屏息凝神继续练。 须知这门功夫不像别种,它虽然神奇,却并不是人人可以练成。因此当年李澹的师父为了参悟这门功夫的真谛,特辟这山洞里的密室来潜心修炼此功。而今穆弘远是心思极纯极清明之人,任侠虽然机敏好动,但也因为内力不济被迫只能一门心思做事,不复胡思乱想。这两人一予一受,再由任侠将气“吐”出来,就让气能自在周流,火于是得以越来越旺,两个人的内力都得到了历练,都因火而膨胀,上升,都有了不同寻常的张力。功夫是以得到提升。经过火的一番净化,任侠竟然不再躁动,心里竟沉稳了许多;穆弘远本就沉稳,现在更觉轻灵爽利了许多,似乎心中不再那么忧郁了。 两人正在心中大赞此功法的神奇,似乎第二个境界——“土”境已到了。
无限飘渺,神功出世(三) “灰飞滓尽焰转空,涵养后土在其中。”——“火”的境界过后,是“土”。而且,从一个境界到另一个境界,这中间不需要任何转换的努力,是那么自然,直接自动衔接。穆弘远和任侠心中不禁一阵狂喜,忙压抑住飞扬的情绪,令自己配合,进入“土”的状态。 穆弘远的内力这下不再大量转给任侠,而是两人各练各的,绝少交流;就算交流也是必要的信息交流,确保两人在同一层次上,进度一致。但任侠在方才“火”的境界中所吸收的穆弘远传来的能量,则保留在自己体内,现在他就靠这些在练——因为他自己极度虚弱,确实没有多少内力了。这门“飘渺功”虽然神奇,可以化腐朽为新生,化无为有,可是练功毕竟不比练魔法,不能凭空让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拥有盖世神力。在这一点上,练这门功夫倒更像是用手动压水机取水,得先有水注进去才行。得有“底力”,有了这点底力,然后就是一而二,二而四或者甚至一而三,三而九了。 穆弘远将自己内力一半都转给了任侠,现在感觉到他练得还不错,很是欣慰。他欠任侠太多人情,如今也能帮他一二,心里很满足。于是静心练功:“心念汇聚结百绳,丝丝入扣降飞蓬。网罗微尘数万点,一片莽原一奇峰。” 不觉内力汇聚,竟似比刚才练“火”境时变化还快,穆弘远只觉丹田处旋风呼呼,尽落些砂土,铺成一层又一层,最后这许多层竟越积越紧密,宛如五内有基石一大块护着,便觉什么都不可怕了。穆弘远心内一喜,知是这一层也快要练成了,便想看看任侠练得怎么样了。 他俩均闭着眼睛,全靠掌心相对,内力互致,加之意念交流,得知对方的状况。穆弘远送了股气过去,回来的气却绵软无力,他心知不好,忙给内力运行减速,直至云散风停。任侠会意,也收了功力,半晌,睁开眼道:“大哥,是不是我练的不对?我自己也感觉越练身子越紧,不晓得是哪里不对。” 穆弘远道:“是了,你方才不知怎地,气脉沉滞,好似筑起了一道墙,我的真气过去,竟穿不透,回来的时候只有二三成。这可不是奇了么?” “墙?……”任侠喃喃自语道,“不对么?那应该是什么才对?怎么练?” 穆弘远道:“不应该是墙,我刚刚练出了一片平原,中有一座高山,应该就是这个境界。莫要忘了,下一个层次是‘金’,土生金,就是要有矿山。嗯,应该是山就对了。但是山不可无根基,所以要有平原。” “啊?真的?那么说,大哥你练对了?你真的很厉害!”任侠雀跃的表情又浮现在脸上,仿佛比他自己练对了还要开心。 “嗯……”穆弘远还是略微锁着眉头,他想的是,为什么任侠练得不对。为什么会有墙出现,怎么才能让他练对。 墙是砖砌的,穆弘远想,砖……砖……他又起身去看那石壁上的刻文,道“土德蕴藉,藏宝其中而不彰,孕育力量而不矜,外表厚实,实质空灵冲虚,功成弗居。以此继火,尽得其珍;以此启金,如日出e?龋??癖舷帧!薄翱樟槌逍椤??彼?种馗茨盍艘槐椋?。?橇耍?ㄊ侨蜗辣旧硖辶?驮??患茫?嘶?涣四敲炊嗄潞朐陡??哪诹Γ?且愿詹帕贰盎稹弊志鞯氖焙颍??久蝗忌盏贸浞郑?切┗医?铮?辜性幼判矶嗟陌褰岢僦偷哪诹Γ?虼肆返健巴痢弊志鞯氖焙颍??静皇怯苫医?头勰┗?粒?倩?鄢裳沂???侵苯勇湎吕茨?岢伤缮⒌淖?罚?徊悴阊瓜吕矗?统闪饲健D潞朐睹Φ溃骸澳憔蚕滦睦矗?倭芬槐椤?稹?志魇允浴!? 任侠面露难色:“大哥,你……”他有点怕自己再练不好,耽误穆弘远;又想万一走火入魔可怎么办。 “我等你,练吧。”穆弘远道。有了穆弘远的精心守护,任侠就不怕了,重新开始练“火”——“以气引力攻无形,盘桓头顶火自生。清毒排滞化灰烬,至红至炽起怒风。疾风护体弱变强,风火相运强者王。……”这回他已有了第一遍练“火”时新运化的真气,是由燃烧穆弘远所遗内力而得。这回自不比刚才,要顺畅得多了。穆弘远在一旁看着他全身发红,身周起风,点了点头,心想,此功果然急不得。方才他是由于底子太薄,生生被穆弘远的内力逼得发红,起风,是被动的,是以反应得比穆弘远还早。穆弘远感到惭愧,是自己一时大意,让他险些走火入魔。今后可得加百倍小心了。他也是从未练过此种功夫,甚至于闻所未闻,现在看任侠返工,才算是真正体会了一点这种功夫的特性了。 任侠很快过了这一关,站起来拉着穆弘远的手,道:“大哥,我们再重新练‘土’字诀吧,我可以了。”穆弘远笑道:“你还是要自己练,因为我就快成功了。等你练到我的境界时,我再坐下来和你一起练。”任侠想了想道:“也好。”于是重新坐好,练那“土”字诀。穆弘远看着,看他刚刚练到平原铺成,还未积累高山的时节,忽然听到洞口沉闷而又绵长的一声“吱呀——” ——石门开了!一个人“骨碌碌”滚了进来!确切地说更像是被摔进来的。 穆弘远大吃一惊,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盼望任侠没有听见!他们距离洞口并不远,但任侠的确没有听见!他专心致志练功,一门心思全放在功法上,甚至耳,鼻,口,心……统统都只专注于这门飘渺功,竟仿佛无知无觉,不闻不问。一双眼更是闭得紧紧的。穆弘远惊出一身冷汗,安慰自己道,任侠没被打乱就好,任侠没被打乱就好。谁都知道,练功时若被打乱,真气逆行,非死即伤。好在还有个穆弘远守护任侠,若是还像开始那样,两个人都在练功,恐怕凶多吉少。 来的人是敌是友? 穆弘远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浑身的冷汗就凝结了——这个人绝不能算是朋友,若算是敌人,也是个厉害敌人。穆弘远不但吃过他的苦头,还差一点在他手里丧了命—— 他就是灵蛇派首领,那个戴着灵蛇面具的人,那个动不动就拿小青蛇当暗器的人,那个让穆弘远身中剧毒,昏迷了一个月的人! 那个人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起头,现在是日间,洞穴外面的自然光正打在穆弘远脸上——他也看到了穆弘远,并似乎也认出了穆弘远! 就在这时,洞口外面有个声音传进来:“李四绝,你好自为之,一个月后我们再见。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闻听此言,那个穷凶极恶的李四绝,似乎被震慑住了,竟用手背揉了揉鼻子,眼望地下。随后门“咣当”一声又关上了。没有上锁的声音,但洞里的人都知道,想出去的话,此路不通。 门外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将李四绝抛进这洞中?穆弘远听出,他的声音不像是那个“送”他进来的“影子”,非但不像,还是天壤之别。这声音分明出自一个风度翩翩又有着古怪性格的俊俏少年,他没有在洞口现身,但是穆弘远已经可以根据他的声音描绘出他的大致容貌了。——因为世界上像他这样的人,本就不多。 ——传说中的“人中龙凤”! 李四绝 石门关上了,洞穴里又恢复了幽暗。那李四绝缓缓抬起头,看着穆弘远:“小子,是你!你不是那西夏人的走狗么?为何阎王爷放过了你,被你逃过一死?”他问得奇怪,语气也甚为奇怪,再加上他的名字,真是个十足的怪人。 穆弘远却没有心情管他怪不怪,只想拖延时间。他冷笑道:“阎王爷也知道我是好人,不是什么走狗。上次你错怪我了,也不该针对李堂主。”他说的都是实话。要完完全全讲出实话,自然说来话长。但现在对于他来说,话越长越好。所以他不等李四绝接茬就继续说:“你为什么会进来,门外让你进来的人是谁,我都管不着。但是我是谁你都没搞清楚,就要杀我,还差一点真的杀了我。总而言之是你对不起我。所以,你最好放客气点。你上一次没能杀得了我,这一次也同样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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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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