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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雁歌

作者:墨须有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0 09:00:02

  慕苏猛地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猛地将东西扔在了贺楼乘夜身上,被贺楼乘夜堪堪接住,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手心里那个站沾染着血迹的藕色锦囊,蓦地明白了什么一般,抬头复杂地看向了慕苏。
  慕苏的声音却逐渐嘶哑,情绪也前所未有地不受控。
  “你那年,是不是去了北原,是不是亲身下到了湖底找到这个?”
  贺楼乘夜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慕苏的神情,面上只剩下了痛苦与心痛。
  “所以,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你是因为受伤受寒了身体才那么冷?这就是你当日在战场上被谢言重伤的原因?我便知道,你的身体从前不是那样寒冷的!”慕苏的声音越来越大,泪水也越来越多。
  慕苏猛地提起贺楼乘夜的领子,而后又狠狠把他退出去,直接让后者一个趔趄撞在了墙上。
  “若是你一心寻死,又把这个给我做什么!我要它又做什么?!”
  眼泪如同珠串一般掉了下来,慕苏几乎哽咽地不能再言语。
  贺楼乘夜蹙眉叹息了一声,心疼地不能自已,伸手猛地将慕苏拉进怀里,感受着慕苏在怀里颤抖和啜泣。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慕苏如此失态过。
  他收紧自己的双臂,几乎要把慕苏揉碎在怀里。
  “鸾儿……我……我只是……那一日……”
  慕苏却渐渐平静下来,一点点地推开贺楼乘夜,抬起一双泛红的凤目,看着他,哽咽地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还爱着谢言?”
  贺楼乘夜的双目已经发红,他注视着慕苏,没有出口否认,而是伸手微微擦净慕苏脸颊上的泪水,声音颤抖道:“我其实时常去小藤院,想去看看你,但你已经去了北原……”
  声音越来越低,贺楼乘夜道:“只是此生至此,于你,无一事令我后悔。不论是那一日救下你,还是下念苏湖去寻那一粒碧金髓,你气我恨我都可,我不会为此道歉。”
  贺楼乘夜蓦地笑起来,眼眶却渐渐发红:“那珠子已不止是谢言与你的信物,早在那个冬夜里,它就已经承载了我们的牵绊了。”
  “谢言曾经与我有一次信件往来,他问我,若我是他,江山与你要如何取舍。”贺楼乘夜转身捡起那小小的藕色的锦囊,道:“我与他说,我们的处境并无不同。只是他选江山,我选你而已。”
  慕苏看着他将自己的手缓缓打开,而后将那方小小的锦囊放进了自己手心里,笑得恣意而自由:“到最后,我终究胜他半筹。”
  慕苏即使还在掉泪珠,看着他的笑容却始终没忍住,一下子破涕为笑。
  “这种时候,你还在与他比这些无意义之事。”
  贺楼乘夜伸手将人重新抱住,将下巴放在慕苏的肩窝里笑道:“我毕竟是赤枫山的穷奇怪兽,生性如此,改不了了。”
  慕苏无奈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你在这儿茹毛饮血,与怪兽又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又铁了脸道:“你当初让我等你一年,如今已经两年有余了。”
  贺楼乘夜有些心虚地叹了口气,道:“来生我去寻你。”
  慕苏冷哼一声道:“你莫不是来生还要我等你?”
  “那你说如何?你说什么我便认什么。”贺楼乘夜松开慕苏,伸出三指指天,诚恳道。
  慕苏看他这模样,却忍不住笑起来,而后道:“那就留着,等哪日我想好了再与你说。”慕苏扯了他的手,向着回来的路上一面走一面道:“太微阁下说,本身按命数,你应当消归尘微的,只是二十年前的一点星尘乱了这天地的宿命。”
  贺楼乘夜饶有兴趣地翻手扣住慕苏的手心,道:“此事我倒是第一次听闻,他以往也不常管事,日日居在太微垣中。不过二十年前的一点星尘……二十年前我不曾知道有何异象发生……”
  慕苏任他牵着自己,有些奇怪道:“如若不是异象,那便可能是没有被算到的生命降临……”他说到最后蓦地一愣,停下了脚步。
  贺楼乘夜看着他:“怎么了?”
  “二十年前,慕荣是那几年出生的。”慕苏转头看向贺楼乘夜:“他小时候就聪慧异常,仿佛生而有智,太微所指,莫非是慕荣?”
  贺楼乘夜无奈地笑起来而后叹了口气道:“若真是慕荣,那还当真是应当好生感谢他了。”他转头看向慕苏道:“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了,慕苏与南宫乘夜,此后便是天地间一对闲人而已。”
  慕苏无奈地看着他琥珀色亮如日月的眸子,蓦地伸手握住那藕色的锦囊,蓦地向山崖外扔去。
  枝叶沙沙,随后归于平静,唯有两只寒雁受惊,双双飞起,振翅消失在渺远的碧空中。
  雁字归,归吾乡,夜半羌笛暗来香,离人夜半伤。
  长相思,思难忘,断雁悲歌朱梅雪,一梦半生长。


第60章 后记
  “叶函!给我买个酱猪蹄子去!”
  慕荣坐在石凳上,在桌子上堆着小雪人,一面大声道。
  叶文泽没有回应他,只有李婶儿从另外一边伸出头来道:“少爷!郎中说了,您这几日受伤都不能沾荤腥,还吃什么酱猪蹄子,等会儿我给你烙个野菜粑粑便是了。”
  “啥野菜粑粑!怎么天天都是野菜粑粑!”慕荣气的把桌子上的雪人一下子推开,道:“再吃下去,这野菜粑粑都成屎粑粑了!”
  推完还不解气,继续道:“怪谁,还不是怪贺楼乘夜那个王八羔子!成天就矫情!矫情!矫情!每个人都跟他那么矫情!这情侣分手得多到影响出生率!”一面说还一面用手指在雪堆里猛戳了好几下。
  门口蓦地有人轻轻敲门,慕荣正在气头上,心里念着自己的酱猪蹄子,站起身没好气地道:“谁啊!敲什么门啊哐哐哐的!”
  说着走到门口,猛地打开门,却见到慕苏与一披着墨色大氅,琥珀色眸子的英俊男子一同站在门口。
  那男子见他,连忙拱手行礼,而后笑起来,笑得恣意灿烂。
  “慕荣小叔子,许久不见,在下南宫乘夜,表字念苏,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想来你不会介意在下的叨扰了。”
  只不过片刻之后,几只寒鸦被一声巨响从巷口枯树上飞起,空中飘落几片漆黑的羽毛。
  “贺楼乘夜?!你**是大漠黑虎啊!出息呢?!出息呢?!”


第61章 番外1:
  再逢明月满西楼
  枫城近中秋,大街小巷的月饼摊都架了起来,月饼、粉团、馅料、桂花包,琳琅满目应接不暇者甚多,却无一不是人满为患,多的是抢买之人。而阆玥入关后,草原上的风俗也带来,一时间大夏原本的五仁月饼、蛋黄莲蓉月饼都无人问津,许多人争先恐后地要去尝尝那些新鲜的味道。
  东市的翠玉轩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区区绕绕围着附近的楼转了好些圈,但是看上去到没有那般无序拥挤,路边早已经买到翠玉轩月饼的妇人们围在一起看热闹,说这翠玉轩的老板果然有两把刷子,能有法子叫人心甘情愿还守规矩地买他的东西。
  翠玉轩的掌柜此时正在店里,掏出淡蓝色的帕子擦擦额头的汗珠子,面上有些抱歉道:“这位爷,不是小的不卖您,这花好月圆盒子和吉祥如意盒子刚刚卖完最后一份儿,这库房里一份儿多的都没,您再稍稍等等明儿个来买。”
  那锦衣公子有些生气地拿着手里的大银锭,在柜台上敲得邦邦响,脸都气红了道:“不可能!我这儿一大早就来了,买了盒子的人也是一个一个仔细点了的,到我这儿刚刚好足一百份,怎么就短了一份?!明日就是中秋了,还要我再等几日?说,你们翠玉轩是不是私吞了一份!”
  掌柜的连忙摆摆手:“不敢不敢!我们哪儿敢私吞!这要是许老板知晓了,可不要扒了我的皮!确实是一百份全都卖出去了,只是有位公子是咱们许老板的亲友,前些日就给了钱,今日不是正好中秋前,就拿了一份送了去……”
  那公子听了顿时不爽,怒道:“凭什么他可以提前定?!这不是走后门吗??我不管,今日你们定要给我个说法来……”
  “这位客官,我来给你个说法怎么样?”
  一个声音蓦地从那人身后响起,一只手也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这男子转头,便看见了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青色衣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子上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大字:吾帅极。
  这男子挑挑眉头,转身看着男子和他身后的人道:“大家都不必着急,这不马上就中秋了,诸位还没买到月饼的心情,在下太了解了。这样,为了给大伙儿赔罪,今明两日但凡是买月饼的,不论数量多少,翠玉轩都送一小盒新做的上好桂花糕,祝诸位中秋佳节,幸福圆满。方才买了的,可以回来凭借小票领取,这样如何?”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大家交头接耳,方才的不满却是笑声了些。
  方才柜台前的那男子却还是有些不满道:“那若是明日还是买不到月饼,该如何是好?排队这么多天,着实耽误时间!”
  青衣公子摇了摇扇子,笑得人畜无害:“无妨无妨,我自然为父老乡亲们考虑。若是明日买不到月饼的,咱们每人发一张代金券,凭这张券,下次来翠玉轩买东西的,满十两银子折半两;五十两银子折五两;百两银子折十五两,没人都能领一份,到明日午时结束,这样可好啊?”
  这话一说,底下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就连方才甚是不满的男子都露出了一丝笑容,连忙道:“这样好这样好。”他愣了片刻,蓦地看向青衣男子:“等等,你是谁?你说话算数吗?”
  青衣男子扯嘴笑了笑,又打开扇子,这一次却是另外一面,写着四个大字:荣华富贵,这一下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人的身份。
  一边的翠玉轩掌柜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来!诸位要买散装月饼的请继续购买,照样有桂花糕赠送!”一面悄悄拱手,冲着青衣公子行礼。
  青衣公子晃了晃扇子,示意他忙去吧,自己满意地看了看排队的人群,仿佛在看着无数哗啦啦的银子正在流入荷包里,面不改色地晃着向后院走去。
  翠玉轩的后院出门,沿着青石路走上东市大街,再一路向西,走过大半个枫城,有一条小胡同,弯弯曲曲的青石路走到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小圆子,院墙上爬满了已经枯黄落叶的青藤,院角却有一株白梅长势甚好。
  院子干干净净,花草争艳,院子正中的春海棠有些落败,但四角的金桂却清香幽远,丛菊争艳。
  海棠树下的石桌上,一方乌木棋盘上,黑白玉子厮杀纠缠,一人宝蓝色的衣衫,一双长眼眼尾上翘,五官深邃,竟然别有一番媚意;另一人剑眉星目,小麦色的皮肤与琥珀色的瞳孔宛如幽深的古井,意气风发。两人此时都盯着期盼,眸子里星罗交错,似乎正在冥思苦想。
  棋盘旁边还坐着一个白衣公子,凤眼清淡,薄唇如水,一双漆黑的眉眼安静如兰,柔和似风,黑发有一支简单的木簪簪上,还系了一条青白色的发带。
  他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和棋盘两边抓耳挠腮的两人,心底好笑却不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已经快要渗入手中的清茶里。
  又过了许久,那玄衣男子丢了手中的白子,道:“这局破不了了,权当平局,再来过!”
  蓝衣人冷哼一声道:“你别说话!再让我看看,定能赢你半分。”
  “平局又不丢人,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玄衣男子不悦,伸手就要去夺蓝衣人手中的黑子,被后者堪堪闪过道:“当局者迷,你问问慕苏先生我是不是还有机会胜你?”
  慕苏放下茶杯看着他们道:“行了,这棋盘都快放不下了。你们下了一早上了,歇歇吧,让枫言收起来了。”
  玄衣男子不依,看着慕苏道:“鸾儿你说,他还有可下的地方没有?”
  慕苏看了看棋盘,无奈地看着他道:“我棋艺又不精,你们非要分高低,等会儿等慕荣回来叫他看看。”
  “是谁在呼唤小爷我啊~”
  慕苏话音才落,后门就被推开了,穿着青衣拿着“吾帅极”扇子的慕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让身后的小厮把大大小小几个包裹都放进厨房里去,一面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棋盘。
  他顿时撇嘴:“啧啧,不是我说,你们俩这臭棋篓子能下得这么难解难分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左看右看了半天,这才开口合扇,叫道:“枫言来把这棋盘收拾了,我宣布文文赢了。”
  贺楼乘夜猛地一惊,看着慕苏道:“凭什么???”
  宇文文笑着丢了黑子,道:“自然是我有机可乘胜你半分。”
  慕荣瞪着贺楼乘夜道:“干什么?棋臭还不听?我说文文赢就是文文赢,哪儿那么多凭什么!”
  贺楼乘夜还想说什么,慕苏站起身连忙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喝口水得了。”
  慕荣连忙迎合,顶着贺楼乘夜道:“就是了,你说你贺楼乘夜多大的人了,还输不起,跟个孩子一样幼不幼稚啊。”
  贺楼乘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淡淡道:“我本来就幼稚,你这么成熟,我便建议太微将今年的测验提一级难度吧。”
  慕荣一听脸色骤然铁青,咬牙切齿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贺楼乘夜!你给我记住!”
  宇文文听着也是心情大好,摇了摇手里的铁骨扇,笑道:“行了今日我也不烦你们了,明日再来蹭月饼吃。”
  说着转身挥挥手,就从后院门走了出去。
  枫言收了棋盘,看着院子里的景象,悄悄凑到慕苏身边问:“先生,方才慕荣主子带回来的月饼现在吃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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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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