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风忍不住拿手捂住耳朵,同时心中暗自纳闷,自己绝不认识这怪人,何时得罪了他?
陆松铭尚未回言,又听陆夫人不悦的声音响起:“小徒何处招惹了阁下?为何出言不逊?”
俞长风浑身汗浸浸湿透衣衫,听这怪人说话便知武功不低,心里为师父师娘担忧。
那怪人哈哈大笑,声震车厢:“既然如此,把他拉出来,让俺一锤砸死便了。”
俞长风吓了一跳,这人为何要将自己砸死?
“不知小徒何处惹怒了阁下,还请告知。”
陆松铭拦住盛怒的陆夫人,抢在她前面回道。
那怪人突然变的支支吾吾,说不出整话来。
“这个嘛……俺真不能告诉你,反正……反正俺今晚既来了,一定要将他弄死!”
俞长风心里狐疑之极,这人可能是受了指使,来取自己性命,是谁指使的这般高手?
“阁下来历不明,有什么仇怨也不讲出来,倘若当着我二人的面,无缘无故把我徒弟打死,青山派颜面何存?”
陆夫人微微带怒,强压着火气跟这怪人说话。
那怪人低声嘟囔了几声,谁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忽然一声大吼,震的俞长风脑子里嗡嗡乱响,痛苦的捂住耳朵。
“你二人既不答应,只好先杀了你们,想必那小子也逃不了!”
陆夫人忍无可忍,俞长风就听嚓的一声,紧接着又是还鞘之音,长剑似乎出鞘一半又被按了下去。
“我来与他周旋,你看着风儿,怕这人还有同党。”陆松铭低低的声音在车前响起。
陆夫人恍然醒悟,说话也变的发颤了:“好!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你放心吧!风儿交给我。”
俞长风听着师父师娘对话,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眼泪险些落下来。
自己一番胡闹,才连累二位老人家千里奔波。
眼下大敌当前,他们不顾自己安危,却依然想着自己。
“你以后再惹师父师娘生气,可真是枉自为人了!”
俞长风心里暗暗起誓。
……
“刷”的一声轻响,听着似乎是陆松铭拔出了长剑。
那怪人不知什么兵刃,只听偶尔一阵巨大的风响,分量可想而知。
“阁下当真要与我青山为难?却不知小徒哪里得罪,可能相告?”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陆松铭也不愿随意和这种高手对敌,故而再次相询。
俞长风心中好奇的厉害,偷偷的掀起车帷,向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就见一人站在远处,虽看不清容貌,但此人身高恐怕有丈余还要多,真好似半座铁塔杵在原地,手中沉甸甸拎着一对链子锤,锤脑袋足有人头大小。
俞长风霎时间目瞪口呆,一对铁锤加起来怕不是要过百斤?这怪人拿在手中宛如无物,时不时舞动一下,风声立即大作,分量可想而知。
再看师父站在车前不远处,正与这怪人对峙,月光映照之下,长剑直如一汪秋水,整个人沉稳凝重气势不俗。
那怪人似乎对陆松铭也略有忌惮,挥动着手中链子双锤,沉声吼道:“姓陆的,你何必从中作梗?只要俺将那小子一锤砸死,便掉头就走怎么样?”
“此事恕难从命,阁下倘若执意不走,就请动手吧!”陆松铭仗剑而立,说完又往前迈了几步,已然到了那人身前不远处。
那怪人虎吼一声,举锤便砸,铁链带起锤头呼呼挂风,直向陆松铭头顶击落。
俞长风登时心惊肉跳,不知师父能否战的过这怪人。
陆松铭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动,已然到了那人面前,手中长剑自下往上一划,要挑对方小腹。
那怪人手中铁链很长,这一下锤头甩出多远,本要砸陆松铭头顶,不料他忽然近身,锤头顿时落空,眼看对方长剑临近,若被划到小腹必然开膛破肚,危急之下左手锤头一甩,直向长剑荡去。
俞长风暗叫可惜,倘若这怪人使的是单锤,此时已然命丧当场,师父这一剑颇为凌利,还是被他给化解了去,想必这招他说什么也不会再用了。
果然陆松铭见他锤头袭来,知道自己长剑力轻,决然无法硬接,只好先抽身后撤几步。
那怪人这一下险些丧命,不由得狂性大发,挥动双锤疾攻而上,他身材高大膂力惊人,一对铁锤舞的风声大作,口中怒吼声连连不绝,震的俞长风脑子里一片晕眩,忍不住轻呼出声。
陆夫人听到声音,慌忙转到俞长风面前,微责道:“有什么可看的?快躲进去!”
俞长风见师父虽然未露败迹,但被对方双锤攻的暂时无法还手,形势颇急,心中难过摇了摇头,眼泪悄悄滑下来,声音哽咽:“师娘,我不放心,想看着师父。”
陆夫人伸手帮他擦干泪水,轻叹一声,心想:“这孩子倒是很有孝心!不枉我疼你一场。”也不再勉强他,转身拔出长剑,就站在身侧守候。
陆松铭仗着长剑轻巧灵活,始终不与那怪人铁锤相遇,纵然对方微露破绽,也不敢随意犯险出击,只盼他气力不支方可攻敌,这怪人看着头脑愚笨,焉不知他是故意露险引自己上当?万一失手,今晚三人恐怕性命有忧。
那怪人连声怒吼,忽然双锤猛甩左右齐攻,分击陆松铭两肋,这一下锤挂劲风来势颇疾,陆松铭想要欺身而上,奈何此时身形正呈后退之势,一时扭转不过,只好足尖点地倒纵飞出。
那怪人一招得先再不停手,手中双锤狂风暴雨般挥舞,他锤头相连的铁链很长,周身上下虽有破绽,但陆松铭始终无法近身,无奈一退再退,眼看就要临近马车。
陆夫人心急如焚,若被这人杀至近前,他手里铁锤稍有不慎,万一落在马车之上,风儿难免性命不保,想要过去以二敌一,又怕此人还有同党,趁自己离开暗害了俞长风,急得没有任何办法。
俞长风更是心急,看这怪人虽然力大,但招数之中破绽百出,自己若是无伤,凭借青菱剑法的巧妙,想要击败此人并不算难,此时却丝毫插不上手,唯有叹气。
便在此时,忽听马车后方传来尖锐的破风声,陆夫人大惊,纵身形跃上车顶。
月光下,见一人手持长枪,看不清容貌,正要往车厢里刺去。
陆夫人慌忙跳下车来,拿长剑一挡,剑枪相撞当的一声,将这人逼退下去,心中稍安,暗想:“此人武功平平,不足为虑,幸亏我没离开,否则风儿非被他一枪刺死不行。”持剑近前和这人打在一起。
俞长风听到这边打斗声音,心知又来了强敌,更是担忧,也不敢大叫大嚷,怕分散师父师娘心神,只恨自己身上有伤,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第五十九章 一道真气 ===============================
陆松铭且战且退,片刻后已然退到马车之前。
眼见这人一对双锤舞动如风,丝毫没有力怯的意思,又听到另一侧传来兵刃撞击声,心知对方又有同党强敌,久战之下是输是赢还未可知,倘若输招风儿必被加害。到此时终于把他逼到绝境,手中长剑一翻,使出青山剑法的绝招所在,霎时间月光下一片剑影,长剑仿佛化为了虚无,每一剑都似是真,又每一剑都似是假,但剑尖始终不离那怪人咽喉要害,把那人连续逼退七八步,双锤挥动的也缓慢下来。
这套剑法乃是青山压箱底的绝招,陆松铭从不轻易施展,只要多用一次,下次再用难免被人认出,威力自然大减,但今晚被迫无奈,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那怪人的武功本来就比陆松铭稍逊,只不过仗着锤沉力猛,这才占尽上风,此时一看陆松铭这套剑法凌厉至极,而且大多都看不出来路,万一失手定然丧命,心中也不敢大意,舞动双锤小心招架,时不时的后退几步,渐渐的离马车又远了。
俞长风半倚在车窗,看着师父和这怪人一场恶战,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冷汗,又担心另一侧师娘的安危,直如百爪挠心一般难受。
便在此时,异变又生。
那怪人已然退后了几十步,离马车越来越远,忽然怒吼一声,手中双锤转了几转,作势要往马车上扔的意思。
陆松铭大吃一惊,这一对铁锤怕不是有百斤以上,若扔过去马车瞬间就是七零八碎,风儿岂能活命?危及之下长剑一抖,剑光闪动直往他咽喉刺去,这是个攻敌必救的办法,倘若那怪人硬扔,自己咽喉必被长剑洞穿,惨死当场自然毫无悬念。
但那怪人对长剑却不管不顾,双手攒足了力气,手中铁锤狠狠地朝着马车掷去。
陆松铭大怒,想要阻止他哪还来得及?心想今日我徒儿性命不保,你这贼子也休想活命,长剑划破劲风嗤嗤声响,眼看就到那怪人咽喉。
忽然,斜刺里寒光一闪,但闻得轻轻嗖的一声,一道白光直向陆松铭胸口射来。
陆松铭又惊又怒,万没想到对方还有帮手,这白光不知是何暗器,哪敢让它射中?无奈只好纵撤身形,手中长剑一找,“叮”的一声,长剑将那小小暗器击落。
俞长风正看得出神,忽见两团巨大的黑影朝自己袭来,呼呼挂风来势奇急,心知这是那怪人的双锤,但重伤之下何以躲避?耳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便此人事不知。
……
这一番昏迷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俞长风终于恢复点意识。
但脑子里的意识非常弱,弱到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凭借本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片刻后,感觉越来越累,再次昏睡过去。
又是漫长的等待。
第二次醒来时,依然无法睁眼。
就觉得浑身撕心裂肺的疼。
说不出哪里疼,好像没有一处不疼。
疼的要命,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感觉太煎熬了,好似每时每刻,都有十几把钢刀扎在身上。
犹如万剐凌迟一般。
不过还好的是,这次脑子里可以思考。
强忍着剧痛,开始转动思绪。
“我瘫痪了吗?这辈子没法站起来了?”
“以后要永远躺在床上?”
忍不住的难过与伤心。
便在这时,忽然觉得一股庞大的真气充盈在丹田内。
这股真气力量很强,顶的他周身上下生机勃勃,浑身有了力气。
若不是骨骼尽碎,当时便能站起身来。
俞长风心中奇怪之极,是谁给自己输送了这么强的一股真气?
迷糊了一会。
脑子里的记忆开始聚拢,渐渐缓过神来。
想起了那晚,师父与那怪人争斗。
那怪人手中双锤扔向自己,一声巨响过后,再也没了知觉。
不用问了,这真气必然是师父传来的。
心里叹息不止,又羞又愧。
自己不听师命,出去胡闹一场。
到最后反而让师父损耗内力,何等罪过?
想了许久,慢慢定下神来。
尝试着睁睁眼,却发现力量不支。
无奈只可继续睡去。
……
俞长风第三次醒来,这才觉得身上好了许多。
身上虽然还疼,但比之前两次轻了不少。
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所触,看到了房顶的青瓦。
“这房子倒是很讲究。”
俞长风心想。
又看了会,觉得哪里不对。
这房间,似乎有些熟悉。
眼光往旁边瞄了瞄,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暗笑。
是自己的房间。
这是青山,自己回家了。
一颗心终于落地。
微微转了转头,想看看房内有什么变化。
忽然心头一震,眼泪差点掉下来。
桌旁坐着一人。
白衣如雪,身形瘦的弱不禁风。
俏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但看着,却比之前更让人心疼。
不是刘陌然是谁?
半年来,自己昼思夜想,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
陡然见面,却不知说些什么。
犹豫半晌,轻轻“嗯”的一声。
刘陌然惊惶回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目光相对,两人久久无语。
……
“你醒来了?”
刘陌然打破僵局,声音仍是平淡如水。
但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之不尽。
刹那间,俞长风好像有六车话要说。
但喉咙似乎卡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能言善辩的他,犹如痴傻呆捏了一般。
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仿佛眨眼间,陌然就会消失。
沉默半晌,又“嗯”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
刘陌然被俞长风看的有些不自在,低头轻声问。
俞长风不答,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怎么示意?
先看她一眼,然后眼神往下扫。
连做了好几遍这个动作。
刘陌然早就明白,只是不好意思。
俞长风急了,眼神中带着焦燥。
“你倒是过来啊!”
没有力气说话,这是心里想。
犹豫片刻,刘陌然不忍拂他之意,起身缓步走到跟前。
“坐下来。”俞长风用眼神说道。
刘陌然无奈,只好坐在床边。
俞长风的右手艰难的动了动,浑身顿时一片剧痛。
眉头紧紧锁起,只这一个动作,额头汗水便涔涔而下。
刘陌然知道,这是要自己握住他的手。
本不想握,看他疼的这般厉害,心中不忍,只好轻轻握住他右手。
俞长风闭上了眼,微微喘着粗气。
感觉到陌然的手冰凉入骨,心里更是愧对于她。
缓了半天,勉强说出一个字。
“对……”
说完,身上疼的差点死去。
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刘陌然低着头,脸色微红,话声细若蚊音:“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