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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捭阖录

作者:浅斟旧梦-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0 21:00:02

  项重华低下了头,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白衣人却微微一笑,转身向马车走去。
  项重华抬起头大声道:“先生请留步。”白衣男子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项重华上前两步,一揖到底,恭恭敬敬地道:“先生大恩,我等没齿难忘。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白衣男子的声音淡淡传来,依然没有回头。
  “姓名只是一个符号。若是有缘再见,阁下无论唤我什么,我亦是心知肚明。若是再无相见之日,徒知一个空名又有何用?”
  项重华和秦非皆是一愣,默然不语。白衣男子咳嗽了两声,脚步踏上了马车。只听一阵呼喝命叱,马车渐行渐远。
  秦非目送马车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处,才长舒一口气道:“若非那位先生相救,你我可就真惨了。幸亏你没有拔剑。”
  项重华奇道:“我为什么不能拔剑?你是担心我的招数并非玄武潭的而露出破绽?”
  秦非叹气道:“玄武潭的武艺随意洒脱,毫无定则,十个人耍出来就有十种风格。任谁也不能简单地认定哪一招哪一式就一定是或者不是玄武潭的功夫。惟独拔剑的手法可以立辨真伪。你当时若真的拔出剑来,就算是师尊亲临也兜不住。”
  项重华一拍脑袋,笑道:“你瞧我,只学剑术却没有注意拔剑。”叹道:“以前听他们讲有男人被男色所迷总是奇怪,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男人竟然也可以这样风华绝代。李慕梅虽然俊俏,但跟他一比简直就是奶力奶气的小白脸。”
  秦非想起那个白衣男子,心中涌起一阵奇妙的滋味,有些是不服气,有些是妒忌,更多的则是自惭形愧。他似是自语道:“那白衣人究竟是谁,为何我从没有听说过?他似乎对玄武潭很熟悉,但为何连我也不曾见过他?”
  项重华看着小院叹气道:“被郭宇拖了大半天,今日肯定走不成了。我们是否要进去休息一晚?”
  秦非径直走上石阶,抓住门环道:“先混个脸熟再说吧。再有势的富豪也比不上大国的王族,若在祁国混得不得意,再投奔韩家也不错。”他深深呼吸两口,顿了一顿后敲响了大门。
  
  第十九章首富之子
  
  万籁寂静之中响起了一阵犬吠,不大一会儿,门开了一道缝隙。来人懒洋洋地嘟囔道:“是谁啊?”一面抬高手中的灯笼。
  秦非和项重华便看到他那浓浓的眉毛和挺拔的鼻子。来人虽没有项重华的英武和秦非的俊雅,但那慵懒中带着不羁的气质却赋予了他一种别样的魅力。
  秦非行了一礼道:“夜来打扰,实在冒昧。在下秦非……”来人没等他说完便道:“进来。”一面打哈欠,一面转身趿拉着鞋往里面走。
  秦非和项重华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进到园里顺手闭上大门。来人恍若无人地只管往前走,除了打哈欠外什么话也不说。项重华忍不住道:“小哥怎么不问问我们的来历,不怕我们不怀好意吗?”
  来人伸了个懒腰,道:“我们少主向来是来者不拒。他若是知道我把你们拒之门外,一定又会唠叨我半天。你们要是没有恶意,我又何必盘查你们?若是不怀好意,告诉我的话也自然全是假的。”
  秦非也好奇道:“那阁下可曾遇到过别有用心的人?”
  来人闭着眼道:“嗯。”
  秦非还没说话,项重华便抢着道:“后来呢?”
  来人一面带着两人走过青石桥,一面淡淡道:“不知道。我家少主不让伤人性命,所以我就只是把他们的手筋、脚筋挑断后往衙门口一扔便回去睡觉了。”
  秦非一个踉跄就要栽倒,项重华眼前忽然一闪,秦非已经被来人抓住扶好。来人若无其事地停在一间颇为雅致的房间前,道:“你们就住在这里,快休息吧。”不等项重华和秦非进去自己便轻快地走开了。
  项重华叹道:“韩家的区区一个门客竟然有这样不俗的身手。怪不得他一点都不担心。”
  秦非低声问道:“你和他比如何?”
  项重华老实答道:“我一定比不过他。他的轻功实在太好。秦柔虽然能胜他,身法也要略逊一筹,这样快的身法我只见过一回。”他想了想,忽然道:“说起来,我怎么觉得他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
  秦非道:“什么意思?”
  项重华忽然闭起了嘴,悄悄一拉秦非。只见一点灯火忽然从远而近飘到面前。刚才那人提着灯笼竟然折了回来,道:“哦,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我家少主专门嘱咐我要先请两位到他的书房里。”然后又自顾自地向南边的一个拱门走去。
  韩文正在书房里借着灯光为一架素琴调音,看到项重华和秦非进来便迎上去拱手道:“文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项重华还礼道:“少主慷慨大度,周人之急。我等能在此借宿已经万分感激,怎敢劳烦尊驾?”
  秦非的目光往房间里一转,落在素琴上,用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后赞道:“妙极妙极。”
  韩文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道:“先生认为这是好琴?”
  带路的人打了个哈欠,道:“有什么好的?连一个像样的雕饰也没有。要我说此琴实在是太过寒碜。那个什么竹先生一定是骗子。”
  韩文含笑不语。
  秦非笑道:“阁下有所不知,琴的好坏不在佩饰,而是在于音质。其中之极品甚至可以动其心而感其情。若要达到这种境界,做琴的工匠必定得要呕心沥血,专心不二,哪里会能顾得上琴的佩饰?这就是所谓的大巧若拙。”
  韩文击掌笑道:“阁下高见。竹先生听了此话定要为你独奏一曲。前些日子我接到庄梦先生的书信,说他的弟子会莅临上睦,请我照应。我在此地滞留期间虽陆续见了不少才子,但有如此风姿和见识的却只阁下一人。阁下可否姓秦名非?”
  秦非讶然道:“师尊他,他居然知道我,知道是我来要上睦?”
  韩文点头道:“其实我也很惊讶。他老人家和家父一直未曾有往来,却忽然派人来寻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秦非咽了一口唾沫,低头道:“他老人家可还说了什么吗?”
  韩文道:“他老人家的话我也不很明白,只能原封不动地转告。他要我告诉先生说,以后想要弄昏谁,宁可打那人一棒子也千万别喂人家吃一整瓶定神丹。还说你的师兄肖天河现在身体安康,除了在苏醒时狂性大发,烧了一间房子又摔断了一条腿外并无大碍。还说他老人家很快便会来看你了。”
  项重华挠挠下巴道:“肖天河不就是秦柔介绍给我的那位吗?没想到秦非你和他关系这样好啊。哎?你怎么坐到地上去了?”
  秦非脸色苍白地道:“没,没事。就是腿有点软。师尊他,可说几时来了吗?”
  韩文道:“庄梦先生说他还要处理一件旧事,可能会晚些来陈国。具体何时来也没说,只要你多多保重。”
  项重华道:“少主莫非为了我们一直滞留到现在?”
  韩文笑道:“没关系。反正父亲的生意自有能人打理,并不怎么指望我。我明日便要前往祁国的都城。”
  项重华道:“实在是太巧了,我们也要去祁都。不知可否与少主同行?”
  韩文道:“少主听得实在是别扭,叫我韩兄、韩文都可以。我一个人坐船也实在无聊,能和你们同行实在是求之不得。你们何时想要回北边,只要我还在南地,一定随时奉陪。阁下尊姓大名?”
  项重华道:“在下华重。实在多谢韩兄。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您也早些休息。”
  韩文推了推抵在墙上正打着瞌睡的男子,道:“不为,他们两位要回房间。麻烦你帮忙送送。”
  男子擦了擦眼睛,问项重华道:“你可记得从这里回去的路?”
  项重华尴尬道:“这个,当然记得。”
  男子把灯笼往他手里一塞,道:“很好。我的房间离你们那里太远,麻烦你们自己回去吧。”说着竟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门。
  项重华哭笑不得道:“若不是他穿得邋里邋遢,我一定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韩文笑道:“此人叫做吴不为。别看他一副凡事漠不关心的样子,若是较真起来,谁也拗不过他。越是困难、越是别人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是要做。他的武艺很高,心思也极为缜密。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想聘请他,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反而主动找上家父要求负责我在陈国的安全。而且,你猜他要了多少酬金?那些显贵请他喝顿酒都得花黄金数两,可他却只要我管他吃住。”
  秦非终于打起精神道:“莫非他不是一直跟着少主?”
  韩文摊手道:“我可没有本事拴住他。谁也不知道他平时在哪里。但奇怪的是,无论何时我需要,他总会及时出现。”
  秦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项重华一拱手道:“那我等便告辞了。”与秦非回到了房间里。
  项重华道:“这个吴不为似乎大有来头,不过可真是个怪人。”
  秦非神情凝重地似乎在想什么。
  项重华拍拍他道:“你对弹琴也很拿手是不是?这里恰好有一架琴,为我演奏一首可好?”
  秦非道:“师尊最不擅长的就是弹琴。我们小的时候调皮,他试了各种法子整治都不奏效,干脆把我们绑起来听他弹琴,结果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捣乱了。你还有想听我弹琴的冲动吗?”
  项重华惊讶道:“你居然不懂弹琴?那你怎么能看出琴好琴坏呢?”
  秦非道:“废话!你觉得首富的儿子会抱着一架俗物发痴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我虽然不懂弹琴,但把赞美琴的话套上两句还是会的。”
  项重华擦了把汗道:“你真厉害。”
  秦非叹了口气,往榻上一倒,蒙上被子道:“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快睡吧!”
  项重华却兴奋地一推他道:“我还是第一次坐船出远门,你呢?”
  秦非在被子里道:“不过是坐船,又不是上天,有什么好高兴的?”
  项重华道:“我虽然比其他那些被拘在深宫大宅里的储君王子自在些,但总归是太子,顶多能在国都附近疯疯,若想要去其他地方可就不容易了。而且我这边还没有干什么,那边就有一群大臣呼天抢地地说我大逆不道,比我父王还上心。尤其是那个李贲,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我挑刺儿。你是不会理解的。”
  秦非沉默了一会儿,道:“自由自在是的他们。自从我进了玄武潭的大门,十几年来连门口都没有出去过。”
  项重华道:“怪不得你不认识那个算命的老丈。你怎么这么懒?”
  秦非掀开被子叫道:“什么叫我懒?你以为我喜欢整天憋在家里吗?师尊压根不许我出门,更不用说下山了,否则我怎么会……”
  项重华好奇地道:“会怎样?你现在难道不是下山了吗?”
  秦非叹了口气,又用被子蒙住头道:“我很困,心情很烦!你不要吵了。”
  项重华果然乖乖闭住嘴,把灯熄灭后去自己的榻上睡觉。
  
  第二十章坦诚布公
  
  第二天清晨,项重华和秦非便跟着韩文乘车到了码头。韩家产业遍布列国,在上睦也自然有私家船。项重华虽然有所收敛,但还是时不时地向韩文问东问西,更是第一个冲上甲板。
  秦非不好意思地道:“我这个兄弟就是这样,少主请莫要见怪。”
  韩文微笑着对秦非道:“你们还是叫我韩文更舒服些。北人到了南边总是有会好奇,我当年第一次乘舟也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还掉进了水里。”
  秦非道:“侯爷不愧是商者翘楚。其他的富豪恨不得将孩子藏在金窝里不放,他却肯将爱子自小便带出来磨练见识,也难怪您有如此的胸襟。”
  韩文有些尴尬地道:“其实当年我是跟母亲来南地的。”
  秦非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眼珠一转笑道:“成大事者自然难以面面俱到,令尊有令堂这位贤内助自然也就能专注于经商。能培养出韩兄这样人才的定是非凡的奇女子。等有时间,我一定要拜访拜访。”
  韩文尴尬地道:“这倒好说,往此东行三十里便是她老人家的坟冢。”
  秦非恨不得跳进水里去。
  韩文目中露出缅怀之情,苦笑道:“家母在我四岁时便得了急症猝然过世。我经常来南方,一则是探望在陈国经营渔盐的外祖父,一则便是想陪陪她。我的父亲确实很了不起,但也因此很忙。他对我唯一的管教便是请了一大堆的先生。我小的时候见他一面简直比来陈国探望母亲的坟茔还要困难。我渴望他能像一个慈爱的父亲那样关怀我,像一个多情的丈夫那样缅怀我的母亲。他则希望我能致力于结交权贵、光宗耀祖。结果我们对彼此越来越失望。虽然他这些年已经不必到处奔波,但我们父子反而越来越生疏。”
  秦非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少爷竟然和初识的自己推心置腹,更没有想到无数人眼中富甲天下的宠儿竟然也会有这样无奈的烦恼,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韩文反而冲他一笑,道:“不知为什么,我见了你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只觉得对你无事不可言。我虽然也有个异母兄弟,他却只是把我当成了最大的对手。旁人均觉得我富可敌国,无忧无虑,可我哪比得上你自由自在,还有那么多的师兄弟和好友?我真的很羡慕你。”
  秦非心里暗叹一声,远远看见叫做吴不为的男子大大咧咧地拎着一壶酒,轻轻一跃便从岸上跳在了韩文面前。
  韩文不禁蹙眉道:“大夫不是刚刚才交代了你不要喝酒吗?怎么几天就忍不住了?你又不肯吃药又不肯安安稳稳地休息,是想逼我辞退你不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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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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