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重华狠狠瞪向高健,道:“你是为郢阳君着想还是公报私仇?” 高健冷笑道:“在华壮士之前,谁不知道邓将军是郢阳君府第一剑术高手?英雄难过美人关,能挫败邓将军的美人为什么不可以征服别人?” 刘羲纬望望正从英姬手里吃果子的祁王,又看看魏千雪,微笑着点头道:“魏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即使输了也不会丢人丢到哪里。” 众人皆不言语但都明白,刘曦纬已经决定用魏千雪换取郢阳君府的平安无事。祁王喜爱美色,魏千雪即使输了也不会降罪郢阳君府。何况有了魏千雪,姿色略逊一筹的英姬也无法大吹枕头风。 魏千雪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最后一次享受自由的空气。 陈嘉、孙乐均低下了头。曾经向她大献殷勤、赌咒发誓的人没有一个感再多看她一眼,多说一个字。 美人总会有的,但功名和权力则可遇而不可求。 她不敢看项重华,从郢阳君手里接过长剑便往场中走。 祁王苍老的手臂搭在英姬削瘦的肩膀上,不时在她粉嫩的耳朵旁低声言语,松弛苍老的面孔与青春的美色耳鬓厮磨,触目惊心。 项重华猛退几步,英姬甜甜的笑颜一瞬间幻化为了息雅,伴着苍苍白发的,满身红妆的息雅。 魏千雪已经走到了赛场边缘。只一步便咫尺天涯。一阵疾风从身边掠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子已经被项重华远远抛到秦非的怀里。 项重华大口喘着粗气,手中拿着郢阳君递给魏千雪的长剑,遥遥指向了萧显道:“华重请萧壮士赐教!” 萧显笑着拱手道:“好说好说。”眼中厉芒一闪,手里的剑刃突地刺向项重华的肋间,显是以为项重华体力未回复,想要攻其不备。 项重华躲也未躲,反手一剑削过,不等萧显的剑尖碰到他的衣襟便削断了他的长剑,脚尖一勾一踢,掉落的剑尖如同激射而出的飞刀般狠狠打向萧显的膝盖。萧显没有想到项重华反应如此迅猛,忙一跃而起。项重华却如同看透他所有的动作,整个身子也高高飞起,滚滚袭来的剑气劈头盖脸压下,如同暴风雨般令人窒息。 萧显很快便被逼得左右支拙。 项重华却完全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仿佛将满腔的怨怒全发泄在了萧显身上,不到一会儿,萧显的劲装便已经被鲜血染红,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坐在外宾席上的姜国大将军见手下爱将已经遍体鳞伤自是焦急万分,但苦于带来的武士无人比萧显更高明,只能频频向陈国打眼色。陈国使者却故意撇开脸,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原先还英姿飒爽的萧显居然此刻这么窝囊,太子脸上的寒意也越来越重,不时向姜国掷来怒责的眼神。姜国将军终于忍不下去,派出另一位剑士接替萧显参战,虽然知道只有落败的份儿,但也只盼能用车轮战减少手下的损伤。 体力过人的项重华见姜人竟敢不断派人出场,战意更是一发不可抑制,转眼间便连挑败了十几位高手,杀得满身溅血、双目赤红。姜国使者再也支持不住,悄悄派人到刘羲绰跟前求情,被一巴掌便打翻在地。陈国也终于派出剑士上台迎战,项重华怒意虽未平,但对其毕竟没有那么深的仇恨,干脆利索地全挑下场去,可这样反而衬得陈国武士更加不堪一击。姜国方看到刚才见死不救的陈人这样狼狈,个个心中畅快,竟然有人悄悄为项重华叫起好来。司仪虽然也看得津津有味,但见项重华已经连挑了几十名对手,再不停止未免有些过分,便请示祁王中止。郢阳君府众人不等项重华换下满是对手鲜血的血衣,便齐齐拥上去,把他高高捧起。高健虽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却也不得不对项重华暗暗佩服。 第三十五章横生变故 田猎大典终于顺利落下帷幕。郢阳君府无疑收获最丰,虽然祁王忙于跟英姬柔情蜜意没有过多留意,但王族的交口称赞对郢阳君府也是大有裨益。项重华谢绝了与刘羲纬并行的恩典,和秦非、魏千雪远远缀在队尾。 魏千雪道:“这次田猎大典终于顺利结束了,回想起其中曲折,雪儿依然是心有余悸呢。” 项重华道:“我却觉得事情依然没有完。太子虽然安插了英姬到祁王身边,但总体来说,他对郢阳君府的算计并没有达到目的。” 秦非道:“而且太子居然也心平气和实在有点反常。” 魏千雪道:“可是现在大典已经结束,而护在祁王身边的除了君上以外还有太子。大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太子也难逃其就。” 项重华蹙眉不语。人马穿过一个布满绿荫的谷地后豁然开朗。只见翻飞的草浪里若隐若现地显出皮肉丰腴的羊群,缓缓流泻的河水倒映出高耸的山顶和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派祥和的景象。 魏千雪不禁感慨道:“好美的景色。三日的狩猎里我们尽是追着分散的猎物,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集中和安详的羊群呢。” 绣着“祁”字的大纛缓缓停下,祁王牵着英姬的手从车里走出。刘羲纬翻身下马为他们奉上两件披风,道:“父王可有事吩咐儿臣?” 祁王宠溺地看着英姬,笑道:“英姬跟寡人抱怨没有好好大展身手,寡人看此处牛羊成群,也不禁技痒。羲纬王儿去把寡人的弓箭取来两把,寡人要和英姬共享田猎之乐。” 刘羲纬有些为难,道:“父王如果意犹未尽,不如由儿臣陪同择日再来楚梦泽好好狩猎几日。此处已不在楚梦泽内,父王乃万尊之躯,若是有什么闪失……” 英姬掩嘴笑道:“有咱们威武无敌的郢阳君在能出什么岔子?何况在田猎之前,楚梦泽附近应该也清查好几遍了。大王这样威猛无敌,还会怕谁不成?”摇了一摇祁王的胳膊,娇声道:“妾还想用亲自捕获的兽皮为大王做一件褥子呢。” 祁王搂住她的纤腰大笑道:“没错。不过是猎杀猎物。寡人像羲纬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跟着先王行军打仗不知多少回了。” 屈公和令尹等重臣闻说祁王半路兴致大发要去狩猎,也纷纷赶来,无奈祁王不但不肯让步,还想只带着英姬行动。众人苦口婆心劝说了半天,连太后都被惊动了,才使得祁王同意由太子和郢阳君等人护驾,太卜随行陪同。 郢阳君府听到祁王要出猎的消息又是惊讶,又是着急。府中的兵卫虽多,但祁王却明确要求只可带少数人护驾,最后只能派出项重华和孙乐等六人前往。 秦非特意叮嘱六人带上信号烟火弹,悄声道:“大王偏偏在这里想起狩猎,八成是受了英姬的教唆。这里地接重山、树茂草长,是隐藏伏兵的好地方,不可不防太子留有后手。若是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及时发出信号,千万不要逞英雄。” 孙乐玩弄着手中的信号弹,心不在焉地道:“太子亲自护驾,若是出了事他也逃不了。我们没有必要弄得这么紧张吧?” 年纪长他五岁的孙哲则道:“秦先生虽然年纪轻轻,处事之慎重周密却罕有匹敌。若非他急中生智,郢阳君早在开幕祭典上就已被太子害得难以翻身。太子显是想要借此机会除去郢阳君府。我等还是小心为好。” 秦非左右望了一周,把声音压得更低道:“非唯恐君上又要吃太子的暗亏,所以只能斗胆妄言。田猎大典虽已结束,且太子对大王的安全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只是建立在大王依然是祁王的前提下。若是太子成了祁王,试问还有谁会追究他的责任?” 众人悚然一惊,均忍不住纷纷扭头查看,确定无旁人听见他们的讨论,才低声道:“太子虽然不怀好意,但也不见得这样心急吧?” 秦非摇头道:“最应该护驾的大司马不去随行,怎么看也太过反常。但如果解释为要阻断禁卫军对遇险的大王的救援便妥当了。还有姜国、陈国这两个素来忌惮祁国的国家竟然主动挑衅侮辱郢阳君府也不合常理。若只是想要折辱我们,一剑挑一个岂不是能令我们更加难看?可他们却宁愿自己输了也要让我方更多人受伤,分明是想减弱我方武将战斗力。这些很可能都是太子为奇袭备下的伏笔。” 六人均点点头,各自珍而重之地把信号弹收好。 秦非道:“总之,无论出了什么事,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大王性命。我刚才已经和总管锡伯商量过,一旦看到信号弹就由我府众人先行赶往救驾。锡伯和禁卫军首领徐冲向来交好,经过这次田猎大典的筹备,君上在禁卫军里也颇得人心。若是大司马敢耍什么花招拖延救驾,徐冲定然不会允许。” 项重华喜道:“若是能得到禁卫军配合就再好不过了。” 孙哲蹙眉道:“话虽如此。但大王带去的有心护驾的人太少。禁卫军毕竟不是咱们自己人,若是大司马又使出什么诡计令我们错过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秦非道:“不错。所以,最要紧的还是你们对大王的近身保护。还有那个一向不好武艺却也跟着大王出猎的太卜,对他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祁王已经在整装待发,众人分别跨上坐骑随行护卫。 时节虽已入深秋,但祁国地处南地依然草木繁茂。无垠的草原延伸天际,清溪小河,纵横交错。一道窄窄的木桥,横跨河水,对面则是深密葱郁的森林。郢阳君府下的六个武士被遣走三个保护英姬和太卜,项重华则负责保护祁王。 祁王有美相伴自是意气风发,冲着散落在草地里的羊群便拉弓搭箭,却一只也未射中,反而惊散了羊群。祁王一抽马背,冲着一撮身肥体健的羊便追了上去,刘羲纬则紧跟其后,项重华等人则跟在刘羲纬身后,与之保持一定距离。 刘羲绰打马自缀在最后的项重华身边经过,拦在他的前方,扬眉笑道:“这三日见识了华英雄的英姿后,本太子的求贤之心便更加有增无减。怎么样,若是你现在答应加入太子府,你想要什么官位本太子都能给你,何必跟着一个小小的郢阳君屈才抑志,弄不好连小命都保不住?” 祁王的身影已经踏上了木桥,除了刘羲纬紧跟其后外,一众侍卫担心木桥难以过多承重,只敢等他们平安过桥后才纵马上前。但祁王所骑乃是大宛宝马,早就不知影踪。 项重华一蹙眉,随即洒然一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想巴结太子的人那么多,少华重一个不少,多华重一个太多,华重何必去凑热闹?此处地僻路滑,太子可要当心脚下,要是栽倒可就难看了。”言毕双腿一夹,奋力前奔,泥土飞溅而起。刘羲绰的劲装被污了一大片,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抽了一下鞭子,自语道:“华重,你可不要后悔!” 祁王甩掉了众位兵卫,心里好不得意,往后瞧了一瞧,生怕又被追上。英姬驾着红马自一条小路忽然转出,原本应该紧跟其后的侍卫一个也不见了踪影,而跑在红马前的赫然竟是祁王刚才便中意的头羊。 她别头看见祁王,马不停蹄地笑道:“妾身追这羊儿追得好苦,大王快来帮帮妾身啊!” 祁王想也没想便一拉缰绳和英姬一起转入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片密林,耀目的阳光被浓荫挡在外,只留下一地的光影。头羊钻入了密林里,英姬勒马不前,却指向浓荫娇呼道:“羊儿被卡在树丛里了,大王快快,快射死它!” 祁王一头冲进密林,马蹄声越来越远。英姬用手指勾起了垂在面庞边的秀发,嘴角扬起一个恶毒的微笑。“得得”的马蹄声自身后响起,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项重华。项重华一拱手道:“英姬可知大王去了哪里吗?” 英姬脸色微变,随即扬起头道:“郢阳君府的人不是应该和大王寸步不离的吗?你问妾身算是什么?” 项重华直直看进她目光闪烁的眼里,眼角一扫看到了长草隐掩下的几个马蹄印,打马便行。 英姬大声急道:“站住!大王不在这里,你去那边干什么?”话刚出口便立即红了脸。 项重华冷笑着回头拱手道:“多谢英姬指点!”沿着脚印便钻进密林。 密林主要由百年榕树汇成,盘根错节的树根树枝与其他高树交织成密集的树网,不但光线极为暗淡,脚下亦要时刻提防。项重华一面策马小心前行,一面调动全身的感应,留意四处动静。又走一会儿,便见前方飞鸟纷纷扑翅而起,祁王的惨叫和箭矢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第三十六章过河拆桥 项重华高声喊道:“大王莫要慌张,臣马上过去!”循声挥举重剑砍掉阻拦前路的树枝,一路疾驰。衣身与草树摩擦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足见早有埋伏设在密林之内。 项重华心急如焚,只怕那草包祁王没等到自己赶过就已被杀害。抬头一看,上方被密密麻麻的树枝交互遮拦,连信号弹也难以发射。他呵斥一声,促马向祁王的方向更快奔去。前方黑影几闪,窜出近十个蒙面刺客,手持弯刀,缩身如球般滚地袭来,就要去砍马腿。 项重华急拉缰绳,马人立而起,两把最先袭至的砍刀砍了个空,未及变招便被项重华一掌一个击碎了头骨。项重华腾空离开马背,箭夹指隙连珠疾发,射死了三个砍刀刺客,身形毫不停滞地横冲直撞,一连击毙了五个刺客。马儿遇刺惊吓,鸣叫不已,四蹄不停在地上踩踏,似乎立即就要弃项重华而走。 项重华心道:“若无坐骑,要带着祁王那个笨蛋离开恐怕更难。”立即将马匹拴在树上,转头奔向祁王的方向。数支长箭自两侧疾射而至,项重华立生感应跳跃闪躲开来,左右双手各抓一把箭矢,根据刚才气流方向抛掷而出,树丛里立即一片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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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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