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去禀报管家。 “病了?”管家眼睛放在账簿上,抬都没抬,“他自己不就是郎中吗?自己吃点药不就好了。” “他已经昏迷了,看样子病得很厉害,我九宝堂请大夫吧?” 管家不耐烦:“你跟我说不着,你去问主子王爷去。” 雨燕哪敢去惊动王爷。 她思来想去,也只敢去向雪伊人禀告了。 雪伊人听了之后,立即站起来。 “病得厉害吗?”她急匆匆地披上斗篷就走,“我自己亲自去看看,你,去外头请大夫来。” “嗯!” 雨燕得了王妃的令,才敢出门。 雪伊人快步赶去了木香水榭,刚要进去,就被太岁扑到面前,冲他呲牙咧嘴。 雪伊人和云眉都吓了一大跳。 “吓死我了,这个该死的畜生!”云眉骂了一句,“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太岁挡在门边,背毛隆起,一副生人勿近的骇人模样。 “这畜生真吓人,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雪伊人拢了拢斗篷说:“不,它是不让我们进去,怕我们害它主人。” “嘁。”云眉不屑,“豺狼虎豹之流,不是什么好东西。” “唉……有时候畜生却是比人更通情义。” 雪伊人感慨了一句,云眉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云眉,你去叫些家丁来,带上猎网之类的,再要他们准备一个笼子。” 云眉听了令,去叫了十几个人,带上了各类猎具。 太岁极其凶悍,拦在门边就是不让。 这些家丁一拥而上,用网用棍,十八般武艺用上了,一度混乱不堪。 太岁野性未除,更是把他们当成了敌人。 一声嚎叫,一个家丁被咬伤了腿。 “你们傻啊?用棍子打啊!”云眉喊了一声。 太岁的腿被家丁打中,嚎叫一声,退到了白景尘的床边。 却还是不肯让开。 最后是被网束缚住,挣扎不出才没办法,只能被关进笼子里,炸着毛看着这四方的人。 那个被咬伤腿的家丁,恨恨地用棍子捅了好几下。 “行了,大夫来了,你们退下吧。” 雪伊人陪大夫坐在床榻旁,用手探了探白景尘的额头。 “太烫了。”雪伊人忧虑地说,“怕是人都要烧坏了,云眉,你快去打盆冷水来。” 雪伊人手脚麻利,亲自给白景尘的额头敷上冷汗巾。 大夫说是风邪侵体,受寒所致,开方子让药童抓药去了。 雪伊人一遍一遍地换洗汗巾。 在外头瞧瞧瞄里头的石头嗤地一咧嘴。 “猫哭耗子。” 屋子里只有雪伊人主仆陪着。 云眉开口问:“小姐,他病了你这么着急干嘛?给他请大夫,还劳烦你亲自动手。要是我,我更高兴,他死了最好。” 雪伊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看他年纪多大了?”雪伊人问。 “我哪知道。”云眉耸肩。 “放在贵族官宦人家里,都还在上私塾,被人捧在手心的年纪。”雪伊人轻叹说,“缘何要受那么多苦?”
第31章 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本来就是他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他自己要纠缠殿下,会被人轻贱成这样吗?可见连殿下都不喜欢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小姐,你可憋忘了,他是你的敌人,是仇人。” 雪伊人摆了摆手。 “敌人么?我对他恨不起来,只觉得可怜。”雪伊人悠悠说道,“一个人,居然能孤独到快病死了,可怜他的竟是我这么一个‘敌人’。” 外头又下雪了,雪伊人命人搬来几盆最好的炭,屋子里才暖和一点。 君元宸闯了进来,带来一袭风雪。 “殿下。”雪伊人站起来。 “他病了?” 雪伊人看他语气里不是关切,不知道他对白景尘到底是何感情了。 “是啊,到现在还没醒,我已经请了大夫了。” “喝了药没?” 雪伊人摇头:“人未醒,也喂不进去。” 君元宸轻哼了一声。 “他真病了么?你莫不是被他骗了,他心眼可多得很。” 雪伊人不解。 只见君元宸走到床前榻上,垂眸扫了白景尘一眼。 “起来。” 君元宸下命令,不过白景尘听不到,也自然做不出反应。 “起来!别装了!” 见白景尘依旧纹丝不动,他去掀白景尘的被褥。 “我叫你起来,你装死给谁看呢?” 雪伊人忙去拦他:“殿下,他的确是风寒严重了,你看他浑身滚烫,高热不退了。” 君元宸这才没再动他,但是雪伊人从他身上,看到了另外的东西,是自己迷恋他的时候,未曾注意到的。 就是薄凉。 雪伊人竟有些兔死狐悲。 君元宸自语起来。 “怎么可能呢?他自己就是大夫,就算生病了,也有的是办法好起来,他病不死的。” 随后,君元宸转向雪伊人。 “伊人,你再去吩咐几个人,分别去请宫里的太医来。” “嗯,好。” 雪伊人心神不安地出去了,关上房门。 屋内,只剩下了木炭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着火星声。 君元宸在屋内踱步。 “白景尘,你最好给我马上好起来。” 白景尘一声不吭,君元宸心里慢慢焦躁起来。 “你还没有把‘不渝’给我弄来,怎么能出事?怎么敢生病?” 得不到回应,君元宸生出一些急火。 他看向旁边煮得咕噜噜的药罐子。 走过去,把药倒了大大一碗,端到白景尘跟前。 “谁允许你有事的?我还要拿你去要挟你师傅,在此之前,给我好端端的活着!” 君元宸舀了一勺汤药,倒到白景尘的嘴唇上。 白景尘嘴不能动,全淌下来了,倒是被烫得动了一下。 “元……元宸。” 白景尘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 “哼,我就知道你病不死。”君元宸又舀了一调羹药水,塞进白景尘的嘴里,“给我喝。” 药被吐出来一大半,一些顺着白景尘的喉咙流下去,白景尘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元宸!” 他忽然大声唤这个名字。 “我想……我想回药香谷,回……刚认识的那时候……” 他语无伦次地说话,原来是梦呓。 君元宸冷硬的心,居然被触动了一下。 但他不能耽于儿女情长,早已把那段时光封存起来。 “元宸,求求你……” 白景尘忽然抓住君元宸的手。 “求我什么?” 白景尘嗫嚅了几个字,君元宸没听清,只好凑近一些。 “说,你求我什么?” “求求你,放过我吧……” 君元宸拧了一下眉头。 “放过你?你不是爱我,要从岳州千里迢迢找我么?怎么要我放过你呢?” “放过我吧……”白景尘满脸痛苦,“我想回去……我……我输了,我认输了……求你放过我吧……” 君元宸听他这么苦苦哀求自己放他走,要离开自己,心里燃起怒气。 他之前是想让白景尘滚回岳州的,但那是自己的意愿。 如今却是白景尘自己想走了。 想离开我了? 君元宸越想越不忿。 “你不爱我了是吗?要离开我是么?” 白景尘哪里还能回答他,只能迷迷糊糊重复这两个字。 “求……你,求你。” 君元宸怒气攻心,直接捏住白景尘的下巴,端起药碗,一碗药灌下去。 “喝!给我喝!” 一碗药几乎全撒了出来,白景尘没吞下去几口。 啪! 君元宸把青花碗砸碎,瓷片飞溅。 “放心,你就算死了,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君元宸恶狠狠地说,“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一日一夜。 君元宸守在木香水榭,整整一日一夜。 有时候会传出他的怒吼,大部分时间里头无声无息。 雪伊人常常偷偷去看他。 刚刚嫁入王府时,她身子弱,但是……君元宸从来没有为她守在身边半日。 从来没为她,耽误他的“正事”片刻。 而如今,却没日没夜地陪伴在白景尘身边。 雪伊人今日才知道,君元宸不是不贴心,只是他贴心的不是自己而已。 “殿下他到底是关心白景尘的,但是他性子太冷了……太薄凉之人,会将身边之人伤个透顶,难免也伤到自己。” …… 白景尘悠悠转醒的时候,风雪已经停了。 他自然不知道下了雪,只是睁眼便看到外头一片白色,很厚的积雪来不及扫,麻雀在雪里叽叽喳喳乱蹦。 雪伊人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转醒,雪伊人露出了笑颜。 “你终于醒了,景尘,你吓死我了。” “雪姐姐,怎么是你?” 白景尘嗓子跟吃了蜘蛛丝一般,又哑又黏。 雪伊人笑容凝了凝,继而笑意更盛了。 “当然是我了,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我以为……以为是……” 白景尘说不出口。 他以为是君元宸。 他在病中,迷迷糊糊的梦里,仿佛一直听到君元宸在说话,但是他听不清,梦里自己在恳求他。 然后有人灌自己药。 白景尘还以为是他…… 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高兴。 如果自己病得快死了,君元宸总要来看看他吧? “你以为是殿下?”雪伊人笑着问他。 白景尘没说话。 “殿下日理万机的,是个大忙人,你别怪他没时间看你,我以前身体弱老生病,他也是忙得没时间陪我多久呢。” 白景尘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也很正常。 君元宸怎么可能会来看他的? 是自己贪念了。 “来,快把药喝了,好得快。” 雪伊人很细心地吹了吹,再喂给白景尘。 一声太岁的嘶叫,白景尘才注意到,太岁正被关在笼子里。 “太岁!” 白景尘焦急地起身下床,但他大病初愈,又很久没进食,浑身乏力,脚一软就摔倒再地上,然后他很快爬起来,跑到笼子外。 “太岁……” 大猫这时身上有干涸的血迹,笼子上都是它的抓痕,它的指甲已经抓破了,裂出了血。 见白景尘醒来,太岁从逼仄狭小的笼子里站起来,可它后退瘸了一下,无力地瘫坐下去。 白景尘手指一摸,太岁痛得呲牙。 “它的腿……被人打断了。” 白景尘猛地转身。 “雪姐姐,它为什么被关在笼子里?为什么腿被人打断?它自由自在的,不能被关的!” 他病了一觉起来,威风凛凛的太岁竟然病怏怏的,没一点精神,毛色都黯淡了下来! 雪伊人拍拍他肩膀,安慰说:“没有办法……你病了之后,它,它发了性子,谁的话都不听,咬伤了几个下人,才只能被关起来,不过你放心,每日我都命人给它肉食和水……” “是谁下的命令?”白景尘恨声说,“是君元宸对不对? 雪伊人回答得遮遮掩掩。 “不是殿下……景尘你别乱想。” “一定是他。”白景尘吼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看向笼子里的太岁,无比心疼。 “我不该带你来的,太岁,你本来应该在山林里的。” 白景尘眼泪簌簌落下。 “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 白景尘把笼子的锁打开。 “太岁,你走吧……你去无忧无虑的地方去,好好地活着,替我……替我也好好地活着。” 太岁从笼子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却没有了像平时那样的生气,而是好像懂事了,又像是一个孩子倾诉委屈一般,坐到白景尘面前,把脑袋埋在白景尘的怀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白景尘帮它把后腿包扎固定骨位,然后调了最好的跌打药,太岁一身毛发,初一看,只是精神不振而已,扒开毛发,里头是青紫一片片的。 做好这些,太岁才喝了几口水,贴着白景尘睡着了。 白景尘抚摸着它的头,等它沉睡了,才轻轻把它放下。 然后他站起来,直愣愣地走去屋外。 “景尘。” 雪伊人唤他。 “你去干什么?” 白景尘定定地说:“我要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太岁!它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伤人的!” 雪伊人拦住他,不肯让他去。 “景尘,你得体谅殿下是整个王府的主子,他也要替下人做主的。何况,你问他了又能怎么办?依他的性子,难道他会和你认错吗?甚至只会……变本加厉,你又如何能和殿下赌气?” 白景尘不依不饶,哪怕是鸡蛋碰石头,他也要去。 雪伊人不让他走,最后无奈,小声对白景尘耳语了一句话。 白景尘惊愕不已。 作者说: 谢谢订阅,谢谢~
第32章 除夕夜 你是说……” 白景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雪伊人肯定地点点头,哀戚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孩子……怕是不能要了。” “为什么?!为什么孩子不能要?” 雪伊人神色纠结。 “你别问了,景尘,你能不能帮帮我?” “不行!” 白景尘断然拒绝。 虽然雪伊人怀孕令他痛苦万分,但只要是君元宸的骨肉,他就要保护他。 “可我一定要这么做的。” “为什么啊?你难道不想和……和君元宸有你们的小世子吗?何况你好不容易才调理好身子,才能有的身孕!他是一条生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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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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