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君元宸硬着头皮承认。 白景尘淡淡说道:“哦,元宸原来是个寻花问柳之辈。” “不,不是!” 白景尘继续追问:“不是么?不然元宸去青莲馆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去办正事……啧,看来你只是准备跟我共度一夜良宵的,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天下男子哪有不好色相的……” “我没有这样想……” 君元宸急忙否认,一向古井无波的瑞王爷,脸上居然急出了一丝绯红。 白景尘心想着,他都说到这话了,君元宸再有什么心思便暂时也不敢胡来了吧。 他太了解君元宸了,王爷殿下把面子看得太重,他一定不会想在“南卿”面前掉价的。 果然,君元宸再也没有靠近牵手的举动了,在马车里坐得端正,背挺得笔直,一派正人君子的形象。 “卿。” 君元宸望着他,眼中含着浓厚的情愫,深情款款。 “我待你是真心的,绝不是因为什么心术不正的念头,你相信我。” 白景尘背后的汗毛倒竖。 君元宸忽然这么认真,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白景尘觉得肉麻恶心,师父说的是半点都没有错的,什么情情爱爱,不过是一张脸的事而已。 难道真的爱上一个人,仅凭容貌就可以做到吗?哪怕站在他对面的,只是换了衣服皮囊的同一个人。 真是可笑。 要人如何再相信什么爱呢? 但白景尘莫名有点报仇的爽快。 原来看别人对自己情深意重,而自己置身事外的感觉,这么快活。 这种感觉像是捏住了对方的命门,看他为自己倾倒,玩弄于股掌。 白景尘一点都不理亏。 对,这是你欠我的,你说一万次也是应当的。 而你说一万次也得不到回应的心痛,也该好好亲自感受。 白景尘不说话,君元宸更焦灼了,他今日憋了一天,迫不及待地要向对方表露自己的心迹。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爱……” 爱字只张开了口,白景尘忽然失笑。 “噗嗤……我逗你玩笑的。”白景尘笑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否则怎么会和你往来亲近?” 君元宸松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那我们……” “我们是知己,我把元宸看作最好的朋友。” 马车已经行驶到了青莲馆门口。 “多谢你送我,改日再见。” 直到白景尘下了马车,君元宸都没能再挤出一句话。 他只能怔怔地看白景尘消失在了青莲馆。 今日的告白,是彻彻底底失败了。 意气风发的君元宸,像是霜打的茄子,瘫坐在马车里,不言不语。 朋友……朋友…… 仅此而已吗? 就只是朋友? 是自己做得不够多?还是自己哪里不够好? 君元宸回想自己的行径,反思自己的言语,甚至他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相丑陋,入不了对方的眼? “南卿公子”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一个抓不住的梦,近在咫尺,又无法得到。 这一切,都让君元宸备受煎熬。 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是自卑。
第76章 我当然听媳妇儿的话 京中杀人大案,皇帝十分重视。 皇宫里头连夜传旨,念在雪成岭戍守边疆多年,劳苦功高,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剥去一切勋爵,发配北疆苦寒之地。 白景尘刚要入睡,石头冒冒失失闯进来。 “你不能敲门?” 石头大大咧咧坐到床榻旁,扒在床沿上。 “怕什么?看你一眼又不会少一两肉。” 对这小混混耍无赖,白景尘没辙。 “你又来干嘛?” “告诉你好消息啊,你不想听?” 白景尘催他:“有屁快放。” 石头得瑟起来了。 “嘁,我还懒得说呢。” 眼看白景尘脸严肃起来,石头又开口了。 “除非你求我。” “求你?”白景尘不屑。 “或者亲我一口也行。” 石头冲他挑起一条眉毛,顺便把左脸凑过去。 “我还没被人亲过呢,听说嘴巴最软了,很舒服……” “你不怕我在你饭里下点药?给你毒哑了?或者弄点什么稀奇古怪的虫子喂给你……” 石头表情一滞,他是知道白景尘是有这个本事的。 但是他硬着脖子不以为惧。 “我不怕。”石头一脸情圣的模样,“为了意中人的亲吻,变成哑巴算什么?” 白景尘冲他抬起假笑的嘴角。 “老太婆上个月丢的那一支碧玉钗子,是以前的沈玉皇后送他的,听说价值连城呢,他最宝贝这钗子了,你说他要是抓到了那个小贼,会不会扒了他的皮,还是……” 石头缩了缩脖子,忙去捂白景尘的嘴。 “你小声点儿!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看来还是红莲管用,可见老太婆在小混蛋心里留下的阴影。 “就是皇宫里传旨了,那个变态后日后就要被流放到边疆。” “两天……流放。” 白景尘呢喃着,眼睛里荧光烁烁。 “你在想什么主意?是不是要弄死那个变态?” “他又没怎么着你。” “他盯小爷屁股了!小爷的屁股是给他瞧的么?”石头嚷嚷着,“我只给你看,哎,你看不看?” 小流氓说着已经开始解裤腰带,扒裤头了。 “恶不恶心?” “不恶心,可白了。” “滚。” “不看你就亏了。”石头重新扎好自己的裤头,一边嘟囔,“那个死变态以前还不停骚扰你,我必须把他阉了做太监才行。” “也用不着你动手。” 白景尘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草草地磨了墨,写在两张纸上。 “啧……” 石头在旁边观看。 “不是我说,白景尘,都说字如其人,你这字真配不上你的人。” 白景尘无情讥讽道:“你认识字吗?” “我……”石头嘴硬说,“我不认字我还不懂得好不好看?你比我好到哪里去,跟鸡爪子似的。” 白景尘也无奈啊。 他又没上过私塾,字全是扁十四教的,多半和药有关。 这一年他再怎么奋进学习,书法一道可不能一蹴而就。 “别挣扎了,你也没那天赋。” 石头不住落井下石。 “喃凮你拿上这两封信笺,偷偷把这封送去雪府,这封送去范家,别弄错了。” “你叫我去我就去啊?” 白景尘还没骂他,石头脸一变,把信揣进怀里,嘻嘻哈哈出门了。 “是的,我当然听媳妇儿的话。” 白景尘虽然气,还是警醒了他一句。 “小心点!别让人逮住!” 这个事情石头去做最合适不过了,他跟个小乞丐似的,在外面装白痴,论谁也不会注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物。 半个时辰后,雪府的仆役就在门缝里捡到了一封信,急急忙忙地拿给雪大将军。 雪伊人此时在和雪大将军商议白天的事,雪大将军一边拆信一边感慨。 “此番动用了所有关系,才把这逆子的命保住!” “好在皇上还念及爹爹这些年的功劳。”雪伊人出言宽慰他,“不过哥哥去边疆要受些苦头了。” “流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何况,北方咱们有的是人,山高皇帝远的,让人照拂一番,成岭吃不到苦的……” 刚说到这儿,雪大将军的脸僵住了。 雪伊人察觉不对劲,问:“怎么了?” 雪大将军把信递给她。 “哼,范全果然贼心不死,一心要成岭的命!他准备在流放过程中就暗杀成岭!” 雪伊人一眼看完,也蹙起了秀眉。 “这信是何人送来的?”雪伊人疑心多,“可真切?” “就是半分真,我们也得相信!范全的性子是绝不会罢手的,流放途中最好下手,我不能让成岭好不容易大难不死,却死在道途中。” 雪大将军一拍桌子,说话铿锵有力。 “那怎么办?”雪伊人问道。 雪大将军吐出两个字:“劫囚。” “啊?这可是……株连的重罪!” 雪大将军没有注意到雪伊人复杂的神色,只大手一挥。 “要是成岭死了,我们雪家便真的断香火了,必须趁早准备,伊人,你这两日要随时待在瑞王爷身侧,他说不定知道得更多……” “嗯。” 雪伊人轻轻应了一声。 “时候不早了,你还在外逗留,不会惹瑞王爷不快吗?” 雪伊人惨笑了笑。 “殿下眼里一向没我,我在不在府里他根本不会发现。”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这是她作为王妃最后的尊严。 …… 范家才发了丧,灵堂的白布蜡烛都还没来得及拆,一片萧肃。 “什么?!” 范全把一封信狠狠地甩在地上。 “爹,怎么了?” 范家的几个儿子纷纷围上来。 “雪家那个老东西,竟胆大到真筹谋去劫囚!好啊,我小儿死了,他还准备保下他儿子的命?!” 范家几个少爷都同仇敌忾,骂声起伏。 “你们这小弟啊,自小顽劣不堪,长大了更是拈花惹草,给范家招惹了不少祸事,原本一命抵一命不成,永世流放老夫也就认了,但……”范全唏嘘完,慈爱的老眼冒出一丝寒光,“这逆子死不足惜,但雪家也必须给我掉下一块肉来!” “爹,一切您说了算,只要您下令,我们几兄弟一定去办!” 范全眯着眼睛,拐杖敲在地板上响声清脆。 “暗杀。”
第77章 内疚 寻常日子雪伊人来见君元宸,一定是温吞优雅的,今日却脚步加快,神色急切的样子。 “殿下。” 君元宸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正为和南卿的疏离郁闷不已,究其罪魁祸首,是雪伊人,所以君元宸不想见到她。 “我已经让皇帝下旨保你兄长一命,只是流放了,你还想要如何?” 毕竟雪家是自己的人,君元宸也不会让他们损失太重。 雪伊人眼眶一热。 “殿下,心里还是有我……们雪家的。” “只要你不再继续犯蠢事,再给雪成岭减罪,平息不了范家之怒,你无需多言了。” 君元宸警告一声。 她手帕点了点眼下,道:“我不是来替哥哥求情的,殿下……” 她抬头正色,定定地说出了一句话,令君元宸握笔的手为之一僵。 “景尘他没有死。” 这个许久的名字,一下牵动了君元宸的心。 刺痛他的同时,这个消息也令他欣喜若狂……君元宸摸了摸左侧胸膛,心脏几乎要跳跃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空闲思考这个信息准不准确。 只是由衷地……激动起来。 “不可能!” 君元宸呼吸都紧绷起来了。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死在我的面前,我亲自探他没有了鼻息!” 君元宸神色失常,甚至有些狰狞。 白景尘那么令人厌恶,还可恨地给他下了无解的毒药,为什么会开心?他应该恨白景尘的! “你听谁说的?” 雪伊人有条不紊地答:“景尘死了之后,殿下还派人去寻回他的尸身,可什么都没找到,他消息得无影无踪了,殿下还记得吧?” 经她这么一提,君元宸才想起这件事。 “兴许是被扁十四偷偷带走……” “即便是带走,不说整个景国,就说这个皇城之内,都有殿下的耳目,要带一具尸体出城,怎能避开殿下的眼睛?” 不用雪伊人再说,君元宸便知道她的想法。 “你是说,扁十四当初根本没有出皇城。” “是。”雪伊人微微蹙眉道,“我一直在想,扁十四在皇城内能躲去哪里呢?总不该他有天大的本事躲皇宫里去……” “青莲馆。” 君元宸眉眼微凝,只有这个地方他不方便去搜。 而且红莲和扁十四本就是老伙计。 “我也是这么猜的,真正确定,是南卿公子第一次来府里作客。”雪伊人继续说道,“他身上……有一股药香。” “药很常见。” “药确实是常见,可他身上不是单一的药味,而是常年浸染而来驳杂的药香。”雪伊人顿了顿说,“何况南卿公子身强体健,哪里用得上药?” 君元宸手里捏着笔杆,无意识地搓动着。 “你想说他们一直躲在青莲馆?” “我要不是疑心这一点,也不会平白跑去青莲馆,触怒殿下了。” 雪伊人唉声叹气,见君元宸没有动怒,心想正是时候了。 “我也是觉得他一直在京城,又或者……又或者,南卿公子就是白景尘。” 啪—— 君元宸手中的狼毫笔应声而断。 他抬起深不见底的黑眸,雪伊人触到这冰冷的目光,心脏一凛。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雪伊人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 “殿下息怒,我只是没有由头的猜测罢了……” 她走上前,顺从地给他添上一杯茶水。 “我想着,扁十四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医术,能把人从死里救活都做得到,换皮易容的,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君元宸被烛火一晃,眼前有些晕眩。 南卿和白景尘那双明亮的眸子重叠在一起。 难怪第一次见他,便觉得如此熟悉。 他知道雪伊人的说法荒唐,但就这么一丁点的可能,就让他无法保持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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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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